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以下的孩子,人头半斤,五十岁以上的人头是一斤,咱们估计都能分到一斤半。”
年纪小的和年纪大的,劳动力弱,肯定先紧着劳动力。
林舒闻言,有些不理解,猪不都是两三百斤一头吗,怎么生产队得这么瘦。
但转念一想,这年代喂养的大多是猪草,也没什么发胖的饲料,百来斤也是正常的。
林舒道:“老人们也肯吗?”
据她所知,这生产队可有很多厉害的老人。
春芬道:“虽然说肉少了,可都能搭点心肝肺,哪里会有什么意见。”
林舒点了点头:“可这些猪脚,排骨,咋分?”
春芬:“谁想要什么猪蹄,排骨,就多添一毛五一斤。”
“这分的猪肉不要钱,大家都不愿意花这个冤枉钱。”
说到这,春芬低声道:“不过你到时候可以选半个猪蹄,好下奶。”
林舒:……
真谢谢了,这就不用。
够多了,晚上都喂不完,还涨得疼。
很快,大家伙都争先排队,生怕自己排到后头,得了后臀肉。
春芬把两个孩子都塞给了大满,然后凭着自己个高体壮的优势,一把拉过林舒穿过人海去排队。
等一脸懵的林舒反应过来,她就已经从人山人海中排在了队伍前排。
这对吗?
她咋做到的?
林舒看向春芬,满满地佩服。
林舒当即决定,不管以后干啥,跟着春芬干就对了。
排到了前排,林舒一眼就看到了在分猪肉的顾钧。
顾钧抬头看过来的时候,她连忙朝着他招手。
顾钧看到了人,嘴角有了一丝笑意,然后回神继续分猪肉。
刀子落下,特别干净利落。
很快就排到了林舒,几个人分猪肉,顾钧自然不能分自家的。
他对分自家猪肉的人说:“把我的那份给我媳妇分回去。”
分肉的人应声“得勒”。
这刚一块杀猪,肯定得关照一下,所以挑块好肉,一刀切,不够再搭上点肉。
“顾钧媳妇,要猪脚排骨不?”
顾钧也看了过来,林舒摇头:“只要肉。”
虽然想吃卤猪蹄,焖排骨,但肉能做腊肉,灌肠,吃得更久。
分肉的人给她切了两条肉,然后也拿了两块猪血给她,还有一块猪肝。
“这是钧哥的份。”
林舒看着肉,喜笑颜开地和顾钧说:“那我先回去了。”
顾钧点了点头。
林舒领着肉出来,给春芬也分了块猪血。
春芬道:“还是你家男人行,生产队杀猪,年年都喊他,我家大满想去,人家还嫌他碍手碍脚呢。”
带着两个孩子跟在身后的大满:……
春芬和林舒道:“一会儿九点多,大队鱼塘捞鱼,两毛三毛钱一斤,你要不要也去买点?”
河里的鱼小且刺多,但鱼塘里的鱼肉质好,小刺也少,肯定是大鱼好吃。
“去!”
一年到头,也只有这么个时候不用畏畏缩缩,能用钱光明正大地买东西,怎么可能错过!
就算三毛钱一斤,她也要买几条大鱼给弄成腊鱼,不至于平时没菜吃,吃个鸡蛋就算是改善伙食了。
春芬道:“那行,我一会儿过去找你。”
到岔口,林舒抱回孩子,拎着猪肉回家。
三斤的猪肉放在一块,还是挺多的。
切薄一点弄成腊肉,能有六七条呢。
要是灌肠,肉就不多了,也没有肠衣,只能是做腊肉了。
林舒也不太会弄,等顾钧回来,让他去问问七叔公在再做。
林舒给孩子换了尿布,哄睡后,就去洗漱,接着做猪血粥。
猪血用水煮过,切成小块,等粥熬好了就放进去搅拌一会,放点盐,再撒上葱花,香味就散出来了,一点儿的腥味都没有。
顾钧回来的时候,粥刚好上桌。
林舒道:“一会儿咱们和春芬他们去大队买鱼,咱们做成腊鱼。”
顾钧道:“天太冷,孩子带不去,你待在家里,我自己去就成。”
林舒一想也是,点了头:“那你能多买点就多买点,再多咱们也不怕。”
顾钧笑道:“每个人都有定量的,要太多,大队也怕我们投机倒把。”
林舒撇嘴:“那行吧,能要多少就多少。”
顾钧歇了会儿,大满一家就过来。
春芬听说林舒不去,就把小虎子也留了下来。
顾钧也拎着桶和他们一块去大队。
差不多中午才回来。
林舒往桶里一瞧,是两条大草鱼。
七十年代水质好,到处都是草,草鱼自然就长得比猪好。这两条大草鱼,一条都得有七八斤了。
林舒“哇”了好几声后,问他:“你说我现在再去一回大队,再买一次鱼成不?”
顾钧洗了手,说:“买鱼的时候,登记过了,咱们家就两个大人,多的肯定是不能买了。”
林舒闻言,觉得有点可惜,但好歹能过个肥年了。
第51章
◎二更合一◎
年三十,顾钧掌勺,弄了半斤的红烧肉、红烧鱼。
剩下的鱼肉,也都给顾钧做成了腊鱼。
做得好,能放两个月。
再说这一年只有一回吃得丰盛,林舒自是不用忌口。
林舒不管是坐月子,还是出了月子,吃食都是清清淡淡的,现在能吃上有味的,都快哭出来了。
吃了晚饭,林舒回屋休息了一会,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被顾钧喊醒。
“快要放鞭炮了。”他说。
林舒从床上爬起,打了个哈欠,问他:“你咋知道的?”
顾钧:“大队长刚让人敲了锣,往年都是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就敲锣提醒大家准备好,等还有五分钟,还会再敲一次,让大家自己看时间。”
大多数人没有钟表,夜里也不好看时间,大队长家里有个挂钟,所以每年都会这么提醒。
林舒把孩子的包被也裹上。
这鞭炮一响,孩子肯定也会醒。
喝了点热水,坐了会,好似听到了敲锣声。
掐着算时间,快十二点了,顾钧就烧了一支香出去点鞭炮。
此伏彼伏的鞭炮声几乎在一瞬间就响了起来。
林舒就算是提前捂住了小姑娘的耳朵,小姑娘还是被吓了一大跳,哇哇大哭了起来。
顾钧从外边跑回来,伸出手,覆在林舒耳朵上。
林舒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顾钧没有以往的躲闪,而是直直地望着她。
鞭炮声逐渐变小,顾钧拿开了双手,林舒顾着安慰孩子,也没有旁的心思想别的。
好不容易才把孩子哄安稳了,但她不睡觉了。
两个人轮流抱了许久,小姑娘都精神得很。
也不知是不是被吓着了,一放下来就哭闹,只有抱着的时候,才会不哭不闹,一双大眼睛都盯着人影看。
直到两点多,小姑娘才睡着,顾钧放下来的时候,呼吸都是屏住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把闺女吵醒。
何止是顾钧,就是一旁的林舒,也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顺利把孩子放下,孩子没有醒来,两个人都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这孩子刚睡着,林舒也不敢上床,就坐在顾钧的床上。
顾钧也随之坐下,二人歇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