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几人都欢喜了,“那感情好!我明儿早上便想吃那荷叶糯米鸡、糯米兜子呢,少不得劳烦小娘子送来!”
黄樱笑着应了。
又有其他司药、药童都要的,黄樱一一记下了。
出去杨娘子已装好了车,黄樱给两个小孩儿发了工钱,小丫头兴奋地蹦了蹦。
杨娘子心里也高兴,小娘子生意好,她便有长久的用处。
她盼着小娘子能长长久久地好下去呢。
再没有这样好的主家的。
黄樱经过吴家摊儿,吴老太正抓着个人,“你都吃了我的肉,怎能不买!”
那人撕扯起来,“是你自个儿说可以尝的!”
吴老太撒泼哭将起来,“天杀的,做生意不容易啊,吃了不给钱!”
那书生顿时脸色涨红,气得大骂,“扯你娘的屁!”
好些人瞧着,那书生丢下一把铜子儿,气得骂了一路。
吴老太捡起钱,拍拍衣裳上的土,神色得意。
瞧见黄樱这么快卖完,她咬咬牙,心里恨恨的。
黄樱只当没瞧见他们。
路上经过王家磨坊,黄樱进去买了一袋上白面,花了一贯钱。
又问店家能不能替她将沙糖磨成粉。
这磨坊也做替人磨面的活计,收些工费。
但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要磨沙糖粉。
掌柜的进去问过当家,黄樱且等了一会子。
那皂衫角带的老者出来,道,“这沙糖与麦米不同,磨了沙糖,便不能磨面了,小娘子独占了一个石磨,不知能磨多少呢?我家一台水磨,每日能磨五石麦,若是低于这些,便要亏的。”
黄樱一听,得嘞,一天磨六百斤麦子。
她如今可用不了这么多糖。
除非能包下这样一个石磨。
她算了一下,在目前用量不大的情况下,是不划算的。
老者见她确有用处,便劝她,“小娘子这笔生意,不妨找那些小磨坊,他们当是愿意做的。”
黄樱笑道,“我正想到这处,多谢掌柜。”
她打算找人打听一下,回头去问。
到了家便忙明儿的事,且有一大堆事儿等着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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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
第38章 崔府与谢府
“三哥儿!”谢昀一把将青绸帘儿掀开。
谢晦低头进去, 瞧见了崔家四郎。
“谢三哥。”崔琢颔首问好。
“崔伯父可好?”
“好。”崔琢抿唇,心里烦躁。
“三哥儿!你何时养的雀儿!”谢昀一屁股挪到边上,眼巴巴瞅着谢晦手中小雀, 两只眼睛黏在上头了。
小雀歪头,“啾!”
谢昀:“!”
他眼睛亮晶晶的, “哇!”
谢晦两指将他越凑越近的脑袋推开,“坐好。”
谢昀眼巴巴的,“三哥儿,给我瞧瞧嘛!”
谢晦淡淡道, “它怕人。”
谢昀嘴撅得能挂油壶, 也不敢撒泼,只得偷偷瞥, 给崔琢使眼色。
崔琢扭头瞧向窗外,装作没看见。
谢昀恼火, 好你个崔四!
小雀在谢晦手里“叽叽喳喳”, 瞧着桌上酥饼, 一个劲儿伸长脖儿。
谢晦便将它放到桌上, 将碟儿推过去。
小雀张着翅膀跳了两下, 忙低头啄起来。
谢昀咬牙, 趁二哥儿不注意, 偷偷去摸。
“啾!”
“嗷!”谢昀忙抱着手, 眼眶儿红了, 泪水打转儿,“呜它怎啄人!”
谢晦静静看着他。
谢昀不敢说话, 抱着手委屈,“三哥儿。”
“它怕人,谁教你动它?”谢晦将他的手拉开, 瞧伤口。
谢昀见恁多血,吓得哭了。
崔琢看见他手上好深一个坑儿,血汩汩流出来。忙让云安找帕子。
“不用找,我这有。”谢晦打开书笼,拿出一小卷白绢布,将一端压在伤口上,声音淡淡的,“摁住了。”
谢昀抽噎着,抹了把眼睛,不情不愿,“呜呜呜——”
谢晦淡淡看他一眼。
他委屈巴巴地伸手摁住了,只是到底心里有怨,扭头不肯瞧他。
谢晦低头,替他包扎。
谢昀忍不住扭头,瞧着三哥儿将布卷沿着他的手缠了几圈,细致地将伤口包紧。
他手是温热的,跟人冷清的感觉完全不同。
那布与小雀身上包扎的一模一样。
三哥儿神情平静,那股檀香味儿飘来,他心里生出无限亲近,满肚子委屈顿时便散了,吸了吸鼻子。
“别哭了。”谢晦将锦帕递给云安,“成甚麽样儿,被雀儿啄一口,便哭得这般。”
云安忙替四郎将脸擦了。
谢昀伸出手翻来覆去地瞧,再瞧瞧小雀,这小东西没心没肺的,还在碟儿里忙着啄食呢。
察觉他的视线,警惕地抬头,“啾!”
谢昀没忍住,鼓着腮帮子,“我才不稀罕呢。”
但瞧着小雀翅上跟他一样包扎的布,心里美滋滋的,忍不住笑出声,鼻涕泡儿都出来了。
崔琢见状,知道他不难过了。
谢晦将东西给云安收拾了,拿出一本书来看。
“三哥儿。”谢昀眼巴巴凑近,“我错了。”
“嗯。”谢晦翻过一页。
“三哥儿你别生气嘛。”谢昀忍不住又凑近,脑袋往三哥儿身边挤。
谢晦一把推开,“坐好。”
谢昀不敢撒泼了,乖乖坐着,没一会儿,又去烦崔琢,“崔四,你竟连《左传》也读!”
崔琢心里想着事儿,瞧了一眼外头汴河画船,将书合上,“谢三哥,我到了,烦请替我问伯母好。”
“嗯,也替崔伯父、崔伯母问好。”谢晦颔首,视线在他心事重重的脸上掠过。
谢昀没心没肺,丝毫没察觉不对。
崔琢下了车,元宝和元英也忙跟上。
谢昀趴在窗上瞪他。
崔琢扭头当没瞧见。
春明坊多文人聚集,书香气息浓厚。
前朝时有宋氏在此居住,家中藏书万卷,宋氏三代皆修史,文人多搬来春明坊与其比邻,方便借阅。
汴河从旁边穿流而过,两岸遍植杨柳、桃杏,河中藻荇莲蒲、楼船画阁,文人唱诗应答、饮酒雅集,这清冷的天儿里也甚是热闹。
崔琢小脸冻得发红,沿着河边走,元宝和元英都快哭了。
眼见小郎君磨磨蹭蹭,绕着圈子不肯回家,元英欲言又止,“四郎,大娘子还在家里等呢!”
“相公说今儿全家吃饭呢!”元宝惦记着那道羊签。
崔琢抿唇,又上了桥。
瞧着是要往东大街的方向去了。
元英哭丧着脸,“四郎,咱回去罢!若是晚了,相公又要发火的。”
崔琢不吭声,下了桥,便是保康门瓦子,说书的、演杂剧的、小唱的、演悬丝傀儡的……吵吵嚷嚷。
他钻进一个莲花棚,台子上新跑上来父子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