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不要把塞尔纳先生的人叫来问话?”
坎宁摇头。
他都懒得说话。
巴尔乔布明白了过来,扭头朝这几个匪徒走去。
“还敢撒谎?给我继续打。”
鞭笞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响了一阵,这几个匪徒还剩下一口气。
不一会儿,一个警员走进来,将一个赌场老板拎着扔了进来。
巴尔乔布指着匪徒,对赌场老板说道:“他们几个,是不是都欠你的钱啊?”
赌场老板一脸茫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警员忽然就变了脸,像是不认识他一样,明明他月月上供。
黛莉在隔壁的旁听室里坐着,目光落在坎宁身上。
与对普通无辜老百姓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他对待犯人或这些在白教堂以做灰色生意为生的人没有丝毫怜悯,看着他们的目光仿佛看着草芥。
黛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还是头一次感觉到这人的另一副面孔。
她看得出来,他今天确实心情不太好,有意要借这事做文章,拔出萝卜带出泥。
他想听到谁的名字从这些罪犯的口中被供出来呢?
不一会儿,赌场老板也挨了一顿打,将银饰行老板与佩普杂货店的老板供了出来。
警员们的动作十分迅速,是马儿也跑的了,腿脚也利索了。
黛莉还没开始犯困,就看见隔壁审讯室里又多出来两个人。
佩普先生与银饰行老板这两个雇佣匪徒的真凶被拉了过来,先挨一顿打,再往证词上按手印。
这二人看向一旁全程沉默的莫姆森警督,能够感觉到自己着了道。
也不知道纳什家花了多少钱,有多大的本事才请动了这位总警督来给他们做主。
不过,他们二人丝毫不慌,咬死没有做过这些事,捱了半个钟头,最终还是银饰行老板松了口,将法兰克的名字说了出来。
黛莉明白了,坎宁也是想借她家的事儿找克洛默迪家族的麻烦。
一个警长在坎宁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随后,动刑的人停了手,坎宁站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隔壁的旁听室里,铁门响了一声,黛莉与纳什先生,玛丽三人一起站起身。
走廊里,坎宁站在门外等着他们,口吻平和的说道:
“你们可以回家了,明天自有人来给一个交代。”
三人一脸惶恐,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这背后凶手不是塞尔纳的人,纳什先生连连朝坎宁道谢。
“不必多谢。”
他想了想,又叫了旁边的巴尔乔布。
“你送他们回家。”
巴尔乔布看得出来,他这是有意要给这一家子做主,还想让外面人都知道,他连忙点头哈腰。
“是是,纳什先生,你们跟我来吧。”
…
第85章 五马克 美好定格
当夜, 巴尔乔布警长的服务无微不至,一路赶马车将他们送进家门,还上楼喝了杯茶才走。
黛莉也不管他, 将人交给家里人应付,她打着哈欠回到浴室里洗刷洗刷,安安心心的回到卧室里躺着。
她虽然闭着眼, 脑子里却时不时想起在旁听室里看到的画面。
坎宁的侧脸在那昏暗的审讯室里被烛光勾勒,一直纹丝不动,他显然是在透过那些罪犯思索一些其他的事情。
这让黛莉产生了好奇。
原著背景里的剧情线到底发展到了哪一步?
那些文字展示的不过只言片语, 还有很多东西隐藏在文字背后。
不过,她窝在被子里翻了翻身, 将这种好奇给克制住。
好奇会产生探索欲,将视线高度聚焦在一个人身上必然又会产生共情。
坎宁这个人身世说出去很值得人共情。
一旦共情,随后而来的就是怜悯, 甚至是动不该有的心思。
黛莉记的很清楚, 她的目的不过是利用,总不能反被他带了进去。
况且, 她现在没有资本, 即便是对原著背景有些了解, 或许能够帮他解开一点什么心事, 但她现在也没法说。
黛莉冷静的想,就目前来说,他对她或许是有那么一点的好感,关照她对他来说是一种心理慰藉。
帮她也只不过一些举手之劳, 最最越界,也就今天。
而今天这件事对她现阶段的事业发展来说,已经完完全全的达到了利用价值。
煽动坎宁替她家出了头, 在白教堂及周围的几个教区都够用了,不说有什么捷径可走,至少一年半载内也再没有人轻而易举的来拦路。
就连那几个家族,也多多少少要给点面子。
这一点生存空间,就足够她将今天的草台班子搭建成成熟的百货公司了。
所以,他们的关系程度不必再更进一步了,最好是定格在这最美好的一刻。
放任自己与这个人产生太深的交集,则要仔细掂量掂量这代价能不能付得起。
这男人,背后的事情水太深了,不是她现在能够介入的。
作为商人,黛莉很清楚每种事情的决策都应该极度理性。
风险不可控,损耗数倍大过利润,那么就应该毫不犹豫的放弃,即便已经投入了很多心思。
要如何才能美好的定格,将进退掌握在自己手里呢?
深吸一口气,黛莉蒙着铺盖继续睡觉。
除了她,一家子人全都坐立不安或隐隐激动的无眠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刚亮起来没有多久。
公寓里人人都早早的起床梳洗收拾,准备回去处理昨夜的烂摊子。
这伙匪徒这么一砸,又加上昨夜警局里不小的动静,想来今天他们应该有的是热闹可看。
早餐过后,丽莎与玛丽乘车去了店里,打算叫上员工一起清点损失,好与保险公司的人清算,将赔款收下。
而纳什先生与黛莉,弗莱德三人吃完早餐后留在家中,等待巴尔乔布上门。
昨夜巴尔乔布说过,这件事他会专门负责,让他们不必去警局,在家等着他来报信就好。
既然有这服务,黛莉也心安理得的抱着报纸在沙发上坐下。
不一会儿,她从艾米丽手中接过茶水,听见门外有人在敲门。
“我去开门。”
艾米丽来到门外,将门锁打开。
黛莉放下报纸,抬起头朝屏风后看去。
来的人果然是巴尔乔布。
身旁的弗莱德与祖父站起身,走到巴尔乔布面前,与他握了握手。
“警长,早上好,过来坐吧,艾米丽!倒茶!”
纳什先生将巴尔乔布请了进来,他十分得意于这些昔日高高在上的警长此刻对他也恭恭敬敬。
但他虽然心里这么想,面上也十分圆滑客气。
巴尔乔布的眼中全是对升职的向往,他穿着一身簇新的警服,带着警员来到他们面前坐下,从皮包里掏出了一份公文。
“这是案情报告,已经结了案递交给了司法,很快就会公布出来。”
黛莉在一旁瞥了瞥结案的报告,这或许是白教堂警察局第一次这么有效率。
仿佛一台腐烂生蛆的机械在她走歪门邪道之后被迫嘎吱嘎吱的转动了起来。
昨夜发生的案件,今早就能结案,上上下下抓了一屋子人。
那几个匪徒,买凶者店主,以及背后的联络协助者经理和银饰店老板,就连赌场老板都被顺手抓了。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会分别判绞刑,长年监禁,以及短期监禁和罚金。
至于这件事在与克洛默迪家族的博弈中起到了什么作用,她并不知道,也不想探究。
将巴尔乔布送走后,纳什先生与黛莉带着这份结案书乘车前往多罗斯街。
清晨的多罗斯,阳光穿过薄雾照在街头,纳什杂货店中损失的货物已经完全在几个店员的工作下清理干净运了出去。
他们推着车子,一点点的把零碎运出去,又开始清理地面的酒水。
弄了一早上,才将大厅清理出来。
经过昨夜,几家保险公司通过自己的渠道打听到了细节。
今早一来,他们二话没说就确认好了各自要赔偿的范围,按照比例赔付给纳什家八成的货物本金,开出了一张支票。
有了保险公司介入,随后的事情与纳什家关系不大了。
保险公司赔付了钱,也就是买走了追偿的权利。
他们会对这起案件的买凶者或犯人提起诉讼,并在报纸上大肆宣扬他们赔给了客户多少钱,一分钱也不会白赔。
丽莎刚刚送走几家保险公司的员工,她拿着单据,递给刚刚走进门的祖孙二人。
“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不破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