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囚笼里的程晚晚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瞳孔骤缩,心神俱裂,疯了似的扑到牢边嘶吼:“不要!那是我回去的唯一希望!傅青云,你毁了我的退路!”
可回应她的只有死寂,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再也回不去那个和平的年代了。
第22章 番外:傅青云
因为温禾在傅青云面前再三求情,言明郑家并非全是主谋,多是被牵连,傅青云终是松了口,赦免了郑家人的死罪,却下旨将他们流放至苦寒边疆,且定下规矩,郑家后代世代为奴,永远不得回京。
程晚晚虽仍与郑昀川挂着夫妻名分,可那份情分早已在谋反败露、铜镜碎裂后消磨殆尽。
她带着后世的思想,看不惯边疆的粗陋,也融不进这时代的规矩,言行举止皆被郑家人视作异类。更要命的是,没了后世的物件和先知的本事,她再也无法给郑昀川提供任何助力,最后一丝利用价值也没了。
郑家人本就认定是程晚晚撺掇郑昀川谋反,才害得郑家满门流放,对她恨之入骨,日日逼迫她做最粗重的徭役,洗衣劈柴、挑水种地,稍有不慎便是打骂。往日里养尊处优的她,如今满身伤痕,粗布衣裳沾满尘土,早已没了半分从前的模样。
无数个深夜,程晚晚蜷缩在破旧的茅屋角落,泪水浸湿被褥,哭到天明。她满心悔恨,暗恨自己当初为何那般莽撞,敢只身闯入这吃人的封建王朝,这里的一切都比她想象的复杂,连史书上记载的暴君傅青云,都不是那般暴戾无道,反而成了护佑百姓的君主。
她也终于看清郑昀川的真面目,他从不是史书里记载的战功赫赫的大将军,他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风光霁月,从前的那些战功,皆是她靠着后世之物换来的,是她亲手将郑昀川推上神坛,把他神化了。可如今梦醒,只剩无尽的苦楚。
流放的日子苦不堪言,徭役永远做不完,打骂永远止不住,程晚晚在日复一日的磋磨里日渐枯槁,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那双渴望回家的眼睛彻底闭上,也没能再踏回现代半步。
郑亦安因年纪尚幼,傅青云格外开恩,并未让他跟着郑家受世代为奴的束缚,只让他跟着流放队伍去往边疆。待他长大成人,有了独自谋生的能力,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收拾行囊离开郑家众人。
离开前,他红着眼,挨个质问郑家人:“你们当初为何要那般苛待我娘?”
他又找到早已经没了将军模样、满脸沧桑的郑昀川,字字泣血:“爹,你明明那么爱我娘,为何要因为一个外来者背叛她?难道就因为我娘不能给你朝堂助力吗?我娘纵使心冷离府,也从未想过害你,甚至最后还为郑家求情,留了你我性命,让我能过普通人的日子,可你呢?你总觉得亏待我娘没事,你总觉得你可以弥补她的,可是没有人会原地等你。”
郑昀川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垂头落泪,满心悔恨却再无挽回的余地。郑亦安看着他这副模样,终究是转身离去,此后余生,再未与他相见。他实在无法面对这个背叛母亲、毁了一切的父亲。
而郑昀川,褪去了镇北将军的光环,没了兵权,没了名望,终究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他看着身边的族人在苦寒之地一个个因伤病、饥饿离世,看着郑家彻底没落,自己也在无尽的悔恨与苦楚中,耗尽了最后一丝生机,客死边疆。
郑亦安离开流放地,一路辗转到江南水乡,隐去姓氏,改名“易安”,只求余生安稳。
他在临河处租了间小木屋,靠着一手自学的木工活谋生,打制的桌椅精巧耐用,街坊邻里都愿找他。
一日傍晚收工,他提着半斤糕点往回走,见巷口老丈被货郎的担子绊倒,忙上前扶起,又帮着捡散落的货物。老丈感激,塞给他一串新摘的枇杷,笑着说:“易安,多亏你,这枇杷你拿着尝鲜。”
他望着掌心金黄的枇杷,忽然想起幼时母亲也曾给他剥过枇杷,眼眶微热却转瞬平复。
夜里他坐在河边洗衣服,月光洒在水面,他轻声道:“娘,我过得很好,你不用再牵挂我了。”
往后岁岁年年,他守着小木屋,勤勤恳恳做工,待人温和,却从不与人深交,终身未娶,只在清明时往京城方向摆上一束白菊,算是对母亲的念想。
……
春日暖亭,温禾正带着孩子们晒书,傅青云处理完朝政过来,接过她手中的典籍,指尖拂过书页上的阳光。
“边疆传来消息,郑昀川没了,郑家最后几个族人也走了。”傅青云语气平淡,无半分波澜。
温禾捏书的手一顿,良久才轻轻颔首:“终究是尘埃落定了。”
傅青云看着她的侧脸,轻声问:“你是不是还觉得朕对他们太苛刻了?”
温禾转头看他,眼底清明,“陛下已经留情了,是流放而非赐死,还留了亦安自由身,已是看在过往情分。若不是他们执意谋逆,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她顿了顿,又道:“程晚晚也去了,听说到死都念着她的故土。”
傅青云轻叹:“异世来客,偏要搅弄这朝堂风云,妄图改命,最后反被命运所困。史书从不是定数,人心才是。”
温禾莞尔,伸手挽住他的臂弯:“好在陛下早悟了,如今国泰民安,孩子们安康,这便够了。”
傅青云握紧她的手,望着亭外嬉戏的孩儿,眼底满是暖意:“是,有你在,万事皆足。”
第1章 后妈文中的继女1
温禾今天被男友陆云锡约出来玩密室逃脱,她胆子小得要命,全程攥着陆云锡的衣角躲在他身后,连睁眼都要先探着脑袋怯怯瞟一眼,全靠陆云锡沉着解谜开路,好不容易才带着她闯过层层关卡逃出来。
出来时温禾小脸涨得通红,鼻尖还沁着细汗,陆云锡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笑道:“吓着了吧?瞧你脸都红透了。”
他抬眼瞥见不远处新开的甜品店,立刻补了句,“正好那边有家店新出了草莓蛋糕,带你去尝尝甜品缓一缓?”
话音刚落,温禾的手机就叮铃铃响了起来。陆云锡挑眉:“又是你舍友?”
温禾点头,不用看备注也猜得到,她的宿舍是四人间,傅红在里面最是特别,三十岁的年纪混在一群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里,总能一眼被注意到。
傅红是从贫困山区出来的,家里重男轻女,初中刚毕业就被父母以三十万的价格卖给邻村人家做媳妇。
那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是贫困户,三十万已经是天价,只因为男方是个痴傻儿,其父母在外经商攒了钱,年老无力照料,才想着买个媳妇照顾他。
十九岁那年傅红被迫嫁人,在山村里伺候婆家老小、守着痴傻丈夫熬了八年,直到二十七岁,丈夫外出乱跑被货车撞死,她拿着赔偿金才算重获自由。
拿着那笔钱,傅红拼了命想改写人生,报舞蹈班、上成人夜校,又报了各种辅导班苦读三年,咬牙参加高考,竟真考上了海市的大学。
可到了海市她才彻底傻眼,高楼林立的繁华和老家的黄土坡天差地别,舍友们都是家境优渥的本地姑娘,温禾、林灵、方知意三人从初中就是同学,报到那天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聊的是爱马仕的新款包包、假期去哪国旅游,傅红听了只觉天方夜谭,自卑地缩在角落没敢搭话。
她们并不是故意孤立傅红,只是年龄差摆在那儿,又没共同话题,再加上傅红刻意疏远,彼此便隔着一层。
也是这天,让傅红暗下决心,一定要嫁给海市的有钱人,彻底扎根在这里,她再也不要回那个闭塞的小山村了。
傅红和温禾能熟络,全是一场巧合。某次温禾上课忘记了带课本,傅红瞧见后顺手送到教室,温禾接过课本时笑着道谢:“太谢谢你了傅红,不然我今天上课就要被老师点名批评了。”
也正是这次契机,两人渐渐多说了话,温禾得知她的过往后红了眼眶:“你这些年真是太辛苦了。”
也正因这份怜惜,两人慢慢成了朋友。
温禾和陆云锡是青梅竹马,上了大学顺理成章的恋爱,陆家父母都是资深律师,温禾是单亲家庭,父亲温明哲开了家化妆品工厂,也算是门当户对,两人早已经见过家长,就等着毕业办婚礼。
傅红偶尔见到陆云锡冒雨给温禾送围巾、在温禾不舒服的时候给她送药之后,私下里跟温禾感叹:“你跟陆云锡关系真好,他对你太细心了,我也想谈一场这样踏实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