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趁着夜色赶来汇报情况,带来了尤建元的最新消息:“尤建元前天和尤长贵大吵一架,回去之后骂骂咧咧的,都没避着我和刘雷。现在他在矿区什么都不是,估计要给个闲散位置养着,掀不起风浪了。”
冯蔓点点头:“他二叔也是个狠的,直接弃军保帅。”
程朗看向瘦猴:“你的卧底工作看来可以提前结束…”
“朗哥。”瘦猴听到这话,有些哭笑不得,“尤建元今天单独找到我,说现在只信任我,连刘雷都不信了,怀疑刘雷听他二叔的。他让我,让我卧底去他二叔身边,帮他打听消息。”
冯蔓喝口水的功夫差点呛着:“咳咳,你,瘦猴,你这是几重卧底了?”
难不成瘦猴是什么先天多重卧底圣体!人人都要他当卧底!
程朗显然也有些意外:“尤长贵会答应?”
“尤建元说想让他听话总要有点甜头,让我代表他去办事,他二叔会答应。”
“不然还是算了吧。”冯蔓看着瘦猴卧底许久也算尽心尽力,再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瘦猴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只是余光看向程朗,见他没发话,淡淡的眼神扫来,瞬间警醒:“不用了,我当卧底有经验,还是帮朗哥做事吧!”
冯蔓没想到这人如此有追求和勇气:“那你小心行事啊。”
“我知道的,嫂子。”多重卧底瘦猴很快又趁着夜色离开,无声无息隐匿在黑暗中。
冯蔓目送瘦猴离开,同程朗一道回屋时仍在感慨:“瘦猴怎么被谁都要求当卧底啊,也挺不容易。”
“可能他就适合干这个。”程朗确实发现瘦猴有这方面天赋。
两人说了会儿话,程朗将堂屋大门锁好,暖水瓶拎到墙角的功夫,冯蔓已经靠在床头,捧着自己的小人书认真阅读。
男人的脚步声逼近,冯蔓在忙碌中抬头看一眼,却见程朗捧上他的经济学书籍装模作样,当即小脸一红。
“你又看那个做什么。”两人都实践完了一本小画册的内容,冯蔓觉得空气都燥热了几分。
偏偏程朗一派正经:“我看的新的一本,当初书摊老板给我推荐了三本。”
冯蔓:“…?”
什么,黄黄的小画册竟然还不止一本!
这一晚,冯蔓领略到了程朗刻苦钻研新的小画册的努力,还真是学无止境。
整个三月正是吃香椿的好时节,程玉兰闲着没事替冯蔓采摘鲜嫩香椿芽儿回来,一个个香椿鸡蛋饼便上了冯记的吃食摊。
两毛一个,因味道清香,又是应季食物,颇受欢迎,客人们原本来买烧饼或者烤面时见着总爱带一个,满口都是鲜嫩滋味。
一大盆香椿鸡蛋饼竟然是比其他吃食还先卖完,董小娟又惊又喜:“要是一年四季都能卖就好了。”
冯蔓笑了笑:“要真是一年四季都能卖,这东西行情反而不好了,就是一年只能这一个月吃到,所以才珍贵,大家上赶着吃。”
晚饭点卖完后,三人收拾着回到家中,袁秋梅和董小娟将装过食物的器具清洗干净,冯蔓在屋里对了对账,看着每个月面粉、面条、各种佐料以及包装袋的进货价,正低头算账呢,就听外头闹哄哄一片。
仔细一听是表嫂激动的声音。
“真成啦?”董小娟听刚回家的丈夫带来好消息。
范振华抹一把脸上的汗,捧着媳妇儿递来的搪瓷盅仰头喝下大半,兴奋道:“成了!开发办黄志毅主任亲自上门来找的阿朗,阿朗一开始还跟他装糊涂,最后黄志毅松口说替我们争取福利,阿朗才答应,现在合同都签了,就是解放矿区没吃下的几个钢铁厂的大订单!”
自去年开始,红星矿区这个规模不大的小矿区一直是小打小闹地过活,如今四笔大订单到手,全是每个月几十万的生产订单,哪能不让人兴奋!
范振华心潮澎湃起来:“阿朗说了,给所有工人每个月再涨五十工资!这几个大家辛苦了,还要额外发奖金!”
这么一算,工资加奖金,像范振华和周跃进这样级别高的矿工基本能拿三百五十块左右,那是实打实令人羡慕的高工资!
董小娟差点欢呼出声,忙往屋里喊:“蔓蔓,快出来听听好消息!”
冯蔓心里早有预料,原身娃娃亲对象所在的矿区必然是顺风顺水的,只是没想到如此争气!
这天夜里,程朗回来的时间颇晚,冯蔓手腕上的手表指针已经指向十点时,才听到外头的动静。
“我听表哥说了好消息了!”冯蔓打心底里为丈夫高兴,矿区可是取得了历史性突破!
程朗被媳妇儿亮晶晶的杏眼看进心口上,跟着弯了弯唇:“确实是好消息。”
程朗这一天当真是忙碌。
黄志毅听闻程朗矿区开采出稀有金属矿产时还有些半信半疑,毕竟之前可是四处流传程朗矿区什么都没采到,投资的钱都打水漂了,如今风向一变,倒是令人奇怪。
后来当黄志毅再听说,前几天尤长贵和尤建元几次上门找程朗,像是要谈什么合作,心中便确定了几分,程朗矿区十有八.九采出了稀有金属矿,不然尤长贵叔侄不可能在紧急时刻一直分心找程朗,必定是觉得程朗矿区的稀有金属矿能挽救局面,帮助解放矿区摆脱这次的困境。
黄志毅安心等了几天,原本以为程朗必定会上门自荐,争取解放矿区都没拿下的合同,这种天大的好机会,是个人都会把握,结果却一直没等到人前来,最后只能自己登门。
程朗早算到这一手,特意没上赶着去推荐自己,反而利用流言与引诱尤长贵叔侄几次上门求合作的事实让黄志毅确定自己的价值,如今要黄志毅亲自上门,倒真是风水轮流转了。
去年被尤建元送礼讨好影响的黄志毅颇为针对程朗,哪里能料想到有朝一日会主动上门劝说程朗接下大笔订单。
面对黄志毅关于稀有金属矿的问询,程朗则是装模作样起来,只道之前担心开采的稀有金属矿只是表面一层,底下有没有也未知,很难说清楚,毕竟去年自己带队开采的金银山也是这样小心谨慎地确认后才敢上报的。
黄志毅一是惊讶从程朗口中得知去年被省委表彰的金银山开采是程朗带队的,二是隐隐能听出程朗像是找借口又像不是找借口。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挽救阳平区在省委领导面前的形象是当务之急。
为此,黄志毅确认了程朗矿区的开采报告,再三核实确定了来凤山地下有大量稀有金属矿产,这便主动为其牵线,为了表示重视和救急的鼓励,甚至为其和几大钢铁厂谈下更大金额的订单,比解放矿区早先的订单更大。
冯蔓觉得自己男人出息了,还知道以退为进吊着开发办黄主任了:“当初他帮着尤建元给红星矿区使绊子,现在倒是风水轮流转,开始上门‘求’你办事了。”
“签合同前,我还要求他做了一件事。”程朗向来睚眦必报,哪怕等待良久也不会忘,“去年被尤建元抢走功劳的事,黄志毅会替我们上报,省委会撤销对尤建元的表彰。”
“那尤建元真是要气死了。”冯蔓想想尤建元落水狗的模样便忍不住笑意,“你们矿区接下这几笔订单,以后可是能数得上名号的矿区了。”
程朗心头规划颇多,一步步走来到底是迈过了最艰难也最重要的一步:“等订单资金到位,加大生产和开发,同时要重新规划职务,给工人们涨工资,还有,我准备给矿区改名。”
如今的红星矿区是程朗接手上一任老板留下的名字,当时就没改动过,现在矿区发展突飞猛进,倒是可以换个名字重新开始。
冯蔓好奇:“改什么名?”
程朗目光坚定:“金安矿区。”
冯蔓:“…?”
听着名字觉得不对的冯蔓愣住,金安矿区不是书里最大最厉害的矿区吗?甚至是书里那位神秘的反派大佬的旗下的产业,难不成是以后那位反派大佬会收购程朗的矿区?
那位原身娃娃亲对象一生中的贵人反派大佬到底是谁呢。
冯蔓再次小心翼翼试探:“你这一路走来,除了你师傅和小姑她们,还有没有什么对你改变和帮助很多的贵人啊?”
程朗今天心情不错,再听媳妇儿问到这个问题,脑海中突然想到一个名字:“蒋平倒是算一个。”
没有蒋平,哪有如今自己的媳妇儿。
冯蔓:???
啊?难不成蒋平才是那位反派大佬!
第65章
蒋平就是书里帮助原身娃娃亲对象颇多的贵人?是那个反派大佬?
不可能吧, 蒋平的模样和气质和反派大佬相去甚远,实在没什么说服力啊。
冯蔓继续试探:“蒋平怎么是你的贵人了?他在电子厂的工作不是还是你介绍的吗?”
真要算起来,程朗倒像是蒋平的贵人。
程朗目光幽远, 不知落在何处, 骤然警惕道:“以前在一些事上帮过我,也算对我有恩。”
“哦。”冯蔓缓缓打消那个惊人的念头, 看来是以前儿时的帮助, 应该和提携娃娃亲对象一生的贵人无关了。
她就说嘛,蒋平怎么可能是什么反派大佬。
……
程朗接下来的日子格外忙碌,毕竟拿下四笔大额钢铁厂订单,需要核实的流程不少,矿区更需要加大生产, 各种设备翻新,每天几乎都是早出晚归, 就连星期天也有大半时间泡在矿山上。
冯蔓这边倒是要轻松不少,生意稳定,身后的商业街依旧如火如荼地修建, 冯蔓琢磨着店铺盘下后, 不论是经营规模还是食材选购都要更进一步,到时候便能多谈合作。
毕竟如今生意越来越好, 所有原材料需求增大, 这样的情况自然可以谈下更低的进货价。
这事儿,袁秋梅倒是自告奋勇:“我们家隔壁邻居的老家就在墨川乡下, 她能收鸡蛋, 比市面上便宜几毛钱。”
去年夏天冯记卖卤鸡蛋时曾在菜市场批发过鸡蛋,零售价1块2一斤,批发价1块一斤, 袁秋梅家邻居的意思能做到一块以下,还是新鲜农家土鸡蛋,听着确实不错。
“那成,待会儿可以过去看看,要是鸡蛋没问题倒是可以收。”成本能压低自然更好,毕竟东西都是一样的。
袁秋梅接下任务,当件大事搁心里。
当天中午,董小娟回屋做饭,冯蔓同袁秋梅一道去她家,见到了袁秋梅口中的邻居周艳。
周艳上个月刚从乡下来和在矿区工作的男人团聚,如今也没有工作,全靠丈夫一人工作养家,听说有人想收鸡蛋,立刻眉飞色舞地从自家篮子里给两人看看鸡蛋。
“这都是我们家自己养的,那老母鸡养得肥,下的蛋贼香,我们家平时炒鸡蛋那味儿都比别家香。”周艳能说会道,嘴皮子利索。
冯蔓看着这农家土鸡蛋自然能分辨,周艳家鸡蛋小巧,多是肉色蛋壳,色浅,再见周艳利索地打了个鸡蛋到碗里,蛋清清澈粘稠,蛋黄个头大,呈深黄色,倒确实是不错的鸡蛋。
“周姐,你家鸡蛋有多少?价钱怎么算的?”冯蔓不喜欢兜圈子,当即跟人谈起生意,“我们一天估摸要一百个鸡蛋。”
像这种散养的土鸡蛋个头偏小,冯蔓报的个数稍稍加了些。
周艳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生意,自家养鸡下的鸡蛋都得爹娘坐牛车拿去镇上摆地摊卖,一斤七八毛钱,有时候还不好卖,毕竟镇上供销社也在卖鸡蛋,要是价钱一样能卖出去,地摊上也多的是村里人来兜售的,生意不好做,还得长途跋涉走很远,现在真有大客户定这么多,她哪有不答应的。
“我们家没那么多,一共养了15只鸡,一天差不多有七八个鸡蛋,不过我们村里家家都养鸡,能收!”周艳脑子灵光,就怕到手的生意飞了,琢磨自己可以去收鸡蛋供给冯记,“九毛钱一斤就行,不对,我去多收点,能到八毛!”
外头市场上批发价一块钱一斤,要是直接收农村散户的鸡蛋八毛钱一斤,每天也能节约一块八的成本,一个月下来就是五十五块钱,相当于一个普通工厂工人三分之一的月工资,很是可观。
冯蔓觉得这个价钱给的公道,自然不管周艳实际能收多少钱,中间差价就是人家辛苦跑腿该赚的:“可以,八毛钱一斤我收了,你看看怎么方便怎么来,三五天送一次货是最好的,鸡蛋超过十天就过了最佳口味时期,时间太短你也辛苦。”
周艳没想到冯蔓这么爽快,当即应下:“我马上回趟老家,肯定给收好!”
不出一天时间,周艳便利索地送来了第一批鸡蛋。
周艳几乎把村里所有人家的鸡蛋都收了,总共三百五十三个,六毛钱一斤的收购价,自己能挣两毛的差价当辛苦费。散户也高兴,毕竟不用辛苦去镇上摆摊一天,兴许还卖不出去,直接就有人长期稳定收购,真是天大的好事。
“这事儿弄得急,我先搜刮得干净,有三百五十三个,等过几天再回去一趟,又能下新的蛋了,大伙儿也愿意留着鸡蛋。”
冯蔓看着几摞用稻草包好防磕碰的鸡蛋,不少鸡蛋上还站着新鲜的泥土和鸡屎,真是纯天然。
袁秋梅和董小娟搬出大称一摞一摞地称,总共是9斤2两,价钱7块3毛6分钱,冯蔓给人付了7块4毛钱。
见周艳收下钱还要再找零4分钱,冯蔓忙阻止她:“周姐,那4分钱不用找了,你跑一趟也辛苦,留着买水喝。”
周艳觉得冯记老板敞亮又大方,却坚决不占人便宜,仍是把4分钱递了过去:“我辛苦费有的,不过咱们明算账,这事儿除了我,连带着我们村里人都赚了,也得感谢你!”
今天在村里,周艳可是享受到从未有过的待遇,不少大爷大妈都夸自己有出息,进城一个月竟然能带着大伙儿一起挣钱了,实在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