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路上看到有花开了,人人有份。”陈兴垚给在场众人一人一朵花,就连男同志也有,最后发到手里只剩一朵盛开得最为漂亮的玉兰。
“来,给你。”陈兴垚直接将最后一朵花放到程玉兰面前,一脸严肃到转头忙和程朗范振华等人说话,问起几人矿区开采的情况。
冯蔓悄悄打量陈师傅一眼,难得见到他专业解惑的一面,强大、自信的气势散发出来,与平时亲和跳脱的性子大相径庭。
而另一边,收到最后一朵玉兰花的程玉兰倒是没多言语,只将花移了位置放到桌角,口中低声数落一句:“采什么花…真是幼稚!”
可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厌烦。
冯蔓眨眨眼,像是明白了什么。
庆功宴宾主尽欢,众人心知肚明是为了庆祝谁倒霉,举杯时不言明却都默契,酒水下肚,饭菜尽消,十二个菜解决得差不多时,小饭馆附近一晃而过一个身影。
程朗眼尖,眸色一暗,俯身到冯蔓耳畔低语。
听闻在尤建元身边卧底的瘦猴刚刚出现,冯蔓心知肯定有什么消息,忙跟着程朗一块儿往外。
瘦猴在小饭馆外的街上过一遭,接着便在巷子幽深处等待,周围安静无声,可眼前却浮现着小饭馆里热闹的一幕。
从小父母双亡的瘦猴心中生出些许异样情绪,那大概叫羡慕。
庆祝宴真热闹,却没法有自己的一个位置。
交错的脚步声响起,打断了瘦猴的思绪,迎面而来的除了程朗还有他媳妇儿冯蔓。
谨记朗哥的叮嘱,再接受他深深看来的眼神,瘦猴瞬间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瘦猴同志,吃了没?”冯蔓知道瘦猴近来卧底不容易,也帮了自己和程朗不少,过去偷东西的恩怨早已抵消,如今是一个战壕的战友,可惜因为他卧底的身份,双方不能有明面上的交集,“这回庆功宴还是没法请你,以后咱们再一块儿吃饭。”
不待瘦猴回答,冯蔓掏出个油纸袋子,是刚刚让小饭馆的大厨加的几个肉包:“要是没吃垫垫肚子,这家包子味道好,皮薄肉厚,特别香。”
瘦猴被包子香气诱惑,胃里几乎快发出咕叽叫声,低头接过时只道:“谢谢嫂子。”
狼吞虎咽吃了三个包子,瘦猴再挑挑拣拣汇报情况。
“尤建元被他二叔从公安局捞出来的时候,脸色特别难看,他连刘雷都不让去,其他有头有脸的厂子二代或者官二代也一个不见,估计是觉得丢脸,我远远看着,没皮外伤,就是看着跟老了一头似的。”
冯蔓自然清楚,尤建元不是被动用私刑,可是天之骄子进去蹲大牢就足够给予他精神上一次重击。
“这几天,他就闷家里没出门,什么人都没叫去办事,结果前天突然叫了我去,让我去查这事是谁干的!他第一怀疑朗哥。”
听到尤建元怀疑程朗,冯蔓心头猛地揪住,其实这个怀疑算理智,毕竟在尤建元眼中,死对头程朗最有举报他的动机。
可只有冯蔓知道,这件事和程朗无关!
“怎么可能是阿朗。”冯蔓警惕起来。
程朗同瘦猴打个眼色,瘦猴忙接话道:“尤建元一开始这么想的,派我去查,那查出来当然不是,这会儿他已经琢磨到打牌输了上千块的其他厂二代身上了。”
听到尤建元的怀疑转移,冯蔓这才放心下来,自己这个真正的幕后推手倒是没被怀疑,尤建元一定料想不到自己会知道他的秘密!
瘦猴口中的尤建元这阵子颓废且暴怒,几乎阴沉得快滴下水来,整日疑神疑鬼,从前越是信任的人此刻越怀疑,就连刘雷也受到牵连,近来好几项重要任务都没让他去办,反而安排瘦猴去。
瘦猴临走时,冯蔓先行回到小饭馆,程朗稍慢几步,同瘦猴低语一句:“尤建元疑神疑鬼到甚至怀疑知道他这个赌庄的刘雷头上,这就是你取代刘雷的最好时机,自己机灵点,争取他的信任。”
“我知道,朗哥!”瘦猴越发明白程朗的意思。过去,刘雷知道尤建元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这次赌庄被查,他自然率先怀疑到这些人头上,反倒给了自己机会,“不过我能行吗?我就一小偷,哪会当秘书啊。”
程朗锐利的目光盯在瘦猴身上,气势沉沉,压迫感接连袭来,看得瘦猴缩了缩身子,正准备表忠心收回刚才的话,却程朗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啊?”瘦猴不由愣住,“名字?瘦,瘦猴啊。”
“这个名字之前的。”程朗淡淡开口。
那是多么久远的回忆,七岁那年父母去世后,快饿死的瘦猴早早混迹社会,跟着一个惯偷学偷东西,也因为身形瘦小被取名瘦猴,时间久了,再没人叫过他原本的名字,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
“张,张年军。”瘦猴声音不大,甚至比平时还要低几分。
“你想一辈子当瘦猴?不做回张年军?”程朗离开时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只留瘦猴一个人呆愣地站在原地。
……
程朗和冯蔓外出一趟,再回来时大伙儿基本吃得差不多了,今天请客的冯蔓去结清饭钱,客人们自然捧场几句。
一顿饭结束离开小饭馆时,已然是月上柳梢头。
住在矿区的各自回去,冯蔓一大家子结伴往矿区对面的巷子去。
月色清浅迷离,朦朦胧胧一如人的心境,冯蔓同程朗走在路边,手里拿着陈师傅送给自己和程朗的玉兰花,小花的花朵尚未开到最大,却也娇小可爱。
“你师傅还真会呢!”冯蔓没想到陈师傅专业上霸气自信,生活中天马行空,在感情方面竟然是浪漫挂的。
“嗯?”程朗听媳妇儿没头没脑一句话,略显疑惑。
“为了给你小姑送朵玉兰花,先给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都送一朵,就怕小姑面子薄不肯收或者不好意思收。”冯蔓不知道两人的情况,可也看出些许不同寻常,“你师父真挺浪漫的哎!”
程朗听到这话,剑眉微拧,浪漫?倒是一个陌生的词,至少此前从没听媳妇儿夸过谁浪漫,包括自己。
出师时,陈兴垚曾对程朗说过,你自己能单干了,我会的全都教你了,现在也没什么能再教你的。
程朗这会儿默了默,可见师父没说真话,嘴上说倾囊相授,实际上有所保留。
回到家中,程朗去厨房烧水,冯蔓洗澡后换上睡衣,回卧室摆弄玉兰花漂亮的花瓣,将其当做书签夹进常用的笔记本和喜欢看的小说里,似乎将纸页都染上了清香。
捏着剩下的几片玉兰花,冯蔓笑眼盈盈,准备给男人一个惊喜,在他最爱的经济学书籍里偷偷夹去几片玉兰花。
程朗这会儿在外头洗澡,卧室里只有冯蔓一人,男人的书籍堆在桌上左侧,已经快有十本。
翻开中间一本黄色封皮的,冯蔓记得程朗近来看的是这个颜色的书籍,直接翻到中间位置,将玉兰花…咦…
厚重的书籍里竟然还有一个小册子,方方正正,颇为小巧,冯蔓取出小册子定睛一看,封面上赫然出现令人面红耳赤的三个大字!
而小册子里面的内容更是…
屋外浴室的水声渐止,冯蔓却没有察觉,实在是亲眼目睹尺度颇大的画作,哪能不令人震撼。
直到耳畔传来突然停顿的脚步声和强大到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面颊绯红,耳根发烫的冯蔓抬眼望去,手上的小册子差点落到地上,一时不知道应该是程朗竟然在经济学书籍里偷看这种东西羞耻,还是自己偷看他的这种东西羞耻!
偏偏,男人没有丝毫没抓包的窘迫,深沉眼眸中漾起浓浓的欲望,嗓音低哑:“我学习不如你,有些地方没研究明白,你帮我一起学习进步?”
卧室里温度节节攀升,冯蔓艰难吞咽两下,忽然觉得口干舌燥。
大晚上的这么努力学习上进,真的好吗?
第59章
手中的小画册上用寥寥数笔却传神的线条勾勒出一个个令人面红耳赤的场景。
男女各种姿势交叠, 花样繁多,几乎到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地步,冯蔓一双杏眼越睁越大, 难以相信看起来硬朗冷厉的男人竟然会看这种东西!
很不符合程朗的气质啊!
偏偏男人出现在眼前, 没有任何被抓包的羞耻与窘迫,甚至开口邀请自己共同学习, 共同进步。
这是学习和进步的事吗?
“是不是谁硬塞给你的这个?”冯蔓昵男人一眼, 给他一个借坡下驴的机会,肯定是程朗被谁带歪了,迫于无奈收下小画册。
“不是。”程朗很是大方地承认,没有半分羞窘,“我自己买的, 想多学点东西。”
冯蔓:“…”
听听这是人话吗?不知情的听到估计以为程朗最近真的在学习什么正经的知识或技术。
大哥,你该看的不是矿产知识书籍吗?!
男人大步往前, 一派泰然地俯身靠近,凤眼微眯,流露出阵阵蛊惑:“不过一个人学习确实太枯燥, 我们一起最好。”
柜子里的计生用品时常换新, 在计生办领了又领,而程朗买回来的小画册此刻安安静静躺在床边, 被窗外微风吹动翻页, 女上男下的画作闪过,在风中摇曳晃动。
冯蔓紧咬着双唇, 极力适应那令人窒息般的充盈, 在程朗按照画册的指点下和他共同学习实践。
这人似乎真是个好学生,严格按照画册上教授的知识和技巧,力求还原, 与自己深入地交流。
只是交流太过深入,冯蔓被刺激得头皮发麻,不由自主想逃离,想撤退,却被男人宽大粗粝的手掌紧扣腰身,两人严丝合缝。
低吟自女人红唇溢出,青葱指尖狠狠抓在男人宽阔的背脊,留下丝丝红痕,冯蔓几乎难说出完整的句子,在风雨飘摇间寻不到一丝安稳。
“上面这样画的,我们这样对吗?你学习好,教教我。”程朗的嗓音被欲望浸泡得潮湿暗哑,自冯蔓耳畔刮过,激起阵阵战栗。
冯蔓说不出话,回应他的唯有声声低吟。
……
辛苦学习一夜,第二日,冯蔓和程朗双双起迟了。
范有山一大早在院子里捧着面碗嗦面条,看见正房屋门一开,表叔终于出来,神色激动道:“表叔你迟到啦!”
上学经常踩着上课铃到校的范有山像是找到了同道中人,其中不乏些许看热闹的兴奋,毕竟表叔上工最积极,居然也会迟到!
程朗忙活一夜却不见疲惫,反而神清气爽,听到侄子的幸灾乐祸,只斜昵他一眼:“你上课迟到要被老师训,我上工迟到是我当老板的特权。”
范有山:“…”
可恶,嘴里的面条突然就不香了!
董小娟在厨房听到动静,忙招呼表弟吃早饭:“阿朗起了啊,冬天犯困,你现在管一个矿区是得多注意休息!面我这会儿给你煮上啊,对了蔓蔓呢,她起没?她的要不要一块儿煮?”
程朗眼前瞬间闪回昏昏欲睡的女人睡颜,一派正经道:“她昨晚学习累了,再让她睡会儿,别叫她。”
董小娟捞着程朗的面条不由惊讶,没想到表弟媳妇儿这么有本事了还熬夜学习!
转头就对着自己这个学习不好还敢改分数的臭小子道:“多学学你表婶,看看人学习多努力!”
范有山:“…”
怎么还有我事儿!
冯蔓真真儿地累了一夜,万万没想到程朗学习起来发了狠,忘了情,每次动作还爱掌在自己腰间问对不对,舒服吗?
冯蔓腰酸腿软,很想大骂程朗一句不舒服,却也说不出这么违心的话。
撇开男人过于强悍的体力与如今花样百出的技巧,冯蔓也确实是享受的。
睡到日上三竿起床,董小娟和袁秋梅已经外出卖吃食,家里只有小姑程玉兰和小山在。
侄子见自己起来,冷不丁感慨:“表婶,你别这么努力了,我都快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