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绝对不行!
庄颜很有危机感地决定,快死前得有个人岛屿。
这样不会被人哄抢尸体啊!
就在庄颜为了终极任务战战兢兢、埋头苦干之时,她完全不知道,她那篇关于巴拿赫不动点的论文,正以耶鲁为中心,迅猛扩散。
德国,柏林。
被誉为德语数学界权威核心期刊之一的《数学进展》编辑部,正在开例会。
主编汉斯习惯在每个例会前,翻阅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数学期刊,尤其是《数学年刊》。这既是为了把握学界动态,也暗含着竞争心思。
此刻,他端起咖啡,随手翻开新到的《数学年刊》。
目光扫过目录,第一篇论文的标题让他挑了挑花白的眉毛。
“关于巴拿赫空间中一般性不动点定理的证明?”
“又一个关于不动点的猜想吗?”他低声自语,带着惯有的审慎,“《年刊》最近的口味似乎没什么新意。”
站在一旁的助理小声提醒:“主编,您看副标题和摘要,这似乎不是提出新猜想,而是,证明了悬赏已久的巴拿赫一般性不动点猜想。”
“什么?!”
汉斯挺直了背脊,老花镜被他迅速戴好。
《数学年刊》绝不会开玩笑。
这意味着,这篇论文极高可能性是真的。
翻到论文页,全神贯注地阅读起来。
越往下看,脸上的肌肉越是紧绷,呼吸也不自觉地加重。
逻辑框架、关键引理、核心构造、最终的收束,作为内行,他几乎能顺着作者的思路在脑中同步推导。
“难以置信,”他喃喃道,“困扰了我们十几年的东西,真的被证明了?悬赏二十万美元猜想,被攻破了?”
“快,把草稿纸和笔给我拿来!”他命令助理,“我必须亲自验算,从头开始!”
助理屏息静气地守在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汉斯放下笔,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面前的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验证算式。
“对了。”
“完全正确。”
“无懈可击!”
“上帝啊,”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眶,“真的有人做到了,泛函分析的一个时代,恐怕要因此改写了。”
激动过后,他迫不及待地翻回论文首页,看向作者栏。
他要看看,是哪位隐世不出的数学大师,或者是哪位他熟悉的顶尖同行,完成了这一壮举。
然而,映入眼帘的作者名,却让他困惑地皱紧了眉头:
“庄颜?”
这拼写,不是标准的英文名。是中文拼音?一个,华国人?
本能的、源于固有印象的轻视,浮上心头。
在过去动荡的几十年里,华国的科学研究,尤其是基础数学,与国际前沿的脱节是众所周知。
在他,乃至许多西方同行的潜意识里,那个东方古国想要在顶尖的纯数学领域取得突破性领先,还需要很长的路要走。
可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在数学界毫无声望的华国人,竟然独自证明了巴拿赫不动点猜想?
“这,这不可能!”他猛地站起身,捏着论文的手微微发颤,“这太不可思议了!”
他必须立刻确认。
他想到了一个人,弗里德里希·瓦格纳教授,德国泛函分析的权威,在这个难题上已经耕耘了近十年而无果。
或许,这篇论文,这个作者,会对他的研究有所帮助。
“我亲自去拜访瓦格纳教授!”汉斯对助理说道。
这不仅是为了验证论文,也是与这位泰斗级数学家拉近关系,为《数学进展》争取未来投稿机会。
他小心翼翼地将《数学年刊》合上,夹在腋下,坐上车,绝尘而去。
来到瓦格纳的办公室,他的助理却说:“汉斯,瓦格纳正在忙着研究,没时间见你。”
汉斯急得不行。
这短短时间,他从多方收到消息,各国的教授学者正迅速赶往耶鲁。
一旦落后,瓦格纳可就彻底错失良机了。
汉斯直接说:“我必须见到瓦格纳,我手上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汉斯,我们了解你的担忧,一旦瓦格纳老师有了新的论文,一定会发表在你们的期刊。”
“不是这个问题!”汉斯强调,“你告诉瓦格纳,巴拿赫不动点猜想被证明了!”
助理一愣:“又一个关于巴拿赫的猜想出现了吗?等等……”
他这才意识到汉斯刚才说的是什么,“猜想被证明了?怎么可能?快快快,赶紧去见瓦格纳!”
助理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赶紧把人迎进去,然后飞快地冲向地下室找瓦格纳老师。
这也是瓦格纳的怪癖,他研究数学时,喜欢把自己关在阴暗的地下室里,越是没人的地方,他的思路越是充沛。
等到几人一起冲进地下室,瓦格纳率先暴怒:“滚出去!不是早就跟你说了,不要在我研究的时候闯进来!”
他总感觉自己就要抓住那根关键的线索了,巴拿赫不动点猜想!他为此倾尽了全部心血,相关的研究绝不能被耽误。
一旦这个证明被攻克,紧接着,就可以继续攻克希伯特相关猜想,那么他就能成为连接黎曼猜想、连续性以及光滑性领域的重要奠基人。
但没想到,紧接着冲进来的汉斯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大喊:“瓦格纳教授,巴拿赫不动点猜想被证明了!”
“什么?!”
瓦格纳赶紧夺过汉斯手里的期刊。
汉斯:“你看,整个猜想被完整证明了,也就是说巴拿赫猜想确实是成立的!”
瓦格纳再也顾不得其他,抢过期刊反复细看。
不同于其他人还要逐字研读,他几乎一眼扫过就立刻大喊:“对!就是这样!”他猛地一拍掌心,自己纠结许久的线索,竟然被人轻而易举地捋了出来。
瓦格纳又怒又悔,不断抓着自己的头发、捶打胸膛,“我怎么就没想到!”
以至于苦苦研究了十几年,到头来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但紧接着,瓦格纳就对这位作者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感。
“这是谁?想法怎么跟我如此一致?我们必定能成为志同道合的好伙伴。”
可当他定睛望向期刊上陌生的作者署名时,却惊呆了。
“庄颜?”助理用蹩脚的英语念出来,怎么听都觉得别扭:“这是什么?一个华国人?”
“对,她早前在国内求学,后来辗转华国,现在正在耶鲁留学。”
“所以她是三四十岁?”
“不,她今年才15岁。”
“什么?15岁?你在开什么玩笑?你是不是真当我脑子糊涂了?”沃特大吼。
汉斯被他喷了满脸唾沫星子,瓦格纳咆哮狮子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这人发起火来,确实像雄狮,疯癫的雄狮。
汉斯赶紧补充:“事实上,要说她15岁都不算准确,毕竟她从入学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几年时间。”
“你开什么玩笑!你是说,一个人仅仅用了几年,就从零基础成长到足以解决数学悬赏榜单上的巴拿赫不动点猜想吗?”
“是的。”
“你是说,我一个五六十岁的数学教授,远渡重洋、潜心治学这么多年,还比不上一个才读了几年书的小女孩吗?”
汉斯被问得哑口无言,总不能说事实就是如此吧?
只得苦笑着转移话题:“瓦格纳教授,您或许不知道,但像我们这样的业内人,早对这个名字有所耳闻了。”
助理似有所悟:“这名字听着好熟悉,是不是去年高中数学竞赛的那个冠军?”
“一个竞赛冠军就能证明这种级别的数学猜想?简直荒谬!”
“不仅如此,她还是今年上半年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的全美冠军,甚至让赛事方专门为她设立了特别优胜奖。”
“不就是个建模比赛的冠军吗?难道这就能证明她解得了巴拿赫猜想?”
但话音未落,瓦格纳突然住了嘴。
他听出了助理话里的关键,从高中竞赛冠军到世界级建模大赛登顶,这种成就,普通人或许一生都无法企及,而这个少年只用了半年。
瓦格纳深吸一口气:“给我订机票!”
“什么?”
“立刻去耶鲁!”
“您要去耶鲁亲自见她?”
以瓦格纳的资历,完全可以让庄颜专程来德国慕尼黑见他。
“我的公文包呢?你是不是傻?”瓦格纳急切地踱步,“她现在年少成名,哪还有时间专程来见我?”
他喃喃自语,“她一定在巴拿赫猜想的证明里,悟到了别的东西,悟到了什么呢?或许是解决希尔伯特史密斯猜想!”
“什么?”汉斯失声尖叫,结结巴巴地说,“您是说希尔伯特的史密斯猜想?不,这怎么可能!”
希尔伯特第五问题在20世纪被数学家们陆陆续续推进证明后,相关研究被推向了更高的维度,以至于到现在彻底陷入停滞,无人能触及。
而据瓦格纳所说,庄颜竟然有把握攻克希尔伯特史密斯猜想。
“这怎么可能!”汉斯连连摇头,“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有什么不可能?”瓦格纳反问,“她连巴拿赫猜想都能证明,从中引申出希尔伯特第五问题的思路,一点都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