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本就鲜嫩,熬成鱼汤更是鲜美,香味能飘出老远。
“表嫂,表哥,来试试新菜。”冯蔓前几天试了些吃的,不是觉得做起来偏麻烦,就是冬天太容易冷,到卖出去的时候失了最佳风味。
思来想去,冬天最适合的还是喝汤!简单方便,一次性能熬一大锅,推出去售卖也冷得慢,色香味俱全,尤其是那滚滚而出的热气便是最佳的售卖招牌,看到就想来一碗。
范振华和董小娟一人一碗乳白鱼汤,入口便是一阵的鲜味争先恐后袭来,一时暖入四肢百骸,那鲜美味醇厚,更是回味无穷。
“太鲜了!喝着也暖身体!”范振华大口灌下一碗,待吃到里头的豆腐和白萝卜丝,又为那豆腐的香软和白萝卜丝的鲜甜着迷,“里头的东西也好吃!这太适合冬天吃了!咱矿工吃了,干活都能更有劲!”
今天气温又降了些,外头的风呼呼刮着,一碗鱼汤下肚,从手到脚,全热乎起来。
董小娟同样喝了一碗,把里头的菜也吃得干干净净,意犹未尽地再添了一碗:“味儿真好!我就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鱼汤!你这手咋长的…”
冯蔓笑了笑,同样舀了一碗尝味,许久没做鱼汤,没想到入口就是当年外婆做的鱼汤味道,满满都是回忆。
在屋里算完账的程朗听到外头动静出来,冯蔓忙招呼他:“拿个碗,给你尝尝好吃的!”
“不用。”程朗就着冯蔓喝过的碗,直接将里头剩下的小半碗鱼汤喝个精光,再添了碗满满当当的,大口吃下。
想到这男人要求高,冯蔓眨着眼睛等他评价:“怎么样?”
“好喝。”程朗言简意赅。
冯蔓笑弯了眼,准备让男人多喝几碗时,却听大门处传来动静。
范有山的小脑袋从门边探出,冯蔓忙招手:“小山,快来喝汤。”
“表婶,我这儿还有几个人。”范有山不知道这汤够不够。
“一起来!”冯蔓看着这大铁锅里的鱼汤,三四个人还真喝不完。
话音刚落,冯蔓就见门边歘、歘、歘…层叠着冒出六七个小脑袋,一群小孩儿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己。
冯蔓:QAQ
这一晚,附近的小孩儿都有口福了,一人喝上一碗鱼汤,直夸冯蔓阿姨手艺好。
被一群小孩儿围着的冯蔓快被夸成一朵花儿似的,可见小孩子为了吃的,什么都能夸出口,撒着娇,简直让人没有招架之力。
天色渐黑,众人散去,冯蔓笑盈盈回屋,不多时就见程朗收拾好一切,关上堂屋大门进到里屋。
“你挺喜欢小孩儿?”男人不咸不淡问一句。
“还可以吧,这些小孩儿都挺可爱的。”冯蔓还算擅长和小孩子打交道。
“想生自己的孩子?”程朗继续追问。
“那暂时还是不想。”冯蔓觉得自己还年轻,怎么也得多潇洒几年,“难不成你很想要孩子了?”
“不想。”程朗因为自身家庭的缘故,一直对结婚生子没有兴趣。
只是如今,对前者兴致浓厚,对后者仍旧没有想法。
冯蔓听出男人话里有话,敢情是前面看自己和一帮小孩儿玩得开心,担心自己想生孩子了?
那倒真没有!
逗别人的小孩儿是好玩有趣,养自己的小孩儿可没那么简单。
小孩儿,还是别人家的好。
“很好。”冯蔓朝男人伸出手,准备和他握手,“达成共识。”
程朗勾了勾唇,握上女人纤细的手,目光却落在昨晚清洗过,晾晒在窗边的计生用品上:“好,那待会儿记着用。”
冯蔓:QAQ
……
矿区附近的生意依旧不错,只是卤菜在秋冬退热,正好换上冯蔓新筹划的新菜品。
关于新品什么时候上市,董小娟有些迫切:“明儿就送过去吧!保准让他们一个个地流哈喇子!”
冯蔓听着电视机里的天气预报却摇头:“再等两天。”
“为啥?”董小娟不理解是要等什么?
鱼这个原材料很好解决,同鱼贩子就能谈妥拿货价,再不济收附近河边的捞鱼贩子的也轻松。
“天气预报刚刚说过两天会有寒潮来袭,大降温,这暖和的东西就要在今年第一次大降温的时候上,大伙儿才能惦记它的好。”冯蔓盘算得清楚,什么季节适合吃什么,需要抓准时机和顾客的冷热变化。
“呀!是这个理儿!”董小娟这就开始数着日子盼降温。
两天后,墨川市迎来今年第一次大降温,初冬骤临,居民们纷纷换上厚实些的衣物,长袖长裤外加薄外套上身,就连在矿区干着体力活的工人们也一身工作服外套,只有干得热火朝天时,会脱下外套,或搭在肩上,或系在腰间,等活计干完,再将外套穿上身,直面寒意袭来。
天气一冷,人人都盼着来口热水,整碗热汤,凉的东西便不太能轻易下嘴。
工人们和附近居民们外出觅食,在附近摊位上四处搜寻,哪里的热气冒得高,白烟滚滚,那里就有热乎的吃食。
一大锅新鲜的鱼汤飘着鲜美香气,放置在木板车上,连同烧饼和炒面运到摊位上。
今儿冯记有了新东西,照旧来消费的顾客好奇,闻着香味,看着大铁锅不挪眼:“这啥啊?好香!”
董小娟率先卖起关子:“好东西!保管你们吃了全身舒坦!”
伴着董小娟自卖自夸的声音,冯蔓揭开锅盖,带有保温效果的深桶中一大桶鱼汤的热气瞬间喷涌而出。
白色热气滚滚飘散,带着鲜美香气四溢,钻入周围众人的鼻息间,人人都不由自主地吸上一吸,用力一闻。
香,真的香!
再看那一桶汤水奶白,简直比牛奶还白,上面漂浮着红艳艳的枸杞和红枣,实在是漂亮又诱人。
何春生挤破头:“师娘,这啥汤啊?咋卖啊?”
“最适合冬天喝的鲜美鱼汤,五毛钱一碗,里头还有不少配菜,豆腐和白萝卜丝,要是再配个烧饼也是绝配。”
何春生率先掏钱:“来,我得来一碗,再配个烧饼。”
鱼汤鲜美,带着丝丝咸鲜味儿,一口下肚便能驱散寒意,碗里的豆腐更是吸满了汤汁,本就爽滑细腻,轻轻咬一口,似乎都能迸发出鱼汤的鲜美来。白萝卜丝根根分明,本身就带着鲜甜味儿,与鱼汤的鲜交织,更是鲜上几分。
最后将买来的烧饼掰开,就是饼皮在汤水里浸一浸,也能吃出不同的风味。
直接吃烧饼是酥脆爽口,浸过鱼汤则是香软柔美,不同的滋味,一样的好吃。
何春生将一碗鱼汤配上一个烧饼吃得精光,似乎五脏六腑都暖了起来,手脚暖融融,精神抖擞。
“宋国栋,愣着干啥啊,快去整一碗,太鲜了!好喝!”
宋国栋手里攥着钱,摇了摇头:“我挤不进去。”
何春生:“…”
我们跟师娘这关系,都走不了后门?
转头一看,何春生发现范振华华哥竟然也在外头排队,算了,人最亲的家属都没买上,只能拍拍宋国栋的肩膀:“没事儿,排队等着。”
冯蔓特意选在大降温的这一天推出鱼汤,一下就打响了名号。
大多数居民都没做好迎接寒潮的准备,在寒风萧瑟,手脚冰凉的时候喝上这一口热乎的鲜美鱼汤,堪比久旱逢甘霖,必定难忘。
一大桶鱼汤很快卖得快见底,几乎是抢购一空。
袁秋梅打鱼汤的速度都快跟不上,眼看着鱼汤还剩最后一碗的分量,眼前似乎同时有两个矿工伸手掏钱。
“来碗鱼汤!”
“来,给周哥来碗鱼汤,我请!”
袁秋梅抬眼一看,一边是不太熟悉的矿工,一边是自己丈夫和他关系要好的兄弟。
袁秋梅略一思索,最终收了不太熟悉的矿工的钱,给人打了最后一碗鱼汤。
被工友强行拉着来买吃食的周跃进脸一黑:“…”
等客人渐渐散去,袁秋梅上前几步同丈夫解释:“做生意的都得先顾着外人。今晚我给你留碗鱼汤啊,特香!”
周跃进虎着脸:“我才不想喝,他们非要拉我过来。”
袁秋梅听进了这话:“哦。”
当晚,下工回家,周跃进在饭桌上搜寻一圈,没见着什么东西,再在厨房搜寻一圈,也没见着什么东西,使劲闻一闻,更是没有鲜香味儿。
清了清嗓子,周跃进开口:“你不是说要带什么东西回来?”
“啊?”袁秋梅正在厨房忙碌炒菜,闻言挥着锅铲道,“你不是说你不喝嘛,那干脆就全卖光了,多卖五毛钱呢。”
“你…”周跃进一口气不顺,看着媳妇儿的背影,只觉这人变了,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我说不喝她倒是听了,我让她不去上班,怎么不听。
……
冯记的鱼汤在这个初冬受人关注,味道好又暖和,五毛钱谁都能负担得起,生意相当火爆,甚至吸引了距离颇远的顾客前来。
自打上回受冯蔓叮嘱,董小娟做生意时便多了份心思留意,看看有没有当初错买了刘翠花坏烧饼而吃坏肚子的两个客人。
售卖鱼汤四天后,董小娟还真见到了当初来兴师问罪的男同志。
政府单位开发办的干事吕永年受不住家里媳妇儿孩子馋烧饼,又听说冯记还推出了味道特好的鱼汤,这才趁着午休时间坐公交车,拎着自家的保温桶来买冯记的烧饼和鱼汤。
难得过来一趟,张口就是十个烧饼,五碗鱼汤,其中有帮左邻右里带的,不亏这趟坐公交车的时间。
董小娟见这种大客户,再一仔细打量,立刻认出人来,忙让袁秋梅去叫冯蔓。
冯蔓这会儿正在路边和附近一个中小矿区后勤办主任敲定生意单子,为了提高工友生产积极性,矿区准备买些好吃的犒劳大伙儿。
有大单子来,还不用守着摊儿卖,自然是好事。
刚定下时间与数量,冯蔓就见袁秋梅匆匆赶来,待耳语几句,冯蔓和后勤部主任道别:“杨主任,那就这么办,下星期一肯定招待好。”
“成,你算算钱,明儿交定金。”
谈成一笔生意的冯蔓回到摊位上,果然见到那位吃坏肚子的男同志,再扫一眼他身上的工作服,冯蔓从董小娟手上接过倒好鱼汤的保温桶递给男人。
“谢谢照顾生意啊,同志,你和媳妇儿还是喜欢我们的烧饼,这回的鱼汤也多尝尝,肯定不让你们失望。”
吕永年闻着这味儿就知道不一般,连连点头:“都馋,媳妇儿孩子没有不惦记的。”
“那欢迎多来!要是我们以后有机会租个铺子来开店,你们一家几口过来坐着吃饭更方便了。”冯蔓笑着将东西递过去,再找零补钱,看着这位开发办的男同志眼睛亮了亮,没有再多言语。
吕永年拎着东西坐公交车先回了趟家,把东西放好再去开发区上班,路上想到那摊位小老板的话,不由琢磨着近来开发区的重点项目,商铺一条街的打造。
等走进开发办大楼,吕永年回到工作岗位,继续整理附近矿区的资料,看着资料上关于红星矿区开采来凤山的汇报愣神。
这一座矿山早被人铁板钉钉下过判断,矿产含量不足,开采就是血本无归,而红星矿区实在是头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