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春花:……
庄春花试图挣扎,看向她娘。
就看到打响反庄颜第一枪的她娘,一改之前的阴阳怪气,亲热地拉住庄颜的胳膊,“三婶前天晒了地瓜,可甜可甜了,明天给你装一兜带着当零嘴儿,跳级上市里读书,这多大的荣耀啊!”
“就是就是,庄颜你放心学,二婶知道你是文曲星下凡,那啥以后到了市里,有啥稀罕东西,别忘了带石头柱子见识见识啊!”
说着就起身麻利地收拾起碗筷。
至于原本打算在饭桌上提出分家?
谁提分家她跟谁急!
她两乖儿子前程,可指望庄颜了。
石头和柱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苦涩。完了,他们娘也倒下了,看来他们还得继续当农村头一个上灶台的男丁了。
最憋屈的要数老三。
他堂堂新晋校长,在家里的地位顿时就被小侄女碾压。
庄大爷直接给他派活:“老三,你现在大小也是个校长了,是成年人了,工分你不用挣,但家里的担子你得挑起来。”
“以后天不亮就起来,挑水,劈柴,喂鸡,早饭也得你张罗,春花给你打下手,听见没?别耽误了庄颜的大事。”
庄老三垂头丧气地应下:“知道了,爹。”
整个老庄家焕发一新,精神百倍,之前因农忙和工分产生的疲惫,抱怨,小心思,立刻被庄颜带来的好消息驱散了。
虽然干活辛苦,但有盼头啊!
想开后,人人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光,干活都带着风。
若是庄颜能跳到市一中……哎呦喂!他们家多光荣。
系统很是佩服庄颜。
以前有些宿主也是穿越到年代文,那可是硬生生撑起了一大家子,还讨不到好。
而庄颜,把老庄家人这全员恶人训得跟狗似的。
庄颜得意地翘起二郎腿:“绑定你这天才模拟器后,确实聪明了点。”
想想上辈子,刚考完高考就被爹妈踹去东莞做暑假工打螺丝。还是七十年代好啊,民风淳朴,信息闭塞好忽悠。
天蒙蒙亮,一家人欢送庄颜。
那眼神,活像目送部落里最勇猛的猎手出征,充满了对猎物的期盼。
庄大爷握着庄颜的手,语重心长:“庄颜啊,家里就指望你了。”
庄老太抹着眼泪:“乖孙,好好学,别累着。”
二婶三婶争相往她兜里塞煮鸡蛋,瓜干:“路上吃,补脑子。”
庄颜也用力回握家人的手,声音带着壮士一去兮的哽咽:“放心吧,家人们,你们的付出和牺牲,我都记在心里,我一定在图书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说罢,在众人深情的目送下,利落地爬上庄卫东的肩膀。
好一副感人的画面。
如果不是这个画面重复了几几遍……
庄家村人都傻了。
这都暑假了,还能见老庄家上演这一场大戏。
不会这老庄家还真不贪庄颜奖学金,而是把一个小女娃放心上了?
一出村口,庄颜原形毕露,虽然要暑假补课,但可比夏日炎炎顶着大太阳种田舒坦多了!
路上,庄卫东念叨:“庄颜,这次严打可把四叔吓出心脏病,你说咱们下次是不是少养几只?”
庄颜正打瞌睡呢,“四叔,你要系统看问题。咱们的目标,难道就永远局限在公社和县城?就永远只盯着养猪杀猪?”
庄卫东眼睛“噌”地亮了:“对啊,四叔我早想说了,庄颜,你是不是有啥新路子?”
“路子嘛,不是该四叔你想吗?我还要去图书馆学习呢,这重任当然交给你啦,”庄颜看着庄卫东垮下去的脸,慢悠悠补充:“不过,道理很简单。做买卖,不就是你有别人没有的,再卖给他赚差价吗?”
“现在你在县里,多好的机会,黑市,供销社门口,厂区家属院多转转,多跟人唠唠,看看大家缺啥,想要啥,啥东西紧俏不好买,摸清了门道,囤点货,转手一卖,不就结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
庄卫东走路的动作慢了下来,脸上的惧怕和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跃跃欲试。
他呆了几秒,猛地一拍大腿,庄颜都跟着晃悠:“哎呀,我的老天爷,庄颜,你真是四叔的亲侄女,这脑子咋长的?对对对,就这么干,太对了!”
“四叔懂了,你就瞧好吧。”
他把庄颜往图书馆门口一放,头一扭,兴冲冲地就往县里人堆扎去。
庄卫东带着被召唤来的蚂蚱,像两条鲶鱼一样钻营在县城各个角落。
供销社门口观察排队抢购的人群,黑市边缘打听紧俏物资,甚至跟街边下棋的老头,工厂下班的工人搭讪套话。
越是深入,他心头越是火热,肥皂,火柴,的确良布头,好看的玻璃丝袜,好烟好酒,甚至是一些内部处理的瑕疵品需都是紧缺货!
他深刻体会到庄颜那句话的分量。找准需求,才有市场。
之前被严打吓得缩回去的胆子,此刻因隐藏的商机而蠢蠢欲动,两人对视一眼,干劲冲天。
蚂蚱对庄颜佩服得五体投地:“四哥,咱庄颜真是神了,一句话就把道儿点明了。”
庄卫东深以为然:“那可不,跟着咱侄女,错不了。”
两人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现在找好货源,等他们有了车,南下,那不是发财了?
庄颜对此很满意。
卷?当然要卷,但怎么能只有她一个人卷?要卷就大家一起卷,她看不得家里有谁比她更轻松自在!
庄颜背着书包,昂首挺胸走进了县图书馆。
七十年代末的县图书馆,高大的书架,肃穆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油墨的味道。
能在这里安静看书的,多是穿着体面中山装,胸口别着钢笔的干部,老师,或是准备高考的知青。
文盲占多数的时代,知识本身就带着一种无形的门槛。
这座图书馆能保存下来实属不易,是县长顶着压力才没在动荡年代被彻底毁掉。
庄颜刚进门,还在好奇地打量,就听见一个清脆带着点挑衅的女声:“喂,你就是庄颜?那个在你们村小放话说这次县联考第一名非你莫属的?”
庄颜循声望去。
靠窗的桌子旁坐着三个人:卫威龙,一个脸蛋红扑扑像苹果的可爱女孩,还有一个穿着双排扣军绿外套,像个小公鸡的男生。
两人都昂着下巴,带着审视和不服气。
卫威龙尴尬地想拦住同伴:“陈芝兰,别乱说。”
那个小公鸡男生没理会卫威龙,直接冲着庄颜开火,“县城联考数学卷子,我们几个早就对过了。我们三个都满分。”
庄颜:……
可恶,她就说这卷子应该加大难度!竟然有人和她一样满分!
那不是只能看语文分数了?
庄颜忧心忡忡。
“最后那几道附加题,我们也做出来了,你呢?”
庄颜径直走过去,把书包往桌上一放,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数学卷子?哦,那种东西做的时候不就知道自己是满分了吗?还需要对分?”
“嘶!”旁边正在看报的中年蓝衬衫诧异看向这群孩子。
县一小的校服他认得,但那个小姑娘是谁?口气这么大?
苹果脸和小公鸡都惊呆了。
他们听说过庄颜狂,但没想到能当面狂成这样。
尤其是小公鸡,感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视,指着庄颜:“你,你吹牛!有本事拿满分看看,光说不练假把式!”
陈芝兰直接从小书包里掏出几张卷子,啪地拍在桌上:“比四年级的没意思,有胆量就做这初一的试卷,敢不敢?”
这可是她姑姑从市里带回来的卷子,难度不小。
庄颜看都没看那卷子,慢悠悠地说:“题目都拿出来了,不看一眼怎么知道这题目水平值不值得我花时间做?”
“随便你看!就怕你不会做!”
她伸手拿起那张初一数学卷,快速扫过题目。
“呵,”庄颜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真诚的困惑:“这么简单的题,你们也当成宝贝拿出来考人?有什么比较的意义吗?”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庄颜,你!你!”小公鸡气得跳起来。
卫威龙痛苦地捂脸,他就知道庄颜比李东,也就是小公鸡,还能拉仇恨,这俩人碰一块儿,简直是火星撞地球。
“行,嘴硬是吧?”李东咬牙切齿,“那别废话,是爷们儿就真刀真枪干一场,谁满分谁是老大,敢不敢?”
“谁跟你爷们?”庄颜不屑地说,“我是铁血娘们儿,比你牛一百倍。”
李东:……
都快气熟了。
庄颜利落地从书包里掏出笔,“废话真多。要考就考,磨蹭什么?”
卫威龙也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点燃了火气,这三人,没一个把他放在眼里。
他猛地解下手表,“啪”地按在桌子中央:“好,计时,一个半小时,现在开始!”
四个人不再言语,几乎同时低头,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图书馆里几位看书的成年人都被这阵势吸引了目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人小鬼大的孩子。
几人均是表面平静,内心激战。
李东和陈芝兰,小脸紧绷,憋着一股劲,下笔如飞,誓要用实力打肿庄颜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