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真能带领团队在四天内实现这个框架……那恐怕我们的冠军已经出现了。”
与此同时。
画面切到几支仍在激烈争论、迟迟未能统一方向的队伍。
评委见状,轻轻摇头:“内部存在根本分歧,且无法快速确立技术路线……这样的组,基本上可以提前判定出局了。”
电视屏幕上,这些队伍被实时打上了一个显著的交叉红标,含义不言而喻。
根据题目的综合难度,比赛方将六道赛题大致划分为上、中、下三档。
难度最高的无疑是五大湖问题,最简单的则是披萨烘焙优化,而减少非法野生动物贸易等题居于中游。
这时,一位嘉宾提出了许多观众的疑问:“评分是否会根据题目难度进行加权?选择难题,是否享有更高的分数潜力?”
评委纠正了这种误解:“这恰恰是许多队伍的思维误区。大家请看,选择最难那七道题几支顶尖队伍中,已经有两组在数据预处理和子模型构建上显露出了错误。”
镜头适时给到那两支陷入混乱的种子队特写。
“一旦核心架构出错,在复杂模型里纠错的成本极高,导致最终分数不如简单题目队伍。”
伊萨贝拉进一步解释:“难题意味着容错率极低。如果简单题能做到拟合出色,完全能获得超越难题的分数。”
观众懂了,也就是说,选择最难题目的那七支队伍,要不就拿最高分,要不就跌落最低,玩的就是刺激,玩的就是心跳。
“那么,对于挑战最高难度的队伍来说,第一天他们应该达成什么目标才算合格?”主持人追问。
“至少要锁定可靠的数据源,并完成初步清洗和标准化。能做到这一步,才算站稳了脚跟。真正的耦合建模,要到第二天才会全面展开。”
就在这时,导播似乎收到了提示,将镜头切向了庄颜小组的工作区。
评委只看了一眼,便不由自主站起来:“这……怎么可能?!”
只见庄颜的白板上,已经用结构图勾勒出模型系统框架,进度赫然来到了各个子模型选型。
其步骤之明确,即便是不懂专业的观众,也感受到严密。
“太快了!他们的速度不可思议!”威廉难掩震惊,“上帝,看这框架,大气、水文、陆地、人为调控四大子系统界限分明,模型选择恰当……这绝不是普通大一大二学生能有的视野。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才入学半年,我绝不会相信。”
伊莎贝拉给予了极高的评价:“仅凭这个极具可执行性的技术架构,只要后续数据不出大问题,他们结果就具备了优秀的雏形。可以说,他们开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局!”
伊莎贝拉没说的是,也就到此为止了。
对于一个本科生,能想到用子系统堆叠,非常出色了。
只是,伊莎贝拉摇头,她原本对庄颜有更高要求。
如此高的评价从以严苛著称的评委口中说出,所有观众为之侧目。
“连伊莎贝拉都这么说!这女孩是怪物吗?”
“虽然听不懂,但看他们反应就知道,她一定超级厉害!”
“我赌五美元,冠军肯定是她了!”
晚上九点。
各队可自由离场休息,但不得与教练等外部人员交流。
大部分选手离开赛场去用餐或休息,赛场空旷。
就连主持人和评委也已下班,只有少数镜头仍在记录。
晚上十点。
伊万和娜塔莉亚也离开了,但庄颜的座位却始终亮着灯。一个人留在空旷赛场,继续工作。
当外出用餐的娜塔莉亚返回,看到庄颜还在原处时,不禁吓了一跳:“庄颜,你不去吃饭吗?”
庄颜头也没抬:“吃过了。”
“你吃的什么?”
“让工作人员带的馒头和水。”
娜塔莉亚愕然:“我们好不容易来美国,这次大会提供的自助餐那么丰盛,你居然不去?吃点好的才有精力!”
庄颜依旧聚焦在问题上:“没事,饿其筋骨,劳其体肤罢了。”
说完便再次沉浸到她的模型世界里,仿佛周遭都不复存在。
她重新找回了当初疯狂水论文时纯粹而忘我的快乐。
娜塔莉亚:……
好,好可怕。
晚上十一点。
大部分队伍也已撤离。
凌晨一点,仅剩的几支北美队伍也扛不住高强度脑力消耗疲惫,准备撤退。
杰克离开前,忍不住对着仍在奋战的庄颜喊了一句:“嘿,庄!还不走吗?你这样硬撑没用的,还有三天呢!现在耗尽精力,明天怎么办?”
玛丽也劝:“是啊,休息不好,明天效率更差。”
庄颜终于停下敲击键盘的手,对他们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随即示意伊万和娜塔莉亚也先回去休息。
杰克和玛丽在走廊里追上伊万,关切地问:“你们的队长,不跟你们一起回去吗?她这样真的没问题?你们不去劝劝她?”
伊万看了他们一眼,表情复杂。
“没关系。她……习惯了。”
杰克和玛丽面面相觑,望着远处那束孤独的光,喃喃道。
“上帝,我们到底遇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众人面色凝重地各回酒店。
庄颜这一夜埋头苦训,究竟能砸出多大水花?
是一鸣惊人,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直到最后一道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庄颜才松了口气。
“系统,灵感卡,启用!”
嘿嘿,她等的就是此刻!
白天不用这张底牌,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她太清楚灵感卡的威力,一旦启用,脑海中炸开的惊世骇俗的念头,保不齐会引来注视。
这里毕竟是北美,而她的身份又如此敏感。
小命要紧,她可不想被请去喝茶。
哦,不对,请去喝咖啡。
夜深人静,正是开挂的绝佳时机!
系统,【遵令!】
瞬间,清冽席卷大脑,再至四肢百骸。
一天淤积的疲惫、焦躁与不安,被粗暴抹去,烟消云散。
先前令人眼花缭乱、纠结不已的模型选择,此刻却一目了然!
庄颜庞杂知识库中,无数子系统案例与各类数学模型自动匹配、耦合,根本无需调试与模拟,直觉便指引着她,直奔最优解而去。
“多目标优化……鲁棒优化……”庄颜笔尖飞掠,“错了!我之前的方向完全错了!”
“这道题的核心根本不是子系统模型的简单堆砌,而是要在相互冲突的目标网络里,航运效率、生态保护、防洪安全、供水稳定,找出最优协同调度!”
她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恍然大悟。
之前只顾着给每个子系统寻找合适的模型,却忽略了所有子模型都必须为核心目标服务,并接受其约束。
想通此节,她毫不犹豫地将上午苦心推演的半页目标规划彻底划掉!
围绕新的核心重新筛选、匹配、构建。
写到最初让她满意不已的机器学习预测模型部分时,果断将其从核心框架中移除。
这个模型,放在当下绝对是前沿中的前沿,预测精度很高。
“但它有一个致命缺陷,”庄颜喃喃自语,“无法回答类似降雨量增加10%,闸门开度应如何调整等动态问题。”
而这类推演,恰恰是政策制定最需要。
“机器学习,只能填补数据缺口,”庄颜冷静地判断,“核心模型,必须换掉。”
思路一旦打通,便如江河奔涌,再无滞涩。
她越写越兴奋,越算越入迷。
寂静深夜,键盘敲击。
整整一夜,她愣是将问题重述、文献评述、模型构建、算法设计,搭建得清清楚楚。
框架既定,庄颜那叫一个慷慨淋漓。
这种头脑被充分使用感觉,太爽了。
然后就发现——
卡住了。
不是思路被卡住,而是前期工作准备完毕后,就必须通过数据调试。
翻出伊万和娜塔莉亚整理好的初步数据集,庄颜只快速扫了几眼,眉头就紧紧皱了。
“粗糙,太粗糙了!”忍不住低声抱怨。
“数据来源混杂,混入了非官方或权威性存疑的网站信息,这都没发现?”
“五年前的陈旧数据未被剔除怎么回事?”
“竟然还有几处单位不一致或数值异常的数据?!”
对于旁人而言,需要四五个小时才能找到的错误,庄颜竟然一眼就看到。
“这两人看着挺机灵,干活怎么这么不扎实?”庄颜摇头唏嘘,“像我这么聪明负责的人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