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稀罕物,她摔坏了,一时半会也赔不起。
林舒走路的时候,才发现崴到脚了,而且膝盖也磕破了一点。
顾钧去了食堂,心头有点不太舒服,但也没多在意。
顾钧到食堂,正好碰上应聘那天使绊子的大娘李翠。
李翠瞧到他,就直接黑了一张脸。
顾钧目不斜视地进来厨房。
这会虽然还没到上班时间,但厨房已经有四五个打杂的来了。
他们手里都吃着红枣糕说笑,看到顾钧来了,说笑声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似乎在把顾钧隔绝开来。
顾钧没说什么,而是去做准备。
那红糖馒头是早上的早点。
他们虽然是食堂的员工,但是吃饭还是得扣粮补,九点上班的,能在家里吃早饭,就不回来食堂吃。
他已经连续两天看着他们这几个人早早过来,然后吃着食堂的包子馒头。
要是没猜错,应该是李翠给他们留的。
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顾钧也是明白的,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干完这两个月的活,并不想惹麻烦。
再说这厨师都有个帮忙打下手的,顾钧自己洗菜切菜,也没个人打下手。
从洗菜切菜,到炒菜,分菜,洗刷自己负责的厨具,九点连轴忙活到了一点,才终于忙完了所有的活。
休息到两点半,然后又开始忙活。
顾钧动了动略微酸胀的手臂,走回宿舍歇息。
食堂很多人都是住在市里,所以顾钧也是跟着车间的职工住在一个宿舍。
顾钧回到宿舍,其他人正在说话,见他进来,忙拉过他,问:“听说你是咱们车间夏主任的娘家侄子,是靠着她的关系才进的食堂,是真的吗?”
顾钧微微挑眉。
他问:“谁说的?”
室友道:“好像是你们食堂的人传出来了,还说你靠关系,把其他两个人都给挤掉的。”
顾钧还想着安安静静地在这工厂食堂待两个月,可人家看不惯他,所以编排他的同时,也在诬陷人家夏主任。
顾钧严肃地解释道:“我和夏主任没有亲戚关系,而且她只是给了我举荐信,我是靠自己应试进的食堂。”
“至于被挤掉的那两个人,我相信杨主任会给你们一个很好的解释。”
其他人一愣:“啥、啥意思,你要去找杨主任打报告?”
顾钧:“这事牵扯到了夏主任,也就不能当作没事发生。”
“那你可别说是我们说的!”
顾钧点头:“明白。”
“所以说你没走关系,而是被人针对了?”
“不是,你才来一个星期吧,怎么就得罪了人?”
顾钧摇了摇头,在没有证据前,就算是猜到是谁传的,也不能说出来。
证明不了,还容易落得个诬陷的名声。
下午顾钧提前到了食堂,等在杨主任的办公室。
杨主任来时,看到他,诧异道:“顾钧同志,你有啥事?”
顾钧:“有点事,可能要请杨主任澄清一下。”
杨主任挑眉:“进来说吧。”
进了办公室,顾钧就把从宿舍听来的那些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了出来。
杨主任一听,蓦地一掌拍在桌面上:“这食堂总共就那么点人,一天天地说闲话,我看他们是给闲的!”
他看向顾钧,说:“行,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食堂去。”
等人走了,杨主任一拍脑门。
不用猜也知道这话是会传出来的。
看来明天早上九点,要将早饭和中晚饭这两班人都集合开个早会。
顾钧下了班,还是摸黑回生产队。
除了第一天上班外,顾钧天天回去。
回到家门外,直接开门进院子,怕孩子睡了,也没敢大声喊回来了。
林舒听见声,喊:“孩子还没睡呢。”
顾钧放好自行车,带着笑意回屋。
但一进屋,闻到药酒味,笑意就凝滞了。
“哪来的药酒味?”
林舒:“你鼻子咋这么灵?”
顾钧眉头蹙起:“你怎了?”
林舒抬起崴到的脚,给他看:“崴到了。”
顾钧闻言,握着她的脚蹲了下来。
一看,脚踝的地方肿了一大块。
他脸色一紧,问:“疼吗?”
林舒:“不动的时候还好,动的时候有一点,卫生所的赤脚大夫说了,明天歇一天就能消了。”
顾钧问:“怎么崴的?”
林舒:“就去上工的时候没看路,不小心崴人家泥田里去了。”
她都不敢说自己是骑自行车摔的,就怕短时间内他不会让她骑自行车了。
就在林舒以为他会说教她走路不小心时,出乎意料地,他只是温声问:“那你吃饭了吗?洗澡了吗?”
林舒微微一愣,应:“饭吃了,没洗澡呢,等你回来给我提水。”
芃芃刚看到她爸回来了,一直欢快地伸手,久久没人搭理自己后,委屈地扁嘴想哭。
顾钧说:“等你洗了澡,我给你抹点药酒。”
林舒点了点头。
顾钧站起身,正要出门,看见委屈巴巴的闺女,他也没抱,只拉了一下她的手,说:“乖乖的。”
说完就转头出去舀热水。
等回来的时候,顾钧把手电筒里的电池抠出来,放到收音机里,放着歌给孩子听,再在她周围围了一圈被子和枕头。
听着歌的小姑娘,安静得很,小嘴咧笑,小手也激动地摆动着。
林舒正要穿鞋下床,顾钧径直打横把她抱起。
她愣了一下,说:“我脚没瘸。”
顾钧:“崴了脚,少走点路,也别沾水。”
林舒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顾钧扛百来斤的粮食走二里地也轻轻松松,抱她走到澡房这一小段路,气都没大喘一下。
顾钧把她放到了澡房的凳子上,说:“你洗好了就喊我。”
林舒点头:“你快去看着孩子。”
顾钧应了声,给她关上门。
等她喊的时候,他才去把她抱回来。
给她上药酒时,他道:“要不然,这市里的工作,我不干了,就在家守着你和孩子。”
这才一个星期,他不在,她就能把自己给摔了,以后咋办。
林舒一听,连忙喊:“停,我不是瓷娃娃,也不是什么菟丝花,非得攀着你才能过活。”
顾钧道:“是我不放心。”
林舒叹了一口气,说:“其实吧,我是骑自行车摔的。”
顾钧抬眼看她。
林舒讪讪地笑道:“这不是怕你不让我骑自行车了吗,而且也如实和你说了,你别说我。”
“下次我认认真真地听你的话,好好看路,不敷衍了。”
顾钧确实没凶她,语气也温和:“不说你,就是担心。”
“下回有什么事,别总藏一半。”
“还有,说回刚刚的话题,咱们虽然是夫妻,往后也会相互扶持,但是我们都会走不同的路,都会有属于自己家庭以外的事情要忙,不可能一直待在一块的。”
顾钧皱眉:“不都一直待在生产队,家庭以外就是地里的活,怎不可能一直待在一块?”
林舒一默。
这要她怎么说呢?
难道要说她明年参加高考,他们俩可能要分居几年了?
“万一以后国情不同了,能大江南北地去了,也如同齐杰说的开放经济,咱们肯定不能窝在这小山村。”
“我们得给孩子更好的生活环境,当然了,我也想。”
顾钧闻言,道:“那是以后,可我说的是现在,孩子还小,我放心不下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