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只听他嗓音喑哑,问:“咱们晚上办事,能亮着灯办吗?”
林舒:“……”
忽然想抽他了。
通电安灯不是为了方便他脑子里那些狂野想法的。
她前边那么正经单纯的一个顾钧哪去了?!
都怪她,怪她平时太野了,让他也跟着有样学样了,得改!
顾钧见她不应,又问:“行吗?”
林舒看了眼灯泡,又看了眼他。
要不就纵容他一回?
当然了,她不会承认想看他汗水顺着脸轮廓道脖颈,再到锁骨的画面,再看着他那压抑却又失控得不可自拔的表情。
想到这里,林舒小脸通黄。
实在太涩了。
第77章
◎改名,二更合一◎
不知不觉就是七月了,一年一次的双抢又来了。
林舒得知第二天就要参加双抢了,整个人都蔫蔫的。
顾钧和她说:“明天早上六点上工,我八点才出门,六点到七点,或者七点半这个时间,我替你去上工。”
林舒道:“你也不轻松,还是不要了。”
顾钧:“比起在地里干活轻松多了,起码不用晒日头。”
林舒直接道:“别总挑好的说,那后厨房我没去过,也知道是咋样的,和火炉子没区别。”
顾钧:“只是热了点,累倒是不累。”
这一天就拿四五个小时的锅铲,习惯后,手臂也就不酸了,就是热了点。
林舒摇了摇头,说:“我还是先坚持坚持吧,要实在不行,你再帮我。”
说着就睡了。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上工的钟声就响起来了。
声音吵醒了芃芃,哼唧了两声,林舒拍了拍她的背,温声道:“没事没事,睡吧。”
她把孩子哄睡后,就起床准备去上工。
顾钧从外头进来,说:“你歇会,我替你上一个小时的工。”
现在上工六半,上一个小时也就是七点,回来收拾收拾,休息一会也可以去上班了。
林舒起来,说:“都说了你不用上工,你咋还去,身体吃不消。”
顾钧笑了笑:“就去一个小时,回来再歇半个小时,吃得消。”
“你别起来,再睡会,不然两个人去,也没我的基本口粮,不划算。”
说着,低头在她额头上啄了一下:“七点你再来接替我上班。”
原本去年还想着天气好,双抢不用这么干,上工时间也不用那么赶,但没想到还是下雨了。
所以今年还是恢复了往年的上工时间,
早上六点上工,中午太阳太大了,所以中午有两个小时休息,傍晚六点才下班。
顾钧出了屋子,戴上草帽就去上工了。
走着去上工,生产队的人见他,都惊诧的问:“顾钧你不是在市里有工作吗,咋还回来参加双抢?”
顾钧笑了笑,说:“这还没去市里上班的时间,正好先替我媳妇上一个小时工。”
“哟,你这爷们还挺疼媳妇的。”
顾钧笑笑不语。
顶着烈日抢收抢种,很是辛苦,他心疼自个媳妇,可除了帮她上一个小时的工,也没别的法子了。
在生产队,双抢是大事,没有什么正经名头就不去上工,基本口粮都得扣一些,不然不能服众。
以前不觉得生产队的日子难熬,只觉得能吃饱穿暖,劳累点也还是好日子。
可如今看着自己媳妇日日劳作,劳累,心里沉闷沉闷的。
不用消耗生命换取口粮的好日子,啥时候才能等到?
顾钧怀着沉沉的心思去上工。
天色逐渐明亮,顾钧一分钟都没敢歇,就帮本该林舒干衣上午的活干了一半。
林舒提着茶缸到地里,看到倒下去的一窝稻谷,惊道:“你也太厉害了吧,这才一个小时,就干了这么多的活?”
“不愧是我男人吗,你可真能干!”
顾钧抿着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林舒拿了他脖子上的毛巾,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从他手里接过镰刀,说:“你回去吧,你都帮我干了这么多的活,我今天也能轻省一点。”
这半年下来,日日干活,也逐渐适应,虽然还是会埋怨干活辛苦,但起码耐劳力见长,还是能咬牙撑住的。
顾钧道:“要是太累了就歇会,不是非得拿七八分的。”
林舒道:“晓得了,你回去吧。”
顾钧看了她一会,才转身回去。
双抢这些时日,顾钧每天早上都会去给她替工,有时候是一个小时,有时候是一个半小时。
周日还要上工,他也回去替她,让她在家里歇着。
这边刚割着稻谷,那边又要耕地,然后抓紧时间插秧。
这小半个月下来,林舒就是带着草帽,穿着长衫,也不可避免的黑了一圈,瘦了一圈。
顾钧只要有空,就进山里打野鸡,野兔,或者是早早起来去田里逮黄鳝泥鳅,让她补身体。
连带着孩子和老太太,还有过来搭伙的齐杰也都补了起来,这双抢结束后,才没被掏空身体。
双抢结束了,也不顾八月,但得到九月才发粮。
家里粮食又要告急了,开始吃上了红薯干饭,红薯干粥。
林舒拨弄着碗里的红薯稀饭,问:“咱们家里还有多少粮。”
老太太应:“十三四斤。”
林舒盘算道:“我手里还有我爸寄过来的七斤粮票,照相馆挣得三斤粮票,明天让顾钧给换成粮食,也有二十来斤粮食,再说顾钧每个月都有面粉拿回来,也够吃到发粮的时候。”
老太太面上露出了愧疚。
林舒见状,就说:“奶奶你别多想,去年我和顾钧快到分粮前,也是紧巴巴地过。”
“再说了,咱们之前天天白米饭,别人家都没有这种吃发,所以粮食消耗就大了,和奶奶你没啥关系。”
老太太听着孙女贴心的安慰,笑道:“行了,你也别担心奶奶,奶奶只是有点愧疚,但一想到以前和老头子省吃俭用地让你吃饱点,我就不愧疚了。”
林舒也跟着笑了:“就应该这么想,你把我养大,也该享享福。”
吃了晚饭,收拾了饭桌。
屋子传来孩子哭嚎声,林舒连忙放下收拾好的碗筷,进了屋子。
一进屋子,就看到小姑娘趴在床围边,眼红通通的,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半个多月前,芃芃就会爬了,爬得还忒溜,顾钧怕她在床上摔了,就在床四周都绑上了竹栏杆。
林舒上手把她抱了起来,说:“咱们芃芃睡醒了,没看到妈妈,害怕是不是?”
小姑娘委屈巴巴地趴在妈妈的怀里。
林舒叹气,这会刚睡醒,晚上又该拖到九点十点才睡了。
孩子醒了,就抱出了屋外。
老太太在两个屋子里烧了艾草焖蚊子。
林舒抱着孩子坐在院子里,轻晃着大蒲扇。
耳边是虫鸣蛙叫,晚风习习。
要不是还要日日劳作,这日子肯定特别的惬意。
夜空有萤火虫飞过,芃芃指着扑闪扑闪的萤火虫,“呀呀呀”的叫着。
林舒瞧着萤火虫,想起了对顾钧心动的那瞬间。
顾钧回来,洗了澡好,也一块坐在院子纳凉。
“杨组长说我的转正通知下来了,从下个月就是正式员工了。”
老太太从屋子里端了水出来,听到他的话,喜道:“这可终于转正了,这以后可是正经工作了!”
林舒早预料到,顾钧这转正的事最少都有七成,所以也不意外。
顾钧说了转正的事,问林舒:“这快中秋了,怎么安排?”
林舒道:“我想回去改名字。”
“但这中秋,单位肯定得放假,所以我可能得提前两天回去。”
顾钧想了想,说:“那你先和奶奶回去,等我放假了,我就回去找你们,到时候一块回来。”
老太太给曾外孙女喂水,说:“这加上周日也就两天时间,你一天都不歇呀?”
顾钧笑道:“在家里睡也是睡,在火车上睡也是睡,我没啥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