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烧了水,给孩子洗了屁屁,大人也轮番洗了澡,老太太提着油灯给林舒看脚上的扭伤。
“你这是怎么崴的,崴得脚踝都肿了。”
虽然消肿了,但瞧着还是比另一只脚肿。
林舒:“走着路就崴了。”
老太太:“我给你抹点药酒。”
林舒把药酒拿了出来。
老太太手法熟练地给她抹了药酒,说:“你这脚还得再养养,可不能走太多的路。”
林舒道:“不走了,明天和大队长说一下,换个轻省的活。”
“歇三天了,再不上工,工分又得垫底了。”
老太太道:“要不然我替你上工,你在家里带孩子。”
林舒道:“可别,我让奶奶你来是享福的,顺道搭把手,不是真的来做活的。”
老太太:“我觉着不用受气,那就是享福了,做多点活又有什么要紧的?”
林舒笑了,说:“真不用,要是上工都要你替,生产队其他人该说我的思想觉悟有问题了,大老远把你接过来,就为了压榨,剥削。”
老太太一听,自己转念想了想,还真有这个可能。
上了药酒,林舒要哄孩子睡,老太太先回屋了。
老太太坐在床边,摸了摸叠得整齐的被褥,又环顾了眼屋子。
虽然这里比不上筒子楼亮堂,但是比起睡在客厅,这里显然暖和了许多,晚上有人起夜也不会被吵醒。
就这么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哄了孩子睡着的林舒,就踮着脚走了过来。
瞧着她走路的姿势,老太太没好气道:“让你少走点路,但我瞧着你一天就没停过。”
林舒讪讪一笑,然后道:“奶奶你要缺什么,就直接和我说。”
老太太:“有吃有住,我什么都不缺了。”
林舒笑道:“这不是怕奶奶初来乍到不习惯吗。”
“对了,咱们生产队有些人说话不好听,奶奶你别介意。”
老太太一笑:“你奶奶我都活了六十几年了,啥人啥事都遇到过,再说了,说话再难听,能有你妈说得难听?”
“我连你妈都能忍下来了,还能忍不了别人?”
祖孙俩相视一眼,很有默契地笑了。
“那就好,不过虽然有不好的人,但也有和善热心肠的,等奶奶你住久了,就会发现这生产队的人和事都很有意思。”
林舒也是从一开始的不习惯,渐渐地也就适应了。
老太太:“放心,我能适应。”
这正说着话,就听见外头传来此起彼伏的狗叫声。
林舒喜道:“是顾钧回来了。”
老太太:“这么晚?”
林舒:“他食堂要忙到七点才下班,就借了知青的自行车和手电筒。”
“等他下回休息了,那知青也会过来一块吃饭,到时候再给你介绍。”
说着,她就要踮脚出去。
老太太无奈:“你又要去哪?”
林舒应:“我去开门。”
老太太都没来得及喊人歇着,换她腿脚好的去开门,她孙女这会儿都已经走到院子里了。
这崴到脚了,走得还挺灵活。
真一步都没少走。
林舒在门口望了一会儿,就远远地看到一束光正在过小石桥的位置。
顾钧近了,才看到家门口站了个人。
他在家门前停了下来,问:“怎么出来等了?”
林舒笑盈盈道:“等你呀。”
顾钧闻言,眼底也有了笑意。
“奶奶呢?”
林舒让了道,说:“奶奶在给你烧水。”
顾钧把自行车推进院子,说:“奶奶坐了一天车了,让她好好歇歇。”
林舒小声道:“她不肯呀,还说要替我上工呢,我好不容易说服了。”
老太太往灶口添了两把火,原本温热的水,也烫了。
她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走到厨房的孙女婿,有些拘谨道:“回、回来啦……”
毕竟对孙女婿不熟悉,老太太难免不自在,拘谨。
顾钧喊了声“奶奶”,随即道:“今天好好休息,这些活我可以自己来的。”
老太太道:“不打紧,是我闲不下来。”
顾钧:“到底还是累的,奶奶你先回屋歇着。”
老太太应了声:“那我就先回屋了。”
老太太回了屋,林舒跟在她身后。
回了屋,林舒帮老太太收拾带来的行李。
老太太:“这点东西用不着你,你回屋陪孩子去。”
林舒帮她把衣服拿出来,搭在顾钧用竹子弄的衣架上。
“她不用陪,一睡着,我和她爸怎么说话都吵不醒她。”
林舒摸了摸老太太衣服上的补丁,心下多少有些酸涩。
王雪的衣服,都是没有补丁的。
显然,以老王家的德行,是不可能帮她准备这么多的,那肯定都是老太太和老爷子省吃俭用地给准备的。
弄好了行李,林舒道:“晚上我把暖水瓶放在我房门口,奶奶你晚上要是渴了,可以出来倒。”
老太太:“晓得了,我晚上很少喝水的。”
主要是觉得太晚出去上厕所不方便,所以晚上也不敢喝水。
但仔细一想,这院子里就有茅房,她害怕什么?
“行吧,放在哪,我要是渴了,会自己去倒的。”
林舒又陪着老太太说了一会儿话,顾钧就已经洗澡出来了,正在院子外头洗衣服。
老太太从窗户看了出去,压低声和孙女说:“你和孙女婿说说,他这衣服我给洗。”
林舒知道老太太这是怕自己被嫌弃,所以干活很是积极。
她温声解释:“他的衣服一贯是他自己洗的,他还不习惯我帮他洗呢。”
主要是他们两个人都凑不到一个时间段洗澡,他们两个人都是一洗完澡就洗衣服的类型,所以基本上都是分开了。
甚至有时候孩子哭闹,她没洗,他看见了,也都会帮忙洗了。
以前还说只洗里边的衣服,但自从她坐月子后,甭管里边还是外边的,他都能面不改色地洗了。
老太太闻言,心下惊诧。
这会做饭,还洗衣服,孙女嫁的是什么人家。
外头顾钧很快就把衣服洗好了,他回了屋。
林舒和老太太说:“奶奶你也别想太多,早点休息。”
说了后,她也回屋了。
林舒回了屋,关上了房门。
擦着头寸头的顾钧瞅了眼她,压低声音说:“奶奶看到我,似乎很不自在。”
林舒:“刚来,还不熟悉,也不够了解你,她肯定不自在,久了就好了。”
顾钧把头发擦了半干,说:“脚怎么样了,我看看。”
林舒坐到床上,脱了木屐,给他看脚:“奶奶给我涂了药酒。”
顾钧捏着她的脚,仔细看了眼脚踝的位置,微微蹙眉:“今天应该是消肿了……”
他抬眼看她,怀疑道:“你是不是总走路?”
林舒道:“哪有,我基本歇着。”
顾钧不太相信,她脚就是崴到了,都能一天走进走出好十几趟。
他放下她的裤脚,说:“我再瞧瞧大腿。”
林舒矫揉造作地嗔了声:“你想看就直接说。”
顾钧:……
她把裤腿卷了上去。
之前划破的地方都已经结痂了,就是瘀青还没有消下去。
不过,现在抹红药水也没什么用了,只能是等它慢慢淡了。
林舒道:“我琢磨着明天复工了,就叫大队长安排一个不用走动的活,少点工分也没事。”
顾钧把她的裤子放下来。
“不多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