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过巴子肉,硬得甚麽似的,这个小娘子怎麽想来的!”
黄樱教他们也尝了,大家被那酥松香浓的味道折服,惊艳不已。
黄娘子吃了一口,顿时惊为天人了。
“还做甚糕饼,只这样吃我一个都能吃一锅呢!”黄娘子大嗓门道。
黄樱失笑。
大家都好奇她要做甚。
黄樱也不卖弯子,重新拿了盆,配了新的配方和面。
因着是咸口的,面团并不需要多甜,之前那些甜面团都不太适合。
实则如果一个面包吃起来能尝到明显甜味儿,那么它的糖含量是很吓人的。
她要做的是250克一个的香葱肉松吐司,这个不甜的吐司,每个要放20克糖。
做吃食最重要是每一样食材的味道和口感都能达到最佳平衡。就像做实验一样。
这款面包要突出肉松的香味儿,面团也要相应地有着柔软的口感和香浓的味道。
原本应该放入奶粉,这样面团才有奶香味儿,但在北宋,搞奶粉还是太困难了。
她便将一部分牛乳换成奶油,并相应地减少黄油的比例。
牛乳和奶油中的蛋白质都能让面团更松软,口感更好,油脂也同理。
这个面团中还有鸡子,也是增香的。
和好的面团交给杨志摔打出手套膜,然后去发酵。
如今夏日里面包发酵很快,他们家面包都要发酵两次,这样风味儿更好。
一发是为了激发酵母活性,好让后续发酵中酵母能充分活跃起来。
一发温度不宜过高,不然酵母会失去活力。
黄樱隔出了一个阴凉的角落,里头放了冰降温,面团都在那里发酵。
趁着发酵间隙,她快速开始做蛋黄酱。
其实蛋黄酱很简单,配料只用到蛋黄,油、白醋、盐、糖、淀粉。唯一的难点是乳化过程中可能会油水分离。
但这对一个烘焙老手来说不是问题。
她将鸡蛋黄、糖、淀粉、白醋搅打均匀,再教杨娘子缓缓地往里注入油,速度要慢。
不停顺着一个方向搅拌。
蛋黄可以乳化油,随着搅拌,倒进去的油便成了固体状态。
一个蛋黄能乳化两倍的油,所以蛋黄酱大部分都是油。
杨娘子惊奇地张大嘴巴,“这是怎麽做到的!”
她手里倒的是油,黄樱搅拌一下就成了粘稠的蛋黄酱质地了。
黄樱额头上都是热出来的细汗,她笑,“我偶然发现的法子。”
杨娘子太惊奇了,“鸡子黄,油,搅一搅便能这样?跟酸酪似的。”
黄樱笑。没法跟古人解释其中的分子变化。
她将蛋黄酱盛出来,用低温慢煮巴氏杀菌,自个儿尝了一口,还不错。
因着缺了芥末酱,少了一点风味儿,不过影响不大,已经很好吃了。
她将肉松称好,放到融化的黄油中搅拌均匀,再加入蛋黄酱增加风味儿。
这便是肉松面包的馅儿了。黄油和蛋黄酱都是给肉松增香的。
单吃已经很好吃了,再加上这两样儿,香味翻了好几倍。
她尝了一口,不由点头。
宁丫头眼巴巴瞧着,跟前跟后,黄樱心软,给她喂了一口。
小丫头咋舌,“二姐儿,我能不能吃一碗?”
“不能。”黄樱哭笑不得,“一会子还要吃饭,光吃这个怎行,好了,待会糕饼做好了你尝一块儿。”
小丫头很是失望。
别说小孩子,黄樱都能吃一碗。
但还是那句话,这个哪能当饭吃呐,而且她还要留着肚子给一会儿出炉的肉松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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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於菟是小老虎的意思,名字借用咱们南宋著名爱猫人士陆游的小猫爱称。我觉得好可爱。
明天更的是100章!感谢小可爱们一路陪伴,爱你们!
一百章哎,仪式感要有,都来评论区领红包呀!
第100章 葱肉松吐司
黄樱听见门上有人唤, 其他人都在忙,她擦了擦手,“哎”了一声儿, 忙跑到门口,瞧见那人, 不由笑起来,“杜二哥!”
杜榆正提着一篮儿各色花,有紫木槿、红石榴、粉紫薇,还有红色凌霄、橘色萱草……都开得极好。
少年人斜倚夕阳, 抱着那样多的花, 橘色的光洒在他脸上,黄樱看呆了一瞬。
“这是——”
杜榆耳廓红得发烫, 温和地笑,“我娘说黄娘子想要些花儿放在铺子里, 打发我送来。”
黄樱忙道, “杜娘子这花儿是要卖钱的, 娘子侍弄花草也辛苦, 我们怎好白要的?况且又这样多, 实在心里难安。”
杜榆笑, “黄娘子也没少送糕饼来, 这些花儿是我娘自个儿种的, 不值当什么。趁开得正好, 摆在铺里头添一分景致也好。”
“樱姐儿,谁?”黄娘子见她说了半天话, 听着还是个郎君,不由擦着手来瞧。
一见杜榆,少年人生得俊秀挺拔, 正红着脸跟樱姐儿推搡那一篮子花儿,她眼睛一亮,笑着上前,“是榆哥儿啊,快进来喝一碗茶!”
她说着便动手拽人,杜榆一个斯文书生哪里是黄娘子的对手。被她三两下便拖进去了。
黄樱觉得好笑,不由笑了一声。
杜榆回头,正跟她偷笑的视线对上,黄樱嘴角一顿,为了掩饰尴尬,露出个更大的笑容。
他脸色一红,忙颔首。
黄樱挑眉,这郎君也太容易害羞了罢。
还怪好玩的。
黄娘子将人请到正厅里,打发黄樱端了糕饼和茶来。
外人面前,黄樱给娘面子,乖乖照做。
她本来想去做面包了。
黄娘子问些“家里可好”“学业可好”“你娘可好”之类的寒暄话题,杜榆声音温和,有问有答。
说着说着又讨论起花儿,黄娘子直夸杜娘子的花好,杜榆坐立不安,也夸他们家糕饼。
黄樱提着尖嘴大茶壶进来,听见他们的话题,嘀咕,搁这儿商业互吹上了。
她失笑,倒了两碗乳茶,“郎君尝尝呢!”
杜榆耳廓又红了,“好。”
他低头忙啜饮一口,被冰得一个激灵,“嘶”了一声儿。
黄樱笑,“天儿热,故加了许多冰雪,可是太冰了?”
杜榆忙摆手,“小娘子手艺甚好。夏日里最宜饮这个,我们同窗每日都念叨呢。”
这个黄樱知道,毕竟那些太学生翻墙来买奶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她都替他们捏了把汗。胆子忒大。
杜榆喝了茶,忙起身告辞,作揖,“叨扰娘子,榆还得回去帮我娘剪花枝,改日再来拜访。”
黄樱将他带来的花都插在水里醒着,将篮儿里头装满各样儿糕饼。
杜榆忙推辞。
但他哪里是黄娘子对手。
他提着满满当当的篮儿站在黄家门外,“多谢娘子,若那些花儿谢了,榆再送些新的来。”
黄樱探头出来,笑道,“劳烦替杜娘子说一声谢,请她得空来店里喝茶。”
“好。”杜榆笑。
杜家就在水柜街对面一条小巷,南街穿过去便是。
他提着满满当当的篮儿回去,推开上了桐油的杉木宅门,“吱呀——”
院里正开满了花儿,他被呛得咳了咳,“娘,我回来了。”
一个头包青花布巾的妇人由花丛后走出,背着背篓,肩膀压得弯下,里头满是新剪的花枝,一簇簇绽放,姹紫嫣红。
夏日里这是他们家中重要经济来源。每年也只有这个时候能赚些钱。
花谢了,娘便给人浆洗,贴补家用。
“娘,我去卖罢。”杜榆上前,要接过背篓。
杜娘子将他的手拍开,“好生读你的书,哪有读书人当街叫卖的,日后做了官,要被人瞧不起。”
她瞧见满满当当油纸包着的糕饼,不由抿唇,“黄娘子太客气了些。”
她是个瘦削的妇人,手上满是干粗活磨出的茧子,脸上颧骨高些,眉心竖纹,瘦得没甚麽肉。
杜榆帮她将背篓拿下来,“娘,三年后省试,我定能考中。”
杜娘子这才笑,“娘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