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威龙则是抛开杂念,力求完美,他绝不允许自己在这种比试中落后。
庄颜起先还带着点轻松,但很快发现,对面三人的速度竟真不慢,尤其是卫威龙,思路清晰,演算飞快。
“不愧是县一小的尖子,智商是有点东西。”
庄颜眼神变得锐利专注。
她绝不可能输!
【叮,检测到高智商目标群体,产生强竞争压力,思维激发buff已开启!】
清冷气息注入大脑,庄颜感觉周遭一切褪去,李东笔尖的急促,陈芝兰偶尔的咬笔头,卫威龙翻页的轻响,甚至旁边大人好奇的目光全都消失了,世界只剩下眼前的题目。
庄颜感觉好极了!
一个半小时的卷子,庄颜仅用了四十多分钟就完成了第一遍。
“啪,”庄颜将笔轻轻放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另外三人耳中。
“写完了。”
卫威龙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烦躁,咬咬牙,低头继续狂写。
陈芝兰和李东也感受到了压力,但都稳住了心神,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这份定力,也让庄颜挑眉。
不愧是学霸,没被她打扰节奏。
卫威龙在约一小时十分放下笔,接着是陈芝兰,最后是憋着一股劲的李东。
四份试卷摆在中间。
学霸有学霸的骄傲,根本无需交叉批改,直接对答案。
陈芝兰拿出标准答案,四人各自快速核对自己的卷子,只看答案,不问过程。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人会耍赖。
“满分,”庄颜第一个合上卷子,“看,我说了吧,简单题。”
接着是卫威龙,陈芝兰,李东三份卷子,都是鲜红的满分。
这几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满心的不服气被这实打实的成绩堵得严严实实。没分出胜负,但也没人能质疑庄颜的实力。
卫威龙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站起身,走到庄颜面前,伸出手,“庄颜同学,对不起。之前是我态度不好。现在,我承认,你有资格竞争县联考第一名。”
他的骄傲,只向实力者低头。
她也站起身,握住了卫威龙的手:“行吧,我也承认,你们确实有两把刷子。”
这话一出,四个孩子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气氛瞬间缓和。
“正式认识下,卫威龙。”
“陈芝兰,你可以叫我芝芝。”苹果脸女孩大方地说。
“叫我李东就行。”小公鸡男生也爽快道。
“庄颜。”
“哈,谁还不知道你是庄颜,”李东笑道,“你的大名,县一小都快传遍了。”
陈芝兰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要这次还拿第一,别说我们一小,整个县城都得记住你,尤其是我们校长,能念你三年。”
庄颜笑眯眯地接话:“那我很乐意让他记我一辈子。”
不远处,那位蓝衬衫,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少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虽然这次下来巡查,发现县里存在不少问题,但国家有此少年,何愁不兴?何愁不强?
他轻轻合上报纸,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座位,脚步轻快。
暑假,老庄家比农忙时更陀螺似的转了起来。
该补课的顶着日头往学校赶,该挣工分的挥舞着锄头不敢懈怠,庄老二吭哧吭哧在县城学车,庄卫东则是带着蚂蚱在县城街头巷尾游荡寻找商机。
而庄颜?
在县图书馆的硬木椅子上,学得那叫一个**。
想摸鱼?不可能的。
卫威龙等人非人的智商给她压力太大了。
庄颜不过提点了某道题关键一步,比如巧妙连接辅助线:“试试连接这两个看似无关的切点,构造相似三角形。”
或是“把坐标系建在这个特殊位置,用解析法来做。”
结果呢?
卫威龙眨眨眼睛,仅仅沉吟片刻,便在草稿纸上流畅地推演。
他放下笔,看向庄颜的眼神充满了纯粹的惊叹和折服:“绝了,庄颜,你是怎么想到的?这个辅助线简直神来之笔,一下子就把所有混乱的条件串起来了。”
他头一次明白原来有些人的思路,当真像拨云见日,比课本上那笨重的证明简洁十倍。
陈芝兰凑过来,“哇,庄颜你好厉害!你是怎么想到用解析法来对付几何题的?我都没听老师讲过。”
李东皱着眉头研究了半天,不得不服气地嘟囔:“啧,这路子确实野。”
但不得不承认着实有效,省了起码三大步。
他是真服气。
面对三人发自内心的赞叹,庄颜淡然微笑,微微颔首,不过信手拈来。
内心却在疯狂尖叫:【系统,怎么回事?这世界上的聪明人批发吗?】
她以为她已经能碾压一众小学生,但没想到县城小学生和公社小学生就不是一个概念!
系统微笑:【宿主,怕了?等你去到市里,就会发现,比他们聪明的人,多的是。】
庄颜:……
庄颜:【我会怕?呵呵。】
能说吗?怕死了。
然而,当惯例天才,习惯别人歆羡的目光,以至于庄颜根本无法容忍——
跌落凡尘。
更无法容忍自己在这群真学霸面前露怯。
于是,云淡风轻的庄颜同学,一回到老庄家那间属于她的小屋,原形毕露。
之前对于暑假的美好设想被碾得粉碎,什么做几张试卷,看看远山,听听蝉鸣,摇头晃脑感叹天热好个夏。
不存在的。
取而代之的是咬牙切齿,是挑灯夜战,是油灯下,她神情恍惚,眼窝深陷,头发被抓得像鸡窝,试卷铺满了那张小破桌,“系统,给我来十张试卷!”
她就不信,题海战术,还比不过所谓天才。
至于远山?天空?蝉鸣?悠闲的农家生活?统统被抛到九霄云外。
庄颜整个人沉浸在奥赛题海中,熬得日夜颠倒,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升天。
这拼命三郎的架势,直接把老庄家上下全给镇住了,连最不信邪的二婶,趁着庄老二学车没在家,偷偷扒在庄颜窗根下瞧了一眼,回来就一脸见了鬼似的跟两个儿子嘀咕。
“我的老天爷,娘原先还想着那小妮子去图书馆是躲懒的幌子,哪成想她是真往死里学啊!瞧瞧那劲头,眼珠子都快掉书里了,谁敢说她不是拼了命?”
石头和柱子大喜:!
娘,你终于发现了,咱们真比不过庄颜。
“看看人家庄颜,再看看你们,”她对着石头柱子开启了激励模式,“人家都要跳级考奥赛去市里了,你们也给我争口气,好好学。咱家又不比庄颜笨,到时候也跳级,也考奥赛,咱家不就也有出息了吗?!”
她眼中满是不切实际的光辉。
石头惊恐地看着他娘,简直要崩溃,“娘,你你还没醒过味儿来吗?咱们跟庄颜那是癞蛤蟆跟天鹅的差别,云泥之别啊!”
柱子猛点头,一脸绝望。
二婶脸色一沉,“放屁,少长他人志气,给我学,往死里学!”
石头柱子:……
活着,就是痛苦。
在学校被亲三叔盯着学,回到家被亲娘按着头学,还得抽空干家务,哥俩晚上缩在被窝里抱头痛哭。
“呜呜呜,我的弹弓,我的小河沟,我要去摸鱼捉虾!”
更惨的是,当他们偷跑玩耍,以前的小伙伴们也跟他们绝交了。
村口巷尾,只要看见石头柱子,那些半大小子就围上来起哄。
“你们还敢出来?要不是你们家出个庄颜,我娘能逼我天天写字?”
“就是就是,还有你们家三叔,当个破校长,谁家学校七八月就开学啊,缺了大德了!”
“兄弟们,打他们,出出气!”
石头柱子只能抱着脑袋在土路上狂奔,眼泪混合着尘土。
“苍天啊,大地啊,为啥这么对我们?”
是个人见着他们都喊打喊杀,这地方呆不下去了!
唯一安慰是,看到庄颜那比他们还憔悴的鬼样子,兄弟俩内心诡异的平衡了。
哈哈你庄颜也有今天!
连庄大爷和庄老太这把年纪也燃了,他们打算以后和庄颜去北京享福的。
到了北京,人家一看,老头老太太大字不识,说话土得掉渣,那多丢份儿?
不能被城里人比下去,老两口也斗志昂扬加入了学习大军。
起初,村里人看着老庄家装模作样集体学习,说什么破除文盲,响应号召,嗤之以鼻,不过是为庄老三当校长造势。
可现在庄老三校长都当稳了,这一家子还这么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