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都是太阳下山就收工吗?咋地没到双抢,就要七点才能下工?
因为有外人在,老太太也就没多问。
林舒问老太太:“坐火车是不是特别累?”
老太太笑道:“有床躺着,怎么可能会累,躺得久了,还能走走,可轻松了。”
“这还是我第一回 坐火车,还怪稀奇的。”
林舒见老太太的状态还是挺好的,她的担心有点多余了。
一路颠簸,在六点半过,天色还微亮的时候回到了生产队。
吃了晚饭出来遛圈的人,看到一个陌生的大爷载着顾钧媳妇,车上还有一个陌生的老太太,都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
孙大爷要赶着天还亮着回去,水都没喝一口就回去了。
林舒从脖子上掏出了钥匙,把院门开了。
她转头和老太太说:“奶奶,进来吧。”
老太太拎着大编织袋进了院子,四下环顾。
林舒转头把门关上,然后和老太太介绍:“奶奶,那边洗澡和茅房,是我之前怀芃芃的时候,顾钧觉得我去公共茅房不方便,所以才搭的。”
老太太转头看向她:“特意为你搭的?”
林舒点头。
从这一刻,她得潜移默化地告诉老太太,她这个孙女在这个家很有分量,也能让老太太在这个家过得自在一些,不用为她到来而担心孙女被孙女婿责备。
林舒继而往另一头指去,道:“那边是厨房。”
“先回屋休息一会,一会再做晚饭。”
林舒带着老太太回了西屋,把小桌上的油灯点亮,说:“这生产队还没通电,所以得用煤油灯,不过咱们大队长说了,今年肯定能通上电。”
老太看向屋子里的床,桌子,以及桌子上的茶缸,牙刷,还有镜子和蛤蜊油,问:“特意给我准备的?”
林舒“嗯”了一声:“顾钧听说你要来,就立马捯饬了这床和桌子。”
“就是这谷仓没地放,只能放在奶奶你这屋子里。”
老太太连忙摇头:“不打紧的,奶奶就是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了,就算住在外边的屋子也没关系。”
林舒无奈:“哪能让奶奶住堂屋。”
“奶奶,你把东西先放好,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正要出去,老太太道:“都回来了,先把孩子放下来,你这样挂着,就不觉得沉?”
林舒才反应过来身上还挂了个宝宝,她把背带拆了,老太太抱过孩子。
坐了一路车,小姑娘对外祖熟悉了起来,也没有排斥她抱。
林舒拿了茶缸,踮着脚尖回屋,从暖水瓶倒出温水,然后打开一罐新的麦乳精,往里舀了满满两勺麦乳精。
之前听说麦乳精会回奶,她也没喝几次,开过的给顾钧喝了,没开过那罐也就留到了现在。
她拿着麦乳精和茶缸到了西屋,放到了桌上。
“奶奶,你先喝了点热乎的,暖和暖和身体。”
抱着孩子的老太太看到孙女拿过来的东西,一愣:“这精贵东西你自己留着喝,给我做什么?”
林舒:“喝了会回奶,这也快过期了,你喝吧。”
老太太:“你不能喝,你男人不能喝?拿回去。”
林舒:“他不太喜欢这个味,说太甜腻了,奶奶你喝吧。”
“还有,被褥已经洗干净了,也晒过了,可以直接睡。”
老太太还想让她把麦乳精拿回去,但听她说到被褥,就说:“我自己带了,这天也没有那么冷,够用了。”
林舒闻言蹲下来帮老太太把被褥拿了出来。
还是她在老王家看到的那薄被子。
林舒:“山里的夜晚比市区冷多了,那床被子先放在这屋,晚上冷了,奶奶你也可以盖。”
说着,上手去抱孩子:“奶奶你先把麦乳精喝了,省得凉了不好喝了,可别浪费了,我是不能喝的。”
听到浪费这俩字,老太太只得端起热乎乎的麦乳精。
喝了第一口,老太太眼眶微红。
养儿防老,最后却养出个白眼狼。
家里有点啥好东西,都被儿媳给藏起来了,一点也没念着以前她和老伴在他们年轻时的帮衬。
林舒感觉出来老太太陡然低落的情绪,她低声安慰道:“奶奶,不要想以前的事了,往后这就是你和孙女,曾外孙女,孙女婿的一家,一家四口的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老太太闻言,红着眼,却是笑:“咋地,以后不生二胎了?”
林舒只笑笑,没多作解释。
有些话不用明说,慢慢相处久了,就能明白了。
林舒把孩子放到床上,与老太太说:“奶奶你帮忙看着点孩子,我去给做饭。”
老太太正要说什么,林舒道:“奶奶你才第一天来,就别抢着干活了,先好好歇歇。”
老太太闻言,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笑应:“好好好,听咱们芃芃妈的。”
第66章
◎二更合一◎
林舒舀了米准备去做饭,看见孙女一踮一踮的走,老太太心疼道:“一会我瞅瞅你的脚。”
林舒应了声就去做饭了。
中午有打包回来的红烧肉,天气还没热,放到第二天中午也不会坏。
早上顾钧会去菜地把今天要吃的菜都摘回来,也不用林舒带着孩子再跑一趟。
她洗了个萝卜,切了一半。削皮切丁,用清水加盐煮至七八分熟,捞出来后再添水和五花肉焖一会。
这五花肉都是油,渗进萝卜里,焖一会,萝卜也是五花肉的香味。
然后再炒小白菜,把一个鸡蛋搅散打汤,两菜一汤,齐活了。
林舒端着两碗米饭回堂屋,老太太抱着孩子从屋子出来,说:“你抱孩子,我去端菜。”
林舒把饭放到桌上,接过闺女,问老太太:“孩子抱着沉不沉手?”
老太太闻言,忙讲究地提醒:“可不能说这种话,孩子听了不好。”
林舒知道这几辈人都有这种讲究的说法,不能孩子胖,也不能说孩子轻。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观念,只要不过分,她也没就反驳:“行,那我以后不说了。”
老太太转头去厨房端茶,一会后,她端着两样菜回来,眉头紧锁:“咋还弄了肉呀,太隆重了。”
林舒解释:“今天见奶奶过来,顾钧特意从食堂打的。”
“食堂?”老太太疑惑。
林舒亲着姑娘的小脸蛋,哄得小姑娘笑呵呵的。
她转头和老太太说:“忘记说了,顾钧现在在城里找了个食堂的临时工,干两三个月。”
老太太放下菜,惊诧:“还有这好事?”
老太太在城里生活过两年,知道这乡下的人想在城里找份工作,难于登天,就是临时工,那也是非常困难的。
林舒:“就刚好做了好事,顾钧也会做菜,厂子的领导就给写了推荐信,让他去竞争。”
老太太感叹:“那你这男人还挺有本事的。”
话落,想起了在开平的时候,又笑道:“能从你爸妈那里把钱要回来,还要了手表和收音机,本事大着呢。”
说着,老太太出去端最后的汤进来。
林舒问:“王鹏怎么样了?”
老太太放下汤,坐下道:“还能怎么样,学校知道了,给他记了大过,他只要再记一次过,就得被开除了。”
说到这,老太太一叹:“这孩子被他爸妈给宠坏了。”
林舒夹了一块红烧肉:“奶奶别想了,咱们吃饭吧。”
老太太端起碗,吃着孙女夹的肉,心里暖暖的。
在开平,家里没一个人是关心她的,来了这里,还有个记挂着自己的孙女,真好。
吃着饭,小姑娘大眼睛一直巴巴地看着她娘吃菜,小嘴巴也跟着一动一动的。
看得老太太心都化了,说:“这孩子可真像你小时候。”
林舒看着五官都没咋张开的孩子,也看不出来和她现在有哪里像。
大概,长得好看都随至亲了,不好看都随爹了。
晚饭过后,老太太让腿脚不便的林舒歇着,她来收拾碗筷。
老太太洗完碗筷后,提着煤油灯去上了个茅房。
从茅房出来后,老太太和屋檐下的孙女感叹。
“你们这茅房还挺方便的,以前在公社的时候,都还得去公共茅房,就是在筒子楼,也得去公用的厕所。”
下乡的时候,老太太还担心孙女在乡下过得苦,自己去了会增加她的负担,但现在一看,竟是出乎意料的好。
除了没通电外,屋子还挺新的,还有茅房和澡房,很方便。
林舒笑道:“是吧,我也觉得很方便。”
刚来的时候,看到生产队的旱厕,简直是两眼一黑的程度。
因为她家这么弄了茅房,生产队也有好些人家,也在自家里挖了蓄污池,建了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