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老庄家的祸水东引计划,她是知道的。
庄卫东有苦说不出。
他当时摸黑进房,翻箱倒柜,摸到那藏得严严实实的宝贝,还以为是啥好东西,顺手就拿了,谁想是条裤衩!
当晚,又有几户人家遭窃,还专偷裤衩子!
一时之间,整个庄家村战战兢兢,就怕被这变态内裤大盗闯入家中。
这名声可就完了。
没人再盯着老庄家笑话了,人人自危。
整个庄家村开始一场轰轰烈烈的**运动,相互之间彼此警惕,见面第一句话就是——
“你小子可不能当变态啊!”
这风气整顿的成效,阴差阳错得到了来视察的赵书记的表扬。
庄家村人:……
真是一言难尽。
内裤大盗没再出现。
老庄家召开家庭会议,一致决定,必须重建院子,墙要砌得更高,还要养一条恶犬。
要不然这天天提心吊胆,少活好几年!
但问题来了,钱从哪出?
庄颜首先表态:“我没钱。”
这大家是知道的,庄颜善良啊,好心人啊,钱全花在他们身上了。
都怪他们不争气,全被偷了!
一想到这,老庄家人又是脸色发青。恨啊!别让他们找到是谁,要不然能活生生剥皮。
所有目光投向了庄老三,全家就他有稳定工资。
庄老三:……
有谁能关心一个毁容了的男人悲伤吗?
庄老三微笑,“爹娘,咱家这么多年的积攒,差不多也够了吧?”
老两口:……
那是他们的棺材本!
庄颜倒很开心。
嘿嘿,新房子!
终于有新房子住了!
她受够老庄家这遍地臭虫的猪圈了。
经此,老庄家学会了低调。
庄家村的风气也好起来,原先有些小偷小摸的人也不敢干了,万一被抓到,这“偷王婆子内裤”的变态名头扣上来,可比判十年农场改造还可怕!
豆腐张家。
陈苹果摩挲着从庄卫东房间翻出的那个眼熟的护身符,心脏剧烈跳动。
她果然没猜错!
庄卫东果然跟张小塘的死脱不了干系。
她一定会查清真相,让张小塘在九泉之下得以瞑目。
与此同时。
庄卫党长叹:“我学车也快出师了,估摸着就能摸上方向盘。咱日子也会越过越好。”
这家里要建新房,若是庄卫民出了大头,那这新房子还有他们二房的位置?
那真是理不直气也不壮。
本来庄卫东撺掇他偷摸开车往南跑,他还一直犹豫,现在反而下决心了。
二婶还要再劝,庄老二摇摇头,“咱老庄家,眼看就是大房三房出头了。以后咱爹妈还不得跟着这两房享清福?”
“咱们二房要是再不拼一把,给石头柱子挣下点家业,往后真就没啥指望了。”
二婶沉默点头,她明白丈夫的意思了。
南边可乱得很。
庄家村只是小偷小摸,但听人说,南边那可是有枪的!抢劫拦路、入室抢劫、飞车抢劫……
他们可是听多了。
想着,二婶就瑟瑟发抖。
她怕啊,也怨啊,凭啥就老大老三能在家享清福,她男人就要去南方闯?
要是真出事了,她一个女人家,能顶什么事?
不同于气氛沉重的老二家,老三则是挑灯夜读。
他这脸上的疤,赤脚医生说消不了。也就是庄卫民结婚早,要不然也娶不到媳妇。
村里孩子现在看到他就尖叫着“刀疤海盗校长来了”转头就跑,堪称是眼睛和精神上双重折磨。
为了不让村支书把他的校长撤掉,庄卫民就盼着能把庄家村小学建好。
三嫂对庄春花说了冷战以来第一句话。
“庄春花,娘不逼你了。你想嫁谁就嫁谁,想读书就去读书吧。”
她顿了顿,“娘就跟你说一句,既然决定了要读书,那以后就好好读,死也要把这书读下去。”
读到跟庄颜一个程度,自然就有出路。
三婶想到那个香皂,热泪盈眶。他们为之追求的东西,原来不过是庄颜的随手施舍。
庄春花浑身一震,“娘,你,你……”
这一刻,这对别扭了许久的母女,达成了和解。
至于庄秋月,则抱着庄颜额外给她的那块香皂,无声一笑。
咋这些人就是不明白,这世界上,不是每一个人读了书,就能像庄颜一般。
有些人,从一开始,就与他们有云泥之别。
老庄家十几口人,心思各异。
但在经历县城之行冲击后,念头前所未有地坚定。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读书,读出个人样来!
众人才算是明白,过去十几年在黄土地里刨食,简直是白活了。
庄家村和县城,截然不同。
这个世界在变,这个时代在变!但庄家村没变,风气差,人品低劣。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儿女再在庄家村待着。否则,儿女们是要怪他们的。
随着**倒台,曾经的xx被打倒,黑市生意越发风生水起。
庄卫东手里的腊肉,成了抢手货,供不应求。
尝到甜头的庄卫东等人,胆子更肥了。
他们开始尝试其他的业务,比如充当掮客,拿着乡亲们委托的鸡蛋,山货,甚至是一些紧俏的票证,往返于城镇与乡村之间,低买高卖。
这么做的人,绝对不止他们一队人,各路人马蠢蠢欲动,试探冒头。
也让红星公社的人,身上明显鲜亮了不少。
白的,红的,蓝的崭新布料随处可见。
笼罩的阴霾渐渐散去,街道上的笑容多了,新鲜事物也雨后春笋般悄然冒头。
赵书记对此心知肚明,抱着新气象,搞活经济的默许态度,并未多加干涉。
他也在等,等一个更明确的信号。或许,那时,就是中国经济腾飞的时刻!
这无疑给了庄卫东等人更大的胆量。
当又一批货物出手,众人分到一笔可观的巨款后,庄颜提出的那个大胆计划,终于获得了全票通过。
拿出其中一半的钱,跟运输公司的老师傅交易,以“收废品”名义买下他们厂里一台废弃的小货车。
兴奋之余,众人也不免担忧,
“哥,这交易动静太大了,那老师傅真靠得住?”团伙成员忧心忡忡。
庄卫东沉声道:“放心,到时候咱蒙着脸去交接。车一到手,立刻改装,保证亲娘都认不出来。”
“改装?哥,你会?”蚂蚱表示怀疑。
“我不会,但我二哥会。”庄卫东看向旁边的庄卫民。
直到此时,刚被拉进核心圈子的庄为民,才从刚才他们分到的那一沓钱带来冲击中缓过神。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庄卫东手里的钞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轰鸣。
我的老天爷,养猪这么赚钱?!
他第一次来,分不到钱。
但他眼睁睁看着,自家四弟竟然分了五百块。
五百块!
这可是七十年代末的五百块!
至于庄颜,庄卫民不知道具体分了多少,但听他们说,庄颜入股最多,那最后分得钱肯定也最多。
仅仅一想,庄卫民就呼吸急促,心脏差点都不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