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声浪层层退去,不过十几秒,鼎沸人群安静。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聚焦在那个少女身上。
没有呵斥,没有命令,但庄颜只是站在那里,一个动作,一种沉静的气场,便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屏息。
庄颜声音平稳,“感谢各位的关心和采访意愿。但我们行程紧张,无法接受长时间采访。”
记者群中立刻泛起失望的骚动和不满的低语。
庄颜不为所动,竖起三根手指:“所以,我只回答三个问题。三个问题之后,我们就要离开了。”
不等记者们从这限时限量的通告中反应,庄颜直接道:“现在,第一个问题。”
之前采访过庄颜的那位女记者反应极快,条件反射举手,问题脱口而出。
“庄颜,对于这次世界竞赛的难度,你怎么评价?”
“目前国内有一些声音认为,你之所以能拿第一,是因为本届比赛题目整体偏易,而其他强队对你这位新面孔缺乏防备。你对此怎么看?”
问题很尖锐,直指近期针对庄颜成绩含金量的质疑。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位少女如何辩解。
庄颜却微微一笑,回答干脆得令人愕然。
“对我而言,确实简单。”
一片哗然!
记者们眼睛都瞪大了,她竟然自己承认简单?这不是坐实了那些质疑吗?
然而,庄颜的下一句话,让所有哗然冻结。
“但对我的对手而言,”她耸耸肩,“题目是难是易,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遇到了我。”
“所以,哪怕题目再简单,只要我在场上,对他们来说,那就是地狱难度。”
“因为他们能争的,永远只有第二。”
寂静。
前所未有寂静。
然后是记者们心中沸腾的震撼。
他们采访过无数政要、名流、学者,却从未在任何人,更遑论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身上,感受到如此纯粹、毫不掩饰的霸气。
不少记者眼圈一热,不愧是庄颜!
面对质疑不仅不怯场,反而以更强姿态碾压回去的气场,这才称得上是盖亚同代的世界第一!
“第二个问题。”
立刻有记者抢问:“庄颜,你觉得这次输给你的对手们,会服气吗?未来在大学阶段的世界竞赛中,你还会参加,与他们再比一场吗?”
庄颜:“不会再比。”
“为什呢?”
“因为没意义,昨天那场竞赛,是他们人生中唯一一次有机会打败我的场合。”
“可惜,他们错过了。”她语气平淡,“所以,他们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了。败者,永远是败者。”
狂!太狂了!
所有人心头都掠过这个词,被这理所当然的语气震慑得无言以对。
提问的记者忍不住追问:“那你不再参加大学竞赛,是因为怕了吗?怕给败者们第二次机会?”
庄颜闻言,竟轻笑了一下,“奥林匹克比赛,体验一次就足够了。它的规则和极限,我已经完全摸透。”
“何况,到了大学,如果还和这些小朋友在同一赛道竞争,胜之不武。”
一周后终于看到这次采访的小朋友们:……
请问,有没有人集资暗鲨庄颜?
记者艰难问:“庄颜,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的目标,是向前走。去证明那些未被证明的猜想,解决那些悬而未决的难题,在人类数学与科学的前沿,推动历史本身前进。”
她微微抬起下巴,阳光洒在她还带着稚气却无比耀眼的脸上:“这,才配得上世界第一,不是吗?”
全场震慑,万籁俱寂。
领导、安保、学生、记者……无论身份年龄,此刻都只有一个感觉,不一样。
庄颜,与他们,或者说与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不同。
如此锋芒毕露。
就像在漫长的阴霾后,突然目睹太阳破云而出,那光芒刺眼、炙热,让人无法直视,却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心生敬畏。
庄颜平静开口:“最后一个问题。”
依旧是那位机敏的女记者,问出了最核心也最敏感的一个。
“庄颜,你是本届奥赛唯一的女性队长、唯一的女性金牌得主,更是历史上首位获得个人赛世界第一的女性。”
“你是否认为,你的成功会成为榜样,激励更多女性投身数学竞赛,从而改变目前数学竞技领域女性力量薄弱的现状?”
所有人都以为,以庄颜刚才展现的狂傲,她一定会斩钉截铁地说“是”,并以此自勉。
然而,庄颜在这个问题上,却展现出出人意料的谦逊。
她认真地思考了几秒,然后缓缓摇头,“不,女性不需要以我作为榜样,也不需要以任何人作为特定的楷模。”
她目光扫过在场的人群,“因为女性群体本身,就蕴藏着无限向上、向前、向尖端探索的磅礴力量。这种力量是内生的,不需要外界提供模版来证明其可能性。”
女记者惊愕,“可是,你确实是第一个改变了现状的女性……”
庄颜打断她的话,“不对,我的出现,只是让这种本就存在的力量,被更多人看见。而真正能改变现状的,不是某一个庄颜,而是每一个发现自己热爱数学、并愿意为之努力的女孩,她们自己。”
“所以,我不是榜样,也不是终点。我只是站出来的第一个。永远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庄颜在不同的领域、不同的岗位上,破土而出,迎风绽放。”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但先前震撼,已化为动容。
这,这真的是一个十四岁少女所能说出的话吗?
庄颜不再多言,对众人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留下满室寂静。
以及即将席卷所有媒体版面的、关于一个时代如何被一位少女定义的,巨大喧嚣。
趁此间隙,陈会长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拉住其他人,低声催促:“快走快走!”
他心跳如擂鼓,觉得庄颜不只是狂,简直是疯了。
这张嘴在国内带来的震撼,比在国外赛场上碾压对手还要可怕。
他老泪纵横,想起之前奥赛队曾想给队长做专门的采访培训,庄颜却一口回绝,自信满满地说,“我有经验,现在更重要的是学习”。
现在陈会长明白了,你这哪里是有经验,你这是自创了庄颜采访流派!
咱们中华儿女传统里的谦虚谨慎,你是全忘了!
而留在现场的记者们,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狂欢般的激动。
有人与同行面面相觑,“这真的是一个十四岁女孩能说出的话吗?”
“她不仅是数学上的天才,”另一位资深记者声音发颤,“她的格局、视野和思想深度……这简直是,为历史而生的天才。”
他们要亲眼见证一个传奇的崛起吗?
回到集训基地。
庄颜并未立刻获得宁静。
接踵而至的是无数大人物的接见、各校校长的恳谈、一轮又一轮的庆功宴……
“庄颜,庄颜你好!”
“这就是庄颜吧!哎呀,给咱们国家争光了!”
“庄颜,来,来合个影。”
无数道声音都在呼喊庄颜名字。
庄颜彻底成为人群焦点。
庄颜晕头转向地认识了许多曾经只在报纸和广播里出现的名字,接受着真挚的祝贺与期许。
直到第三天,她终于能在宿舍里喘口气,开始清点自己此行的收获。
纸上,一行行数字令人眩晕。
来自世界奥赛组委会的奖金、国家级的奖励、省市的嘉奖、无数民营企业与热心企业家个人的赞助、多位学界泰斗以个人名义赠予的鼓励金……
林林总总加起来,竟高达十万元。
八十年代的十万元。
系统都惊了,【宿主,你们人类太大方了!】
庄颜倒抽一口冷气,喃喃自语:“我……我这就成万元户了?”
而且不是一万元,是十个万元户。
庄颜构想的商业帝国尚未启动,第一桶金却以如此意想不到的方式,滚滚而来。
不仅如此。
庄颜的户口正式迁入北京,更不可思议的是,名下竟多了一套房产,北京三环地段一处楼盘的三房两厅,崭新的房产证就在手中。
庄颜捧着那张纸,人有些发懵。
从重生那天起,她心心念念要在北上广扎根,拥有自己的房子。
如今,竟然就这么实现了?甚至没花自己一分钱。
不仅如此,还有雪花般飞来的企业代言邀请、机构顾问聘书、名誉职务……
开出的价码高得惊人。
此外,是国内外顶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甚至有些学校直接附上了教授的聘书,直接拍胸膛表示,“庄颜,以你之才,已无需再学习,来当咱们的教授,咱们待遇很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