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数月，傅青云一心扑在京城重建上，调拨国库银两，征集工匠民夫，还下旨让富商大户捐钱捐粮，承诺日后减免赋税。

　　温禾也让凤仪宫宫人拿出私产相助，连向来闲散的傅瞾，也在温禾的劝说下，亲自带着亲卫奔赴灾区，帮百姓清理废墟、搭建临时屋舍，搬砖运瓦样样亲力亲为。

　　叔侄二人一个坐镇统筹，一个躬身亲为，百姓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往日那些“暴君”的传言渐渐淡去，有人私下议论：“皇上哪里残暴了？天灾时救了咱们，为咱们重建房屋又掏空了国库，分明是明君！”

　　还有人附和：“那些传言定是酸腐文人编的！皇上对贪官狠，对咱们老百姓可是实打实的好，前阵子异族来犯，皇上立马派兵围剿，护着咱们边境安稳呢！”

　　傅青云听着百姓的称颂，心中满是奇妙。他当初预警地震是信温禾之言，重建京城是为稳固皇权，可竟歪打正着，得了个明君的名声。

　　转眼到了第二年开春，京城重建完毕，百姓尽数回迁，傅青云知道收网的时机到了。

　　此前他早已让那些捐粮的富商四处散播郑昀川私藏火器、不顾百姓死活的流言，又让归降的将领联名上奏，揭发郑昀川谋反的罪证，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傅青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下旨缉拿郑昀川全家，语气威严：“镇北将军郑昀川，私藏火器，暗结党羽，意图谋反，罪证确凿，着禁军即刻包围郑府，将郑家上下尽数捉拿入宫，严加审问！”

　　禁军奉旨出动，顷刻间便将郑府围得水泄不通，府中众人皆是惊慌失措，郑老夫人拄着拐杖，颤巍巍拦住禁军统领：“你们不能放肆！我儿昀川忠君爱国，怎么会谋反？定是有人诬陷！”

　　就在这时，郑昀川从内堂走出，眼神闪躲，不敢直视老夫人。

　　郑老夫人见状，心头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她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程晚晚，气得浑身发抖，拐杖狠狠戳着地面：“都是你这个妖女！都是你害了昀川！我们郑家世代忠良，一辈子的清明，全毁在你这个扫把星手里了！”

　　程晚晚脸色煞白，想要辩解，却被郑老夫人眼中的恨意逼得后退一步。

　　只见郑老夫人猛地拔下头上的金簪，嘶吼着：“老身以死谢罪，求陛下看在郑家世代忠烈的份上，饶过族人！”

　　话音未落，金簪便狠狠戳进了自己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当场气绝。

　　“娘！”郑昀川见状，目眦欲裂，大受刺激，理智全然崩塌，他转身抄起墙上的长枪，红着眼嘶吼：“傅青云！你逼死我娘，我跟你拼了！”

　　他朝着府外冲去，府中几名死忠家丁与旧部也跟着抄起兵器，朝着禁军砍杀过去。

　　禁军统领见状，厉声喝道：“郑昀川公然率兵反抗，谋反属实！格杀勿论！”

　　府外顿时厮杀一片，郑昀山与妻子躲在人群后，看着大哥疯魔的模样，面如死灰。

　　郑昀山咬牙骂道：“大哥害死我们了！本就只是捉拿问罪，他这一反抗，百口莫辩，郑家彻底完了！”

　　李玉莹死死拉住他，泪水直流：“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咱们也逃不掉了！”

　　不过半个时辰，郑昀川的死忠尽数战死，他本人也被禁军乱箭射伤，当场擒获。至于火器，郑昀川压根没有看见火器的影子，那些被他派去看火器的人，早已经叛变。

　　程晚晚与郑家老少皆被铁链锁缚，押往宫中，昔日显赫的镇北将军府，转眼便沦为阶下囚。

第21章 古今互通文中的工具人正妻21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程晚晚一身囚服，却依旧挺直脊背，眼底带着不甘与倔强。傅青云端坐御案后，指尖敲击着桌案，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程晚晚，郑家人说谋反之事皆由你撺掇，你还有何话可说？”傅青云语气冰冷，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程晚晚抬眼，冷笑一声：“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多问？”

　　“杀你易如反掌，但朕好奇，你一介女子，何来那般精巧的火器，又怎会知晓京城地震？”傅青云步步紧逼，“你身上的衣物、你用的那些古怪物件，皆非我大玄之物，你到底是谁？”

　　这话戳中程晚晚的软肋，她脸色微变，却依旧嘴硬：“陛下多虑了，不过是些海外奇物，地震不过是我偶然观测天象所得。”

　　“哦？”傅青云抬手，侍卫将一件从郑府搜出的物件呈上,那是一支程晚晚遗留的钢笔，样式精巧，绝非这个时代所有。

　　“此物，你认得吧？”傅青云拿起钢笔，在纸上轻轻一划，留下清晰的墨迹，“朕让工部反复钻研，无人知晓其原理，你且说说，这是什么？”

　　程晚晚看着那支钢笔，瞳孔骤缩，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傅青云见状，心中已然笃定，沉声道：“你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你来自后世，对不对？你知晓史书走向，知晓天灾变故，便想利用郑昀川的兵权，颠覆朕的江山，谋夺天下。”

　　这句话让程晚晚心神俱震，她再也维持不住镇定，歇斯底里道：“是又如何？傅青云，你本就是史书上记载的暴君，若不是温禾，若不是你运气好，地震之后，这天下早就是我的了！”

　　傅青云语气威严，“史书由胜者书写，朕从前或许暴戾，但朕护得住江山，守得住百姓。你妄图以异世之物扰乱朝纲，视百姓性命为棋子，罪无可赦。”

　　程晚晚瘫软在地，眼中满是疯狂：“我不甘心！我明明知晓一切，明明只差一步！本来我可以生活的很好的，郑昀川不是史书记载的大将军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侍卫上前拖拽程晚晚，她挣扎着嘶吼，满是不甘，最终还是被拖出了御书房，只留一室清冷。

　　郑家老少皆被打入诏狱，阴冷潮湿的囚室里，十八般酷刑轮番上阵，无人能扛住那份钻心剧痛，尽数吐了实情，连昔日傲骨铮铮的郑昀川也不例外。

　　他纵使想硬气到底，可念及狱中哀嚎的亲人，念及尚且年幼的郑亦安，终究还是松了口，将所有内情和盘托出。

　　“我与程晚晚相识于我家祖传下来的铜镜，一次意外，我不小心将受伤的鲜血弄到了铜镜之上，铜镜便发出耀眼的光芒，紧接着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女子，她穿着古怪衣裳，说自己来自千年之后，知晓这天下走势。”

　　郑昀川被铁链缚在刑架上，满身血污，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她把大玄三世而亡的国运说给我听，还讲了义军破城、傅瞾战死被分尸的结局。正是因为听了这些，我才敢谋反的。”

　　程晚晚恨郑昀川，她抛弃了现代的一切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了他，没想到出事了，他第一个放弃的就是自己。

　　而郑昀川也恨程晚晚，如果没有程晚晚，他或许会吃败仗，甚至被撤去兵权，但是他却不会丢掉性命。

　　诏狱之人将众人的口供拿给傅青云，看到众人谈及傅瞾的下场，他脊背控制不住地颤抖，眼底满是惊骇，那般惨烈，是他从未想过的光景。

　　恰逢此时，温禾抱着玉雪可爱的皇子，身后跟着宫人，缓步走入龙图殿。她屏退左右，柔声对着身旁神色沉郁的傅青云道：“陛下，咱们既已通晓未来，这一切便都能改写，不是吗？我知道你从没想过要做什么暴君，如今这般偏执，不过是在报复先帝，可这值得吗？”

　　她抬手轻轻抚上傅青云的手背，目光温柔却坚定：“先帝早已归天，你身边还有我，有孩子们，瞾儿日日跟着你，难免不受你的脾性影响。你想好了吗？往后要做遗臭万年的暴君，还是留名青史的明君？”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傅青云望着温禾澄澈的眼眸，又看向她怀中熟睡的孩儿，心头那股执着于报复父亲的戾气骤然消散。

　　他幡然醒悟，自己不该困在过往的执念里，那些从未得到的温暖，眼前之人早已尽数给予，他该珍惜的从不是虚无的过往，而是当下的圆满。

　　傅青云让人取来那面曾经短暂显过神异的铜镜，他对着铜镜端详许久，指尖摩挲着镜面，确认它早已没了半分异象，只剩冰冷的铜光。

　　随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抬手将铜镜狠狠摔在地上，铜镜应声碎裂，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