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去把齐杰喊了出来,说了林舒苦恼的事。
齐杰诧异地看向林舒:“嫂子也要报羊城的大学?”
顾钧问:“也要?还有谁要报羊城的大学?”
齐杰道:“我呀,我家在羊城,想留在爸妈身边。”
他又说点上,说:“嫂子这几天做的卷子,分数都很高,不比在校的学生差,甚至还是位列前茅的存在,所以要填志愿的话,就把中山大学放在第一志愿,”
中山大学,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都是在全国十大学校上榜上有名的双一流大学。
齐杰又问:“那像学什么?”
林舒应:“经济学。”
这七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后,经济迅速发展,这个专业适合她。
上一辈子走的是生物方向,整天待在实验室,现在有家庭,她想着能均衡一些。
填饱志愿后,由齐杰收集,送到教育局。
在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星期,大队长瞧着一个个学得快疯魔的知青,就没让他们参加劳作了。
就是林舒,也搬到知青点和知青们一块作息,学习。
只中午和晚上回去吃饭,顺道和孩子玩一小会。
等到高考的前一天,大家都去市里看了眼自己所在的考场位置,然后在城里找地方落脚。
齐杰带着王知青一块在城里堂叔的家住。
有关系的托关系找住处,没关系的就只能花钱在招待所开房。
因招待所的房间抢手,所以两个生产队的知青,分男女各开一间房,挤一挤就能住。
总比前一天还要赶早起来,然后耗费精气神走到市里,浪费了体力的好。
齐杰也托堂叔在邻居家也找了个落脚处,私下给个红包,然后就让顾钧媳妇和姚知青住。
顾钧也住在宿舍,一大早就过来给媳妇和姚知青送早饭。
国营食堂都是人,排队买早饭都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好在顾钧的食堂可以外带,这早中晚饭都能解决了。
顾钧陪着媳妇在树根下吃了早饭,他问:“东西都带齐了吗?”
有过经验的林舒,应:“都带齐了,昨晚睡觉前检查了一遍,早上起来的时候也都检查过了。”
顾钧又道:“中午你考完后就直接回来,我和齐杰说好了,他从考场出来就直接到我厂子里拿饭。”
齐杰家的堂叔堂婶都是十二点才下班,他们是十一点考完,回来后想争取时间复习,所以也不打算麻烦亲戚。
顾钧那边方便,就让他帮忙打好饭,放到门卫那里,等他考完后就立刻去拿。
林舒吃了包子,喝了口豆浆,应了声“行。”
吃过早饭后,顾钧送她去考场。
姚方萍不想打扰他们,早早就和齐杰他们去了。
林舒到考场的时候刚八点,距离进考场还有半个小时,但这个时候都,考场都是人山人海。
在最后关头的半个小时,一个个考生都还拿着书本或笔记在记。
终于,可以进入考场了,大家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手里的资料。
林舒转头朝着远处的顾钧招了招手,然后也跟着大部队进了考场。
没了媳妇身影,顾钧这才带朝着大部队的反方向离开。
回了厂子,大家伙都凑过来问他:“把自己媳妇送进考场,啥感受?”
顾钧捋起袖子准备干活,笑应:“当然是自豪了。”
陈明亮道:“咱们厂子里都好些人继续参加高考了,你们说咱们的工作岗位是不是要空下来很多了?”
顾钧道:“这考了,也不一定能上大学。”
另一个做菜的师父说:“这都放下书本多久了,才复习两三个月,不好考。”
陈明亮看向顾钧,问:“顾师傅,你家媳妇能考上吗?”
顾钧心里的答案,肯定是能考上的,但嘴上还是谦虚道:“这个说不准的,大学也就那么几个,但却有这么多人去考,很难说。”
就今天人山人海,水泄不通的场面,顾钧是真觉得这高考难。
要让他去考试,他是肯定考不上的。
他所学的知识都是一些小学初中的知识,像媳妇看的高中数学,他压根就看不懂。
也就是那物理书能看懂一些了。
等中午做好了午饭,顾钧让一旁的掌勺师傅装四个饭盒,然后给了票,放在门口的门卫处。
齐杰也没见着顾钧的人,到门卫处拿了饭就回了家。
他们几个人都在他堂叔家吃饭。
打开饭盒,看到里满满当当的菜量和饭量,王知青感叹道:“还是食堂有熟人好呀。”
有了油水,考试都觉得有劲多了。
考试时间有两天。
林舒除了考试那会脑子是清醒的,这休息时间都是浑浑噩噩过的,好像一眨眼就晚上,一闭眼一睁眼又早上了,就连顾钧这两天和她说的啥,她都记不得了。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两天,等最后一科从考场里出来的时候,林舒都觉得自己虚脱了。
考完了试,大家伙比林舒更无精打采。
这两个多月,耗费完了他们所有的精气神,再加上都感觉自己考得不好,所以连话都不想说,安静得都不像是结束了高考。
林舒没等顾钧,而是和其他知青一块走回生产队。
大家都怕自己考得不好,都没敢对答案。
顾钧晚上八点回到家里,进了院子,发现他屋子的窗户是黑的。
他把自行车拉进了堂屋,芃芃就从老太太的屋子里跑出来,声音清亮的喊:“爸爸!”
顾钧把她抱了起来,问:“妈妈呢?”
芃芃应:“睡觉觉。”
老太太也从屋子里出来,道:“她从市里回来,就直接回屋睡觉了,喊她起来吃晚饭也说不吃。”
说到这,她压低声音,忧心道:“阿舒是不是考得不好呀?”
顾钧没有备战高考的经验,也不清楚什么情况,听到老太太的话,也不由得皱着眉头。
他琢磨了一下,说:“咱们也不要特意去问她,也不要提起高考的事。”
老太太点头:“她回来后,我瞧着她心情似乎不大好,一个字都没敢问。”
顾钧望着紧闭的房门,在心底幽幽一叹。
林舒这一觉,直接从晚上六点半睡到了晚上十二点。
睡醒之后,浑身乏力,又累又软。
她起来的时候,身边因担心她而格外浅眠的顾钧也醒了。
他声音沙哑地问:“醒了?”
林舒:“我吵醒你了?”
顾钧:“没有,刚好也想去上个茅房。”
他起身,去门边拉了电灯,灯泡闪烁了几下才亮。
他披上衣服,说:“你肯定饿了,我给你下点挂面,顺道给你烧点热水泡脚。”
林舒打了个哈欠,应:“好。”
她睡得累累的,不大想动。
顾钧出去了十分钟,回来的时候给她端了一碗窝着鸡蛋和青菜的挂面。
林舒裹着衣服坐在床边上吃面,顾钧又去给她打水。
林舒吃完面后,缓了一会才泡脚。
她让顾钧也把脚放进来,然后踩在他的脚背上,有趣地看着他的大脚板,把自己的脚衬托得又嫩又白,还小。
林舒看了一会,抬头问他:“你咋都没问我考得咋样?”
顾钧没想到自己先提起了这事,他说:“奶奶说你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一直睡,连吃饭都没出来。”
林舒闻言,笑道:“怎么,你们还以为我考得不好,情绪低落?”
顾钧:“奶奶应该是这么想的。”
“那你呢?”
顾钧默了一下,说:“我是信你能考得上的,但说实话,听到奶奶的话,心里还是担心的。”
林舒哭笑不得,解释道:“这两个月都在上工,看书,看书,脑子都看得疲倦了,考完之后,人都是恍恍惚惚的,一点精神头都没有。”
“我当时考完之后,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睡个昏天暗地,所以一回来就进屋,关门睡觉了。”
不过自己仔细想想,她这情况,确实像是考砸了,也不怪奶奶担心。
“那依着你这么说,你考得还不错?”她这心情,看着不像是考得不好的样子。
林舒嫌水烫,泡了一会又把脚搭在盆的边缘。
趁着她把脚抬了出去,顾钧也悄悄把脚抬起。
她泡脚的水温,他就是皮糙肉厚,也还是感觉到了烫。
他喜欢她把脚踩在他的脚背上,所以也还是能忍的。
林舒对着他笑:“确实考得不错,题我基本上都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