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确告诉你,很多人不愿看到你拿到这个名额。一方面,你会挤掉别人的机会;另一方面,初中联赛少了你,我们在世界赛上的团队和个人金牌就悬了。”
庄颜静静等待着他真正的条件。
果然,陈会长脸上笑容消失,语气冷酷而坚决。
“既然你执意挑战,那么就必须面对更严苛规则。”
庄颜拧眉,“比如?”
“普通高中生只需考进前30名就能留在北平集训,通过后续测试,最后考进前12名即可随队出国比赛,”陈会长缓缓摇头,“但庄颜,你不行。”
庄颜有所预料,静静倾听。
“在这次选拔考试中,你必须考进前6名,才能获得与其他前30名同学相同的集训资格。”陈会长层层施压。
庄颜深吸一口气:“这不公平。”
“是的,这不公平。”陈会长平静承认,“但那又怎样?让你一个初中生参加高中联赛,对其他学生就公平吗?”
庄颜沉默,“你继续说。”
他继续抛出更严苛的条件。
“另外,在集训中,别人考进前6名就能成为正式队员,”陈会长缓缓说,“但庄颜,你必须考进前3,才能随队比赛。”
庄颜听懂言下之意,“如果考不进呢?”
陈会长凝视着她,“那么,你不仅不能出国参加高中联赛,还必须参加初中集训考试,拿下联赛第一名,方可加入初中国家队。”
“即便如此,由于你缺席了大量初中集训,国家队队长的职位也不会再属于你,你只能作为一名普通队员参赛。”
一场豪赌。
庄颜闭上眼睛,前所未有的压力重重袭来。
这意味着她必须在全国最优秀的高中生中杀进前三,才能获得与他人平等的资格。
她能做到吗?
一旦失败,庄颜将灰溜溜地回到初中联赛,甚至失去队长资格。
紧张感让她的肠胃不适,后背渗出冷汗,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糟糕结局。
或许她连前6名都进不了,无法留在北平集训,被退回原籍;
或许因为学习过多超纲内容,无法再适应初中联赛,被后来者一次次超越;
更可怕的是,即便勉强参加高中联赛,也因五年的知识差距被彻底碾压,最终空手而归,拖累整个团队失去金牌。
对于历来成绩优异的中国代表队而言,庄颜将成为千古罪人。
那些曾经将她捧上神坛的声音,会瞬间将她踩入地狱。
天才少女的桂冠将变成不自量力的耻辱柱,庄颜会从巅峰坠落,成为全民唾弃的小丑。
庄颜身体微微颤抖。
她很难不紧张、畏惧以及恐慌。
而现在,抉择的时刻到了。
陈会长凝视着她,轻声问道:“庄颜,你愿意赌这一把吗?”
“用你过去三年努力拼搏得来的一切,名声、荣誉、前途,去赌一个可能让你涅槃重生,更可能让你万劫不复的机会吗?”
庄颜,告诉我,你有这个勇气和信心吗?
庄颜深吸一口气。
庄颜从来不是个赌徒,更何况拿她的前程去赌?
但,命运开盘,由不得庄颜不上桌。
庄颜睁开双眼,目光一片清明。
“好,我赌。”
这个赌局,她接下来。
陈会长再次放声大笑,连声说好,看着庄颜的目光充满了激赏。
“既然决定了,就没有反悔的余地。”陈会长正色道,“我会把你的户籍从庄家村转到北京,让你以北平高中生的身份参加联赛。”
这样也能堵住那些老学究的嘴。
“好。”
“需要把你家人的户口也一并转来吗?虽然不能全办,但直系亲属的可以解决。”
庄颜本能摇头:“不用,就转我一个人的。”
陈会长虽疑惑,但还是答应了。
从会长办公室出来,秋风吹过,庄颜才惊觉自己刚才竟出了一身冷汗。
她摇头失笑,独自走在路上,后怕与警觉再次涌上心头。
庄颜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赌局。
她深深呼吸,强行压下所有畏缩的情绪,但无济于事。
手指在颤抖,身体在发冷,心脏失控乱跳。
庄颜听到命运丧钟在敲响。
无数道声音在她耳边说,“庄颜,你太急了。”
“你会输的,你一定会输的。”
“五年!整整五年差距,你如何弥补?”
“庄颜,你的理智呢?你做了一个彻底错误的失败?”
“在回去认输还有救。庄颜,你难道要成为所有人嘲笑对象吗?回去,低头,认输!”
不,不行!
我做不到低头。
“我赢了那么次,”庄颜在心里默念,“无数次把自己从怀疑和绝望中拉出来。怎么可能因为一场尚未开始赌局,就认输?”
庄颜停顿脚步,闭眼,她给自己五分钟调整时间。
五分钟,庄颜睁开双眼。
她依旧畏惧、紧张、害怕,但那又如何呢?
既然无法强压,那就共存。
庄颜习惯了背负艰难,然后步履维艰地逐步前进,最后于山巅俯瞰所谓的负面情绪。
系统:【恭喜宿主激发模拟人生阶段任务——闪耀高中。在集训考试中连续登顶十次,属性点+10!】
庄颜:……
连续登顶?
系统,你比陈会长还恶劣啊!
那老头都不敢让我考第一,何况是登顶?
但,庄颜赞赏点头——
“系统,你果然比人类要有眼光。”
看看,这如果不是承认她是个天才,怎么可能让她直接一步登天?
系统:……
咦,是这个意思吗?
宿主,你的配得感是不是太强了?
整理好情绪后,庄颜突然意识到,她转户口了!
北京户口,多少人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东西,如今竟如此轻易地到手了。
庄颜:“啊啊啊系统,你知道二十年后这个户口有多珍贵吗?!”
上辈子如果她是北平户口,说不定也能上重点大学?
系统不以为意,【本就该如此,所有的规则、门槛,都是为平庸者设置的障碍。】
人人趋之若鹜的北平户口,对庄颜来说,不过是随手可得。
对于真正的天才,一切都可以网开一面,条条大路畅通无阻。
倒是让系统疑惑的是,【为什么不答应陈会长把你家人的户口都转来?】
【你应该知道你父亲有多向往北京,也知道这个时代一个北京户口意味着什么。】
庄颜轻轻笑了:“与我何干?”
【什么?】系统似乎没听清。
她却一字一句地重复:“与我何干呢?”
这个世界上,处处是关卡,步步皆艰难。
在攀登的道路上,每个人都活得艰难。
庄颜轻声说,【系统,你看过攀登珠峰纪录片吗?】
当登山者倾尽所有,用尽全部资源和力气向顶峰冲刺时,若在路上遇到生命垂危的同行者,会施以援手吗?
出人意料的是,绝大部分的登山者拒绝救人返回,而是毅然继续前行。
你看,人生登顶的道路上,本就容不得丝毫心软与懈怠。
庄颜想,或许她也到了该与老庄家彻底了断的时候了。
即便老庄家从不曾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这块毒疤,始终在她身上生长、壮大、溃烂流脓。
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庄颜给庄家村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