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婶看着怀里才半岁的大宝,心思也活络了:我家大宝才是最聪明的,以后也得送去!肯定比庄颜厉害!
“都送去?家里活不用干了?”庄老太冷笑一声,“当你们是地主家的小姐少爷?我呸!撒泡尿照照脸,看看自个儿配不配!”
老二老三几个被她唾沫横飞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讪讪地不敢吭声。
庄大爷深深吸了口旱烟,“谁想去,就跟庄颜一样,考上一遭!能行就去!”
这话一出,全场冷寂。
自家孩子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考个屁!纯属丢人现眼!
但这也提醒众人,庄家祖祖辈辈泥腿子,凭啥就庄颜出息了?
二婶抱着大宝,狐疑地看向庄颜:“庄颜,你该不会是偷偷跟那些臭老**了认字吧?”
庄颜反问:“二婶,咱们村有臭老九?”
二婶被噎住,“别装模作样!要不是臭老九教你,你打哪儿学的认字?总不能是你那跟人跑了的妈教的吧?!”
她自觉戳中了要害。
庄颜却微微一笑,是理所当然的倨傲,“我需要人教?既然是天才,天才不就该生而知之吗?”
这话堵得二婶嘴巴张了又张,偏偏一个字也驳不回去。一个小丫头片子,没人教,那可不就是天才?
庄家人为此一整天魂不守舍,像在梦游。
晚上回到房里,二婶吆喝着让石头,柱子洗完澡,又给大宝擦脸,忙活完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动啥动?烙饼呢?”庄卫国不耐烦地嘟囔。
二婶猛地翻身:“咱以后真要送庄颜上学?上学可不便宜!学费,书本费,住宿费……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钱!”
“从小学到初中甚至高中,难道要咱们白养别家闺女十几年?”
庄卫国叹气,“老爷子发话了,有啥法子?”
二婶越想越不甘:“不行,咱家生的可是儿子。不像老三婆娘是个不下蛋的,以后这老庄家,都得靠咱儿子撑着!你就眼睁睁看着咱家的家底,被庄颜那妮子挥霍光?”
庄卫国沉默片刻,反问:“那你想干啥?”
老三家心思却不同。
三婶琢磨的却是,“庄颜能去上学,那春花是不是能嫁到老张家去?”
要庄春花能嫁到代代生男的老张家,一举得男,那她腰杆子就硬了!
可庄卫民却说,“别想了,老庄家跟隔壁陈家定亲了,彩礼给了四十块呢!”
“咱家下午闹那一出,全村都知道了!现在说咱家要靠闺女读书攀高枝,老张家还能看得上春花?”
三婶气得差点背过去,心里恨死了庄颜!要不是这小妮子闹着要上学,怎么会……她扒拉着男人的胳膊:“当家的,你说……咱家闺女能不能也去上学?”
庄卫民没好气:“上学?啥都不会,上啥学?”
“可庄颜不就会了?”三婶越想越觉得是条出路。
若是庄颜无法报道,那她女儿是不是就能顶替庄颜去上学?
“我不能让我闺女也困在这泥坑里,她们得去上学,得嫁到城里去。”
等两个女儿成了城里人,看谁还敢笑她生不出儿子!
第5章
距离红星小学报到还有三天。
庄颜依旧上工,庄家气氛却越发微妙。
倒不是庄家人对她不好,恰恰相反。
之前反对她上学的二婶,三叔等人,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她和颜悦色,笑意盈盈。
庄颜心里门清:哪是真心?不过都是算计。
她本以为是他们想提前讨好她,不过现在看来,却更像是一了百了。
比如,在繁忙的农活里,镰刀锄头不长眼,推搡失足绊一跤,废掉一只手或一条腿……一个残废,还上什么学?
让庄颜诧异的是,二婶想省钱保资源给儿子正常,但三婶为何也躲躲闪闪?
总不会是打着等她通过入学考试后,再找机会废掉她,把名额让给庄春花庄秋月吧?
庄颜微微一笑,上辈子她只会埋头读书工作,不善交际。此刻,却仿佛真的开了窍,越是琢磨人心,越是觉得此番滋味有趣。
“踏实干活!别偷懒!”庄老太看不惯庄颜发呆,“绷着张脸给谁看?赶紧把落下的活补上,否则别想上学。”
她转头吆喝二婶:“老二家的,你盯着点,上学多费钱。不求这小妮子赚回来,起码活计不能落下!”
二婶忙不迭应声。
“奶奶,”庄颜忽然露出天真的微笑,“我刚发呆,是在想我既然是天才,那当然是我爹的种好!也就是说……”
她环视众人,声音清脆,“是咱们老庄家都是天才,只不过以前地里刨食没机会上学,显不出来罢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一辈子被人叫泥腿子的庄大爷,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嗯?你说下去。”
庄颜不易察觉地偏了下头,目光扫过若有所思的二婶:“所以,是不是意味着石头哥,柱子哥,其实也是天才?只不过没认字,所以考不上?”
她顿了顿,又看向老四庄卫东,“四叔,您当初虽然只上了两三年小学,不也一直是全班数一数二吗?”
庄卫东一震,啊?有,有吗?
但却下意识挺胸抬头,“那可不,我聪明得很!只是家里穷,没舍得供。”
庄颜两三句话,整个老庄家的人心浮动,飘飘欲仙。
有道理啊。
他们老庄家的种,那都是一等一的优质!
庄老太一拍大腿,“哎呀,当初我若不是裹小脚,早被选上当女兵了,还轮得着伺候你们一家老小。”
二婶明显意动。
要是她两个儿子认了字,去城里当工人,站稳脚跟娶了城里独生女再把她接进城里享福……哎呦喂,可不要太美了。
庄颜又看向三婶,“您不是总盼着春花姐能嫁个好人家吗?可老庄家已经定了亲……总不能再委屈堂姐。”
“如果堂姐会认字,”她慢条斯理地说,“那岂不是能找到城里的工人对象?到时候,您就有城里的女婿了!”
三婶娘家就在镇上,她太知道城里意味着什么了!只觉得庄颜说到心坎上,城里人谁愿意娶个睁眼瞎?就算使手段嫁去,不认字也被人笑话!
于是,几乎顺理成章地,二婶第一个提议:“我看庄颜说得对!与其让庄颜这小胳膊小腿去干重活累着,不如哪也别去,就在家好好歇着,准备上学!”
“对,家里的活我全做了,正好能让庄颜教教石头,柱子,”三婶咬牙接上,又指指自己女儿,“还有春花秋月,也跟着认认字!既然都是老庄家的天才,肯定一教就会。到时候一起考红星小学,只要考上了,咱砸锅卖铁也供!是不是?”
老二老三两家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让小孩认字,进城当工人/嫁工人!这诱惑太大了!
庄守业看着儿子儿媳们发亮的眼睛,知道拦不住了,一锤定音:“好,都去学。别说我亏待你们!这三天,你们能学多少算多少。报到那天一起去考,考得上就去,考不上怨不得人。”
庄守业这人是老了,但脑子没坏掉。有谁家的天才是一窝窝生的?没看到那大黄狗生了十几个,也就两三个狗崽最机灵?
“不过,你们大人谁敢趁机偷懒不上工,”他眼一瞪,“我打断他的腿!”
几个小孩当即欢呼起来!学习?听着就不是好东西。但能躲三天农活?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反倒是老大不乐意了,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闺女:“庄颜,你傻啊?!”
他急得直拍瘸腿,“咱家供一个都难!你还撺掇他们都去?到时候真考上了,你还能去读?你真是……脑子有毛病。”
他觉得闺女这脑子,又不像她那跑了的妈。
庄颜却对他露出灿烂无比笑容:“爹,都是老庄家人,堂哥堂姐能上学,跟我去上学,有什么区别?肥水不流外人田。”
庄卫国只觉得怒气攻心,他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女儿。
大哥的反应,更是让老二老三们觉得赚了大便宜。
还凑了点钱,让路子广的老四给他们找找教科书。
老四人是混,但脑子聪明,直接去废品站挑了一个小午,庄颜晚上就看到了堆在地上的一到三年级的教科书。
这三天,老庄家几个孩子全被拘在家里学习。
庄颜看着眼前两个堂哥:一个脸歪,一个嘴斜;一个嬉皮笑脸没正形,一个憨厚老实透木讷。
庄颜怜悯摇头,“多读点书吧。”
老庄家这长相,以后说媳妇都够呛。
再看两个堂妹,庄春花梗着脖子像只斗鸡,庄秋月则畏缩坐着,眼神躲闪不敢看人。
庄颜莫名生出点当老师的责任感,耐着性子,一个字一个字教。
很快,她就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傻子不好教。
歪嘴堂哥石头率先打起了呼噜,斜眼柱子脑袋一点一点也睡了过去。庄秋月眼神放空,明显神游天外。只有庄春花,强撑着瞪大眼睛,腮帮子咬得死紧,她不信自己比不过庄颜。
可当庄颜讲到稍微深点,那点强撑也散了架,眼皮沉沉合上。
庄颜看着眼前东倒西歪的四个,深沉思考——
她当年当普通人时,也这么笨吗?
打了个寒噤,幸好现在是天才。
庄颜也懒得教,兴致勃勃问系统:“系统系统,我现在为是庄家村最聪明的人吗?”
系统:“是的。”
庄颜美得快冒泡了,从小到大,她没当过第一哎。
她又问:“那我去红星小学,一年级能考第一吗?”
系统:“能。”
“二年级呢?”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