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的玄虚子赶到后,施救了两天一夜,总算让皇帝恢复了三四成,能勉强说话和活动四肢,只是双腿难以站立行走。
皇后震怒,下令彻查,很快在刘贵人寝殿搜出有问题熏香,审讯时刘贵人哭诉只为求子,听闻身边的大宫女说此药易孕,便动了心思冒险一试,未料酿此大祸。
待去捉拿献药的宫女,却发现已投井自尽。
数日后,东厂与锦衣卫顺藤摸瓜,查出熏香源自二皇子身边宫女,却并无明确证据是他指使。
皇帝震怒,但一来证据不全,二来他就两个儿子,哪里舍得杀?最后只狠狠惩戒了一番,将他手中权柄移交太子,罚俸禁足了事。
风波暂平,玄虚子着手为皇上调理康复。
远在青城山礼佛的太后与大公主闻讯赶回,言语间对二皇子颇多责备。
石韫玉暗觉此事蹊跷,恐是太子党构陷,想彻底除掉二皇子。
奈何玄虚子把人救了回来,皇帝竟也念在父子情上放过了对方。
她有心问许臬,可这段时日顾澜亭已对她起了疑心,言辞间多有试探,她不敢再翻看他的文书,也不敢向许臬传信问情况。
想要拉顾澜亭下马,最好的方法是二皇子党上位。
可如今状况却不容乐观。
她决定暂且按捺下来,观望一段时日,等待下一个机会。
初六乃是晒书节,休沐三日。
顾澜亭一早便吩咐下人备好车马,要带石韫玉往城郊的庄子上避暑散心。
时值盛夏,骄阳似火,马车里摆了冰鉴,里头有冰块与时令鲜果,聊解暑意。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石韫玉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顾澜亭则从旁边的矮柜中拿出一本书,随意翻看着。
还未行到城外,窗外街市吵闹,马车里静悄悄的,唯有书页翻动的声响。
沉寂间,顾澜亭突然开口道:“前几日见你翻看这书,今日细品,果然有趣。”
石韫玉睁开眼,看向他手里的书,封面上写着《五星占》三个字,登时心一跳。
“五星占?”
她轻声念着书名,抬眸时换上茫然神色:“我何时翻过这书?怎的毫无印象?”
顾澜亭回道:“你不记得了?”
石韫玉面露疑惑:“记得什么?”
顾澜亭望着她迷茫的眼睛,好一会儿才轻笑一声:“许是我记错了,不是这一本。”
石韫玉哦了一声。
她心跳如雷,侧过身掀开车帘看窗外,才勉强压下紧张。
这狗东西,又试探她。
顾澜亭盯着她的侧脸,视线又缓缓落在她紧紧攥着车帘的手指。
他摩挲着书封,若有所思,片刻后把书放在一旁,伸手把车帘从她手中抽出。
光线被隔绝,马车重新变得略微昏暗。
石韫玉觉得莫名其妙,正欲扭头看他,手腕就被握住,整个人猝不及防跌到他怀里。
喉咙里还未溢出惊叫,顾澜亭便捂住她的唇,笑吟吟道:“别叫,你想让外边的人误会什么吗?”
石韫玉瞪着他,露出又羞又气的神情,挣扎不过两三下,就被强行抱上膝盖,双腕也被反剪到背后。
自从失忆后,顾澜亭一直克制守礼,从未有过这般轻佻行为。
唇瓣上的手掌缓缓松开,她被搂按着腰背后颈,被迫面对面伏在他怀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哪怕他尚未有其他动作,她也心中慌乱,无法放松僵硬的身体。
“顾少游,你放开我!”她压低声音怒斥,扭动挣扎着。
顾澜亭没有作声,腰背上的手臂把她又往怀里按了按,力道大到她几乎喘不过气,两人紧密贴合在一起。
耳尖随之贴上两片微润的柔软,轻轻蹭着,在气息喷洒和辗转摩挲下,那小块肌肤越来越热。
好一会,他的动作才停下。
不等石韫玉松口气,便听耳畔呼来一阵湿热的风,伴随着他的轻笑。
“凝雪,你抖得好厉害……”
他轻轻啮咬了一下她的耳尖,“你当真没有恢复记忆,一直在做戏骗我吗?”
第66章 彻底恢复
顾澜亭想起她这段时日的表现, 终是压抑不住疑心。
她平日里言笑晏晏,鲜活骄纵,好似已对他动情, 可每当他试图要亲近, 她便找借口婉拒。
一两次还罢, 可次次如此。
那日从公主府出来, 她说了那样一番话, 他暂且信了,可此后无论他如何做, 她都还是抗拒他的触碰。
不像是因妾室身份的顾虑而抗拒,更像是……带着厌恶和畏惧的抗拒。
算一算,除了那次她送他扇子时蜻蜓点水的一吻,此后便再无亲密接触。
牵手都不曾。
顾澜亭很难不怀疑, 她是不是在那之后不久, 便已经恢复了记忆。
此言一出, 石韫玉几乎心脏骤停。
她感觉到顾澜亭落在她后腰的手,从她的裙摆探了进去, 手指隔着薄薄的布料按在了那处。
“这般抗拒我……”
“我是你的夫君, 你何至如此?”
他嗓音悠悠, 手指有进一步的趋势, 缓缓加重力道。
石韫玉闷哼一声, 脸色发白,想要开口怒骂,脑子里却突然闪过几个零星的片段。
她好像躺在冰床上, 浑身彻骨的冷,唯有后背是热的。
是他在她的背后,贴在她耳边轻笑着说话, 手指也是这样探入裙摆……
石韫玉头痛欲裂,紧紧闭上了眼睛,神志开始忽混沌忽清醒,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面色煞白地惊叫:“不,不要碰我!”
恰逢马车驶出城门,车夫与随行丫鬟闻声一惊,慌忙将车赶往僻静小道。
顾澜亭抽出手指,松了桎梏,她便整个人缩到另一边,把头埋在膝盖里发抖,不断啜泣重复。
“别过来,别过来……”
顾澜亭沉着脸,想靠近去看她的情况,手指刚捉到她手腕,她就像疯了一样甩开,一把掀开车帘,竟不管不顾要往外跳。
他把人一把拽回来强行按在怀里,“你怎么了?”
石韫玉恐惧之下手乱拍乱挥,打到了顾澜亭脸上,他脖颈也被她指甲划出一道血痕。
顾澜亭皱起眉头,控制住她的双手,“好了,冷静点,我不碰你。”
她却恍若未闻,一个劲儿崩溃挣扎。
顾澜亭看着她好似又疯了的模样,心底生出慌乱,禁锢着她防止她跳车,让车夫加快速度前往庄子。
或许真是他想错了?这月余来多方探查皆无果,静乐公主那边也偃旗息鼓,专心讨好皇帝,试图捞出被禁足的二皇子。好似那次他被二皇子针对,真的只是个意外。
可顾澜亭素来相信自己的直觉,思忖过后,觉得唯有能随意进出他书房的凝雪,有可能翻 看过那些文书。
再加上她表面温顺动情,却依旧抗拒他接触的表现,让他很难不怀疑,她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可现在看她这般模样,似乎是受到刺激惊吓想起了些什么,神志都有些不清。
顾澜亭不得不动摇疑心,心想她或许只是哪怕失忆了,潜意识也还是畏惧他,才一直抗拒亲近。
他不想看到她再次疯癫,只得强行暂且压下疑心,一遍遍用这个理由勉强说服自己。
他轻轻拍她的背,软了声音哄道:“别怕,我不碰你了。”
怀里的人还在挣扎颤抖,不住哭泣重复“放开我”“不要”这两句话,顾澜亭却不愿意放开她,把人牢牢禁锢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拍她的背安抚。
顾澜亭觉得她总要接受自己,等一切安定下来,他和她需要有个孩子,这样哪怕她有一日恢复记忆,说不定也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妥协留在他身边。
他执拗地抱着她安抚,觉得等她习惯自己的触碰就好了。
车行了半个多时辰,到了避暑的庄子。
这庄子依着山水而建,占地极大,四周翠竹环绕,山风穿林而过,带来阵阵清凉,庄中的各色花木灼灼盛开,香气随风流转,移步换景,清幽雅致。
凝雪慢慢不再挣扎啜泣,紧绷的身子软软趴伏在他怀里,好似哭累睡着了。
他放轻动作把人横抱起来,平稳下了马车,低声吩咐人唤庄子里的郎中过来,便往正房去了。
庄子的人早都侯着,看凝雪姑娘被主子抱下来的,脸上隐约还有泪痕,各个赶紧垂下头,噤若寒蝉。
顾澜亭进屋把人放在床榻上,郎中赶来诊脉,过了一会后说:“爷,姑娘这是受惊昏睡了,约莫过半个时辰就能醒。”
顾澜亭看着她苍白的脸,低应了一声。
许是他真的想多了,他真的不想在看她疯一次。
顾澜亭洗了帕子给她擦脸,没一会小禾就过来传话,小声道:“爷,顾风顾雨在外头等您,说是有要事。”
他嗯了一声,放下帕子交代道:“照顾好她,醒了便立刻来唤我。”
小禾赶忙应下。
顾澜亭又看了她一眼,便起身出去了。
小禾坐在旁边的秀墩上守着,看着姑娘苍白虚弱的脸,心里有些难受。
不知坐了多久,床上的人手指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禾立刻道:“姑娘,你感觉怎么……”
话未说完,对方突然侧身伏到床沿,吐出一小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