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钧道:“她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就是心疼芃芃,也忍一忍,别去打扰她,毕竟是阿舒一辈子的大事。”
老太太点了点头,说:“把孩子抱到我屋子吧。”
顾钧看了眼趴在自己肩头入睡,睡梦中还小小抽搐了一下的闺女,说:“今晚就让她跟我们睡吧。”
“第二天一睁开眼就能看到她妈妈,肯定也会开心。”
老太太:“那也行,就让她今晚和你们睡。”
顾钧:“就是一会儿我接阿舒的时候,还麻烦奶奶听着点屋子里的动静。”
老太太点了头。
顾钧把孩子抱回了屋子,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到了床上,盖上了被子。
顾钧看了会儿书,感觉差不多到时间了,才打着伞出门接媳妇。
已经入冬了,入夜的时候飘了点雨,天气就冷了下来。
顾钧到了知青点,敲了几下大门,等了两分钟,才有人来开院门。
林舒抱着书,冒着细细小雨从院子跑出来。
顾钧赶忙给她打上了伞,关上院门后,见媳妇冷得哆哆嗦嗦的,他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你这还得高考呢,别冻坏了。”
林舒道:“白天天气还挺好的,谁知道一到晚上就冷了,刚在屋子里头人多,也没这么冷。”
等回了家,顾钧给她提水去洗澡。
林舒洗完澡回来,全身都暖和了。
她坐在床上,倾身亲了亲像小天使一样的芃芃,说:“这些天只顾着学习,都忽略她了。”
顾钧给她冲了一杯麦乳精,递给她,说:“也是没法子的事。”
林舒从床里坐到床沿,捧着搪瓷茶缸暖手,说:“我一想到到时候真考上大学了,还得和她分开,我心里就堵得难受。”
顾钧笑着问:“怎么,和我分开,心里就不难受?”
林舒白了他一眼:“你哪能和两岁的闺女比,这小小软软的小崽子,你这个糙男人也敢拿来比。”
说到这,她喝了一口麦乳精,叹了一口气:“最可爱的年纪就是这个时段了,一想到要错过这个时段,心里都是舍不得。”
虽然不舍得,但林舒还是很理智的。
不会因为不舍得而耽误高考,耽误自己的人生。
顾钧道:“以前齐杰就说过,咱们国家的政策迟早会改变,眼下高考的政策已经恢复了,以后这经济也可能会开放,到时候说不定就业机会也多了,我也就能带着孩子和奶奶去找你了。”
林舒闻言,笑了:“咋地,不等着我回来了?”
顾钧摇头:“四年太久,要是早一天能开放起来,那我就早一天去找你。”
生产队里虽然是顾钧家乡,可他觉得,媳妇孩子在哪,家就在哪。
只要能有住的地方,不会因为口粮问题而寸步难行,工作在哪做都是做。
林舒抿唇笑,喝了一半麦乳精,给他也留了一半。
“天太冷,夜里不想上茅房。”
顾钧把她余下的喝了,把茶缸拿出去洗。
等回来,她已经躺下来,这没两分钟就已经睡着了,可想而知这些天她有多累。
又要劳作,又要废寝忘食地学习。
身心都累到了极致。
顾钧上了床,睡在她身边,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也入睡。
早上,林舒是被压得胸口喘不过气,给憋醒的。
一睁开眼,就看到趴在自己身上,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自己看的闺女。
一看到她醒了,芃芃立即兴奋地喊:“妈妈,妈妈,妈妈。”
林舒揉了揉她脑袋,睡眼惺忪地问她:“咋醒得这么早?”
芃芃奶声奶气说:“爸爸起来,我醒了。”
屋内拉了电灯,林舒看了窗户,天还没亮,这会估计还早着。
笑着把香香软软的小闺女搂入被窝,问:“要不要和妈妈再睡一会呀?”
芃芃窝在她妈的怀里,说:“妈妈,芃芃好想你。”
在这个营养跟不上的,而且也没有电子产品影响的年代,大多数两三岁孩子普遍都还是呆呆的,林舒也费了心思养育孩子,所以芃芃才特别灵光。
林舒把她抱得紧紧的,更是稀罕地在肉肉的小脸上重重亲了一下。
刚还说想她的闺女,却使劲擦脸,有点生气的说:“妈妈,你没刷牙呢。”
林舒笑了:“你咋这么爱干净呢,到底像谁呢。”
芃芃撇嘴:“像妈妈。”
“爸爸没刷牙,妈妈不让亲。”
林舒愣了一下,忍俊不禁。
顾钧有时早上也会趁着孩子在睡的时候亲她。
以为孩子不知道,没曾想孩子都看在眼里了。
在被窝里头多待了十几分钟,孩子也不肯睡了,林舒也就起来穿衣服,扎好头发后,才给孩子穿衣,扎两根小辫子。
抱着孩子出来的时候,老太太似乎刚睡醒,朝着外头喊了声“芃芃”。
芃芃听见声,就要进去看外曾祖母。
林舒给她开了门,然后出院子洗漱。
洗漱好,给小姑娘倒了温水,喊她:“快出来刷牙了。”
小姑娘和老太太一块出来的,林舒也就没管她洗漱,则进了厨房。
顾钧正在做包子。
林舒上手要帮忙,顾钧道:“这里不用你,你回屋复习吧。”
林舒道:“歇会再去。”
她问:“你几点起来的?”
顾钧:“五点左右吧。”
“你晚上和我一样时间睡的,睡得太少了。”
顾钧笑道:“不少了,中午在宿舍还睡了一个多小时。”
之前在厂子里,这午休时间,顾钧都是从厂子里的图书室借书来看。
但现在为了更好地在闲暇时间照顾媳妇孩子,中午多歇一会,早上也能早点醒来,做包子馒头。
老太太做的包子馒头,口感发硬,孩子不喜欢吃。
再者带孩子也要精力,老太太年纪大了,就让她早上多睡一会儿,所以早饭几乎都是顾钧来做。
林舒在厨房晃悠了一圈又回屋了。
等还有十分钟就要去上工的时候,顾钧才来喊她吃早饭,
她拿着馒头啃着就出门上工,遇上一块去上工春芬,两人就聊着天走过去。
春芬看着她的馒头,说:“你家男人做的?”
林舒问:“你咋知道的?”
春芬:“咱们做的馒头都邦硬邦硬的,可你这一看就是发面发得好的,像国营饭店做的。”
“你下回让钧哥教教我们呗,到底是咋发面的,才能把馒头做得这么松软。”
林舒道:“我好像看到他加了点酒,不过也不知道加多少,晚上给你问问。”
春芬点了点头,随即道:“我瞧别的知青,都瘦了一圈了,眼皮子底下的乌青也一天比重,反倒是你,这看着不仅没瘦也没憔悴,还长了些肉。”
林舒捏了捏自己的脸:“好像还真长了点。”
这些天,啥事都不用她操心,顾钧也总想着办法,三天两头给她煮点汤喝。
顾钧甚至担心她学习的时候会饿着,还和工友换了点心票,买了好些饼干做零嘴。
再说她有自己的学习方法,所以学着也没那么费力,肯定会比其他知青轻松一点。
春芬道:“要是你能考上大学,这老太太和孩子咋办?还留在生产队吗?”
林舒道:“顾钧才做一年的正式工,没有分房资格,就是要租厂子里的房,也得做申请,没必要的话,厂子里也不会给批。”
“还是先看看吧,到时候真考上了,再申请也会容易一些。”
要是在城里住,她以后上大学后,休息时间往返两地也会方便很多。
七十年待恢复高考时,是在高考前就得先填报志愿,不管你考了多少分,只要没到那所学校的分数线,就上不去,这就导致刚恢复高考的那年,很多成绩好得考生,没敢报重点大学。
林舒虽然定了大学的城市,但还没确定大学。
齐杰靠关系,从城里高中带回来了这几年的考卷,各张卷子都复印了十二份。
大家伙都根据自己学习的成果,估分之后高考的分数,然后选择自己想去的大学。
林舒是觉得自己没问题的,但就是不知道去羊城那所大学。
晚上,顾钧回来的时候,去接她的时候,就见她皱眉苦脸的。
顾钧问:“咋了?”
林舒应道:“我不知道报哪所学校。”
顾钧琢磨了一下,说:“你想去羊城上学,正好齐杰也是羊城人,问问他不就好了。”
林舒也反应了过来。
顾钧说:“我现在喊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