以及河中为救他……
薛鹞不自觉抿了抿嘴,停下回忆的思绪。
他的视线掠过房中简朴的摆设,穿透紧闭的房门,看向模糊不清的房外。
房外院中,已换上崭新粉裙的少女,正坐在老槐树下,与朱四娘说了几句话后,便站起身来,像是小蝴蝶一般,扬了扬手。
“她确实是为我而来。”
他顿了顿,才开口:“而且,心悦于我。”
薛鹞轻声说道,语气是不容置疑
的笃定。
作者有话说:严云:是吗?
【青少年心理疏导中心】
【主任医师:李某某/副主任医师:薛翊】
002号 卢*桃:已面诊
003号 薛*:面诊中
001号 裴* :已过号
第44章 陪我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挠了一下……
“她确实是为我而来。”
他顿了顿, 才开口:“而且,心悦于我。”
薛鹞轻声说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笃定。
虽然他暂时还不知那个笨蛋对他的情愫是何时开始。
但她的所作所为, 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 他都一一收入眼底, 清晰如同映在静水中的月影。
他几乎能想象得出,她内心深处那份想要与他厮守的渴望,是何等的炽烈。
她大抵是想同他在一起,想到快要疯了吧。
室内一片寂静。
薛翊停下手中动作, 抬起眼,目光落在自家小弟那张正蹙眉沉思的脸上。
他细细端详着薛鹞眉宇间那抹奇妙的神色, 缓缓地挑了挑眉,然后轻轻点头,语气很是赞同:
“虽我方才初见卢姑娘,却也看得出来, 自进门起, 她便神色惶惶,在这陌生环境里始终紧随你身侧。”
他又瞥了一眼薛鹞毫无波澜的脸, 继续道:“更不必说, 她极为忧心你臂上的伤。方才请她先去歇息时, 她满脸皆是恋恋不舍。”
薛鹞默然, 只将目光转向窗外,并未接话。
薛二公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将药粉徐徐洒上,又问:“那你呢?你待如何?”
“我?”
“你对卢姑娘是何感觉?”
“我我自然不喜欢她。”薛鹞一脸正色。
“对我而言,她只是一个救命恩人。”他垂下眼眸。
最多, 也不过是知晓她乃异世之魂,多多教育她这大雍朝的为人处世,罢了。
薛翊闻言,眉梢微扬,静默片刻,而后了然地轻轻颔首:“原来如此。”
“既然这样,那便要早些与卢姑娘说清楚,少女情思,拖得越久,陷得越深。”
“然后。”薛翊微微一顿,待到薛鹞因这停顿而抬眼望来,目光带着询问时,他才缓声开口:“便把卢姑娘送走吧。”
薛鹞一怔:“送去何处?”
“安全的地方。”薛翊抬头,望向墙上高悬的舆图。
其上墨色与朱红交织,斑驳如星。
“正如我方才所说。”
“你与我如今所行之路,所面临的凶险,绝非常人可承受,此次前往京都,是否有命活下来,都未可知。”
他放下手中的药瓶,看向自家小弟:“卢姑娘既是你的救命恩人,哪有带着救命恩人上前线的道理。”
“她在这世间已无亲人,理当让她好好活着。”
薛鹞下意识张了张嘴,却又立刻阖上。
他原本想说那个笨蛋定然不会乖乖听从,定会嚷嚷着“你又要丢下我”,轻则撒娇耍赖,重则哭闹。
可下一瞬。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在地宫之中,她紧紧抱着他,带着颤抖哭音喊着“我很害怕”,直让他带她离开的场景。
她很瘦,撞进他怀中时身体很冰凉,但泪水却很滚烫。
沾湿了他的衣衫,也流进了他的身体里。
京都之地,危险万分,她那么胆小,必然会害怕。
一入龙潭虎穴,便再无退路。
到那时,倘若她再如地宫中那般,哭着让他带她离开。
他也无法如愿。
更何况,京中还有裴棣。
她是他救命恩人。
他确实该为她着想。
离开寿州,远离漩涡,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
薛鹞再度张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话语在唇齿间徘徊片刻,诸多思绪在脑中电光火石般掠过。
待到他终于捕捉到其中某一点时,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安全之处在何处?”
“她此人,娇生惯养,天真单纯,不善与人来往,更不愿吃苦,脾气也差…”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薛翊抬起一只手,打断他的滔滔不绝。
薛鹞:“……”
他抿了抿嘴:“我没急。”
“过些日子,会有贵客到来,届时,可安排卢姑娘随她一同离开,前往岭南。”薛翊唇角含着浅淡的笑意,缓声说道。
“你别瞪着眼睛看我。”
“你对岭南的印象还是过于刻板。”
薛鹞:……
他只是怕那笨蛋又要对他恶言相向,拳打脚踢罢了。
“况且,那东家为女子,很是知晓女子与世间的不易,若卢姑娘跟着她,能闯出一番天地不说,哪怕只想安稳过日子,觅得一桩美满姻缘,她皆可代为安排周全。”
薛鹞垂下眼皮,不知在想什么。
薛二公子的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小弟那看不出情绪的脸庞,随后转向房门的方向。
从他的角度望去,无法看到院中的具体景象。
只望见一抹明烈的日光洒了进来,光线中无数微尘在空气中浮动,扬扬洒洒。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语气却略带着一丝威压:
“若是你决定了,便趁早对卢姑娘说罢。”
沉默在室内蔓延,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
良久以后,才听到薛鹞的声音轻轻响起:“我自是会的。”
少年声音清冽,语调却低哑又焦灼。
房中再次陷入一片寂静无声之中。
然而寂静并未持续太久,便被院中传来的少女呼唤声打破。那声音清脆地穿透门扉,传了进来。
“延云!”
“延云——!”
薛鹞:……
他脑子郁郁的,只觉得被屋外的叫唤声喊得有点头疼。
这个笨蛋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
她究竟在开心什么?
他不等身旁的二哥再有动作,只自顾自地、略显粗率地将手臂上剩余的绷带迅速打结,随即起身,提步便朝门外走去。
越是靠近门边,他就越发看清那道粉色的身影在不断蹦跶。
“快过来呀!”
卢丹桃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从院子中央传来。
他蹙了蹙眉,手下开门的动作加快了几分:“又如何了?”
“又如何?”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另一道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声调粗犷,像极了一只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