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禾在发觉杨青青身份的时候,就决意去找昭王。谢长宁能从一个罪奴从新获得良籍的身份,身后没有昭王的帮助是不可能的。
温禾让珠蕊准备马车,借着回家的名义,在日落之前来到了昭王府。珠蕊敲了敲昭王府的大门,对着里面的人道:“我们小姐是谢府的夫人,有事求见昭王。”
谢府,哪个谢府,昭王府的人心知肚明,因此一边派人去禀报昭王,一边派人将人引进来。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个穿着金色蟒袍、长身玉立的公子出现在温禾眼前,他眉眼带笑道:“你是长宁的妻子?你来找本王有何事?”
对于温禾的到来,昭王是有些惊讶的,不过担心谢家出了什么事情,昭王还是放下手头的公务赶过来了。
温禾面色凝重,对着昭王盈盈一拜道:“王爷,我想知道长宁的事情。我不知道长宁从前是如何度过的,但他很排斥从前的过往,也不愿告诉过我。”
昭王倒是没想到谢长宁没有跟温禾坦白,谢长宁这人并不喜欢给人制造麻烦,哪怕是他,也是如此。所以谢长宁从不在外说他跟自己的关系。
昭王叹了一口气道:“我是长宁的表哥,我母亲跟长宁的母亲是亲姐妹,你既是长宁的妻子,也跟着叫一声表哥吧。但是那些事情长宁不愿说,本王也不好多嘴。”
温禾急的汗如雨下道:“请王爷告诉我,我是长宁的妻子,我会跟他共进退。”
昭王觉得谢长宁现在的状态很差,这样的事情瞒着,是极不利于他们的夫妻关系的。
如果他不说,长宁怕是迈不出这一步,以后有什么误会会离间二人的感情。这么想着,昭王妥协了。
“禾儿,长宁经常跟我说过你的好,所以本王愿意相信你一次。长宁小时候被人贩子拐走了,被当成罪奴卖到了富商杨家,以……以童养夫的身份。”
昭王说着还不忘瞟了一眼温禾的表情,没想到温禾显得异常从容。
“那杨家的子弟并不把长宁当人看,即便给了他读书的机会,也只是为了衬托自家儿女。那府里无论是主子、奴才都可以随意踩长宁一脚,偏偏长宁又是个倔脾气的,因此受了不少苦。胯下之辱,与狗争食,这些事情都曾发生在长宁身上,等我见到长宁的时候,他已经被折磨的没了心气,若不是为了求娶你,我都怕长宁活不到现在。”
温禾没想到谢长宁曾经过得那么惨,难怪谢长宁拼尽全力要逃出那个吃人的家。
温禾语气失落道:“表哥,杨家那个小姐似乎出现在了侯府,还成了我大嫂的丫鬟。”
昭王大吃一惊,当初杨家卷入了贪腐案,也让长宁得以趁乱跑出来。之后这个案子由他审理,为了给谢长宁复仇,杨家男丁全被判以极刑,女眷也被流放,为什么杨家小姐还在京中?
温禾仿佛知道他的疑虑,脸色越来越苍白道:“或许是因为杨家小姐怀孕了,才会免除被流放的命运,现在那个孩子也在我家。”
昭王猛地抬头看向温禾,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作响,“禾儿,长宁他不会的!”
温禾绝望的闭了闭眼睛,谢长宁是杨青青的童养夫,除了他还会是谁,杨青青并没有跟其他人成过亲。
而且童养夫这种关系是会在官府备案的,即便昭王利用权力将这一切都抹去,也改变不了谢长宁与杨青青成过亲的事实,更何况他们还有一个儿子。
昭王并不知道这件事,谢长宁也没跟她提过,本来他的那些自信和傲气在得知这些消息后荡然无存,嗫嚅了半晌之后,也只能道:“禾儿,长宁他是爱你的。”
大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温禾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王爷,这次杨家小姐进京很有可能会拿长宁的身份说事,这一切就拜托你了。”
毕竟杨家获罪,如果长宁的身份被查清楚了,也免不了牢狱之灾,但其他的,温禾已经无力再管,相信昭王会处理好一切的。
第12章 兼祧文中的小姑子12
谢长宁再次回到家中已经是两三个月之后,他与禾儿第一次分别这么久,谢长宁着实想念。这不,回京的路上给温禾带了许多小玩意儿,有胭脂水粉、南巷才有的蛋黄酥,还有一箱子土仪。
不过谢长宁可没忘记他走的时候,温老夫人已经病入膏肓了,便问道:“温家老夫人的病如何了?”
张喜将打听来的消息一一汇报,“夫人已经回家住了小两个月,温老夫人本来已经不好了,可不知道是温家的诚意感动了上天,还是温二夫人有喜的缘故,温老夫人多撑了几个月,但也就在今年了。”
谢长宁听后抿了抿唇,也不知道禾儿会有多么伤心。
谢长宁归心似箭,本来五六日的路程他只花了三日,等回到府中的时候只觉得全身的疲倦一扫而空。
谢长宁翻身下马,府中的管家将马交给身旁的小厮,自己在谢长宁身侧候着。谢长宁看见府中冷冷清清,满脸不解道:“夫人呢?”
管家急的眼珠子直转,只是府中没有个主子,他想拦着夫人也做不到。
“本来那边府里的老夫人病了,夫人回家照顾几日,这一切都正常,即便在那边,府里的账本夫人都会过目,也时常过问少爷的消息。可是直到半个月前,夫人回来了一趟就一切都变了,不仅家里的事情夫人不再管了,还收拾了衣服,看样子是准备在那边长住。”
张喜听完之后,只觉得这个管家实在不沉稳,故意把这些小事说的那般严重,让少爷心中着急。
见谢长宁紧张的搓着双手,张喜连忙上前安慰道:“少爷,我看是管家脑子坏了,那边老夫人身子不好,夫人又是老夫人带大的,可不是要陪着。眼看老夫人没几日了,夫人哪里还有心情处理别的?”
谢长宁仔细想想觉得十分有理,他出门在外还没有去温府拜访呢,他准备沐浴之后就去找禾儿。
不过张喜想着他们一连几日奔波赶路,这样下去他们家少爷的身体怕是吃不消,不如休息一夜,明天再去。
最后谢长宁累的趴在浴桶上睡着了,没办法,张喜只能让人把谢长宁挪到床榻上,让他们家主子好好睡一觉。
第二日,晨光熹微,谢长宁下意识往身旁摸去,可是什么都没摸到, “禾儿。”
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然而房间里只有一片寂静,没有回应。
谢长宁的脑海逐渐清晰,他突然意识到温禾昨晚并没有回来。他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丝担忧。
“去给我取一件藏青色的袍衫来。”谢长宁吩咐道。
婢女应了一声,赶忙去取衣服。不一会儿,一件藏青色的袍衫被递到了谢长宁面前。
谢长宁穿上袍衫,袍袖和下摆随风轻轻飘动,更衬得他身材高挑挺拔,气质出众。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庭院,心中却想着温禾。
“晚上或许会有风,再给夫人备一件披风吧。”谢长宁对婢女说道。婢女点头应是。
谢长宁去的时间很不凑巧,恰逢遇到老夫人回光返照的时候,温禾见他来了,也顾不得往日的恩怨,将谢长宁带到了老夫人床前。
老夫人看着孙女儿跟孙女婿来了,眉眼罕见的温和起来,“禾儿,祖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不过长宁是个好孩子,看着你们夫妻和和美美的,我就放心了。”
老夫人将谢长宁跟温禾的手交叠在一起,在一片安详中去世。屋子内顿时传来各种痛苦之声,就连温禾也悲痛欲绝的躺在谢长宁怀中。
“老夫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