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得意,凭他们家糕饼的滋味儿,保管这些人吃了都想买!
哎唷,她吃了一口,只恨不得吃上十个八个呢!
王员外付了钱,忙提着篮儿找了张空桌坐下,迫不及待地拿出一个核桃酥皮饼来。
好大一个!足抵得上两个肉桂卷!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
忙咬了一口,他狠狠眯起眼睛,满脸陶醉。
天哪,这外头酥皮到底怎做的!一口咬下去,那酥皮又脆又香,还包裹着满满的烤核桃,香得令人词穷了,更惊喜的是,表皮这样酥,里头竟是软的!
这一大口咬下去,比方才试吃一小口还好吃十倍!
偌大一个核桃炉饼,他坐在那儿狼吞虎咽,几下便吃完了,竟是意犹未尽,还能再吃两个不止。
他惦记方才那个咸鸡子黄软炉饼,忙拿起来,胖乎乎的,上头竟还有图案,疑似麦穗儿状,闻了闻,喝,好浓的奶香!
这样颜色的糕饼他还是头一回见呐,不由好奇,当真好吃?
他拿手掰开,瞧见这炉饼里头竟是三层!外头黄色的皮儿又软又香,中间一层白色的,很糯很黏,当是小娘子说的糯米粉做的,最里头便是那鸡子黄了。
他怀着狐疑的心情试着咬了一口,“咦?”
他又咬了一口,一口接着一口,直将一个都吃完了。
旁边已排起队来,直排到铺儿外头去了,那些人瞧着他们吃,不停咽口水,见他吃得这般着迷,忙问,“竟这般好吃?”
“好吃?”王员外忙又拿起个新口味,顾不上说话,丢下一句,“岂止是好吃!”
忙顾着吃去了。
那外头的皮儿好生软!跟蜂蜜炉饼那种软还不同!这个软更瓷实些,配合着中间的馅儿,绝了!
分明外头是甜的,里头鸡子黄是咸的,好生古怪的配方,但不知怎地,他就是停不下来。
中间那层软糯的麻薯极好地过渡了外皮的甜和馅儿的咸,也极大丰富了口感,一口下去,好丰富滋味儿!直让人目瞪口呆了。
三十文一个,他竟觉得好便宜!乳酪店一碗酥酪便上百文,也没有这个好吃呐!
他咋舌,这黄小娘子!当真是天赋异禀!难为怎麽想来!
……
王琰惦记着黄家开业,昨儿特特教奶妈今儿定要早早叫他。
谁知昨晚竟兴奋地睡不着,早上便晚了些。
一路催着车夫急急过来,还未到南街,竟已停满了车,车夫满头大汗,“六郎君,前头没路了。”
“甚麽!”王琰一把扯开帘儿,探出头去,正瞧见店外排了好长队伍,不由瞪大眼睛,“糟了!”
他气得鼓了鼓腮帮子,忙推打盹儿的阿大阿二,踢他一脚,“快快快!赶紧下去买!”
阿大一个激灵,眼睛还迷糊着,忙往外走,险些掉下马车,还是阿二扶着帽儿急忙将他拉住,瞪他,“你个傻子!不瞧着路!”
阿大猛地清醒。
“还不快些!”王琰急得火烧眉毛了。
两人忙跳下车,急急忙忙跑去了。
王琰也站在车沿儿上,他矮,不敢跳,瞧阿大两个跑远了,忙支使车夫下去,张开手。
车夫忙将他抱下来放地上。
王琰“噔噔噔”就跑。中途帽子跑歪了,他嫌碍事儿,一把抓下来丢掉,继续跑。
有个人瞧见了,瞪大眼睛,喝,那可是顶狸帽儿!价值数十贯呐!
他忙喊,“小郎君,帽儿!”
王琰头也不回。
半路瞧见周琦几个说说笑笑来了,更加吸了口气,加快速度!
周琦只觉得一个熟悉的小胖子跑过去,才反应过来是王琰。
直跑得气喘吁吁,脸和脖子都涨红了。
外头排满了人,他矮,忙踮脚蹦了几下,瞧见阿大阿二已混入了队伍,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他回头瞧了眼周琦,得意地哼了一声,挤着人群,眼疾手快瞧见个空位儿,忙坐了下去。
他板着小脸,一本正经瞧各桌上人吃的,狠狠吸了口气。
好香。
他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对面那胖子吃得狼吞虎咽的,他心里哼,没见过世面的样儿!他才不会如此这般,当真丢脸。
阿大阿二竟还没排到,他伸长脖子,不由站起来,往那柜台里头瞧,好香!
满屋子都是香气!
他不由摸到一个试吃的篮子前头,板着脸,云淡风轻地插了一块儿试吃。
“嗯?”他严肃的表情立即散掉,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各样儿都给我捡五个来!”一旁全是挤着买的。
他眼巴巴盯着里头,装作不经意模样,问黄樱,“不会卖完了罢?”
黄樱瞧见这熟悉的小胖墩儿,忙笑道:“不会,后头一直在烤呢!”
她记得给了这王六郎木牌儿,“小郎君的木牌子呢?凭那个可以换绿豆酥饼呢!过了今儿便作废了。”
王琰忙摸身上布包,摸出一把小木牌儿来,不由大喜,嘴角压不住上扬,小胖手一挥,全都递过去。
定是奶妈替他装好的!他早上迷迷糊糊的,都忘了这个!
黄樱替他换了二十个绿豆酥,这可是店里的老客呢!钱多事少,她笑盈盈地递过去,“小郎君拿好嘞!”
旁边还在排队买,由于换木牌儿的人最多,黄樱便单独在这边换。
王琰提着小竹篮,狠狠吸了口气,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对阿大阿二道,“你们好生排着。”
他忙拨开人群,往桌子走。
周琦几个刚好排进来,瞧见他,都笑道,“六郎跑恁快!方才我以为谁家猪跑了,险些没认出!”
王琰捧着篮子,高调地露出满满的绿豆酥,从他们面前走过,下巴昂得高高的,“哦。”
走过去,他忙将小篮子放下去,龇了龇牙,手好酸!
他三两步坐下,拿起个绿豆酥饼,对面那人也在吃,不停惊呼“好吃”!
他冷哼,“我才不信。”
那人一顿,瞧他一眼,也哼,“有本事别吃!”
说完继续美滋滋地吃起来,“真绝了!”
王琰瞪他,拿起一个塞嘴里,“哼,甚麽好东西,不过是五文钱白送的罢——”
他瞪大眼睛,那人瞧过来,他忙扭过头去,目光呆滞了。
他瞥了那人一眼,又偷偷摸了个来,仔细瞧了瞧,蹙着小眉头满脸严肃,瞧见那小小酥饼上头红色的戳,倒有几分可爱。
不过这是糕饼,又不是画儿,可爱有甚用!
他怀疑方才出错了。
这送的糕饼,怎会那般好吃?
他咽了咽口水,拿起来轻轻咬了一口。
好酥!
跟油酥条不一样的酥,这个还要更脆些,层层掉渣!
刚烤出来,还带着热乎劲儿,一层又一层,每一层的香味儿都在嘴里浮动着,他能清晰地尝出来!
里头的绿豆馅儿跟别的糕饼店完全不一样,既不是干巴巴噎人的粉状,也不是油腻腻的膏状。
而是介乎两者之间,软硬正好!好香!与酥皮一起吃下去,满口绿豆清甜,令人想要惊呼出声,他惊呆了。
“滋味儿绝了罢?”对面那胖子脸色激动,脖子都红了,兴奋道,“才五文钱!上哪买去!”
王琰表情有些绷不住了,他狠狠压了压唇角,嘴里塞满了,吃得停不下来,昂起小下巴,矜持,“还行。”
阿大阿二将各样儿都买了两个来,黄家糕饼如今花样儿越来越多,小郎君书笼里都装不下那许多了。
王琰一听,“甚麽,才两个!”
阿二忙笑道,“小娘子说了,整日都卖呐,六郎不必急!”
阿大忙提醒,“该去国子学了。”
王琰想起那老荀头儿,今儿要再迟到,便是本旬第十次,依着惯例,老头儿当真会登门造访。
他抿唇,赶紧往外走,手里还拿着绿豆酥饼吃。
他矜持地分给阿大阿二,“你们尝尝。”
两人忙拿来,感动得眼泪汪汪,“多谢六郎!”
难为六郎舍得分给他们。
到了学斋,阿大阿二替他摆好笔墨,瞧着博士来了,忙溜了出去。
荀博士可不管甚麽宰相府还是枢密使府上,到了学堂,便是学生。
小郎君都要退让三分呐!
周琦几个急忙跑来坐下,气喘吁吁的。
王琰扭头瞧见了,有几分得意,唇角忍不住上扬。
他闻见书笼里好香味道,方才那胖子吃的几样儿新的都很好吃的样子。
老荀头儿拿着书走到后边去,他偷偷将油纸包拿出来,放书底下。
“丛菊两开他日泪,孤舟一系故园心——”老荀头儿拉长声音,摇头晃脑地读。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