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餐饭都给送到房间里,家里不能太吵嚷,饮食也干脆都做的清淡一点, 不要太重油了。”
艾米丽点头, 她的面色十分郑重。
“我明白了。”
她转身,十分麻利的拎着扫帚又去检查屋子别处的窗户。
在艾米丽看来, 她的雇主确实是昨晚在宴会上因为劝阻两个纨绔公子哥打架, 被赛梅德家的其中一个公子哥打了才头部受伤严重, 甚至晕厥了过去。
直到今天上午, 可怜的弗莱德先生才在医院里苏醒了过来,这才能回到家中休养。
黛莉看着艾米丽走来,也回到书房中,她将屏风后书桌上的各类文件, 账册,全都整理了一遍。
选了一些他看过的书籍,拿了笔墨, 甚至是店铺里这周最新的账册,还有用来封印信件的火漆,空白便条。
全都叠起来抱好,顺着走廊往弗莱德所在的卧室里去。
这间卧房十分宽敞,是弗莱德与玛丽两个人居住的地方。
进门有一个小小的玄关,旁边有一处小衣帽间,中间摆着一架有印花布床幔帘子的床,地上铺着羊毛地毯。
床左边的区域茶桌和单人沙发。
右边是玛丽的梳妆台,摆着一块宽敞的立镜。
纳什先生换了一身居家的衣裳,正翘着脚,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与躺在床上像模像样的装病的弗莱德闲聊。
他们二人正在等待经理上门来履行约定。
“你觉得霍德华什么时候会来?”
“应该是快了,待会儿我们应该怎么说?”
“肯定不能一开口就索要那间店铺,得等经理主动解释,主动提出来,我们再勉为其难的答应。”
弗莱德听着,不由得点头。
他看向老爹,好奇的询问:“我现在看起来足够虚弱吗?要不要用一点玛丽的化妆滑石粉抹抹?趁她去店里了看不见……”
纳什先生正欲说什么,房门“吱呀”一声,黛莉推门抱着东西走了进来。
她将手上的东西放在床尾凳上,零零碎碎的都翻开来放在了茶桌上。
空白便条揉乱了再弄整齐,压在墨水瓶下。
她的动作像是在插花一样,一边审视这间屋子,一边摆设。
又把弗莱德看过的大部头专业书籍塞到了床头柜,翻到中间摊开着放。
又似乎嫌不够,出去拿了一卷旧日期报纸,叠在厚重的大部头下面。
摆成了一副他依旧时常翻阅的模样。
她的爸爸和祖父看的一头雾水的看着她做这些莫名其妙的动作,不敢置喙,只好奇的问:
“这是在做什么?”
弗莱德也疑惑:
“这些报纸,便条,不都是你的东西吗?
还有那账目,那是你祖母天天拿在手里盘着的,拿到我房里来做什么?”
他与纳什先生整天都在外面跑生意,平时最多晚上回来了睡前看看书,学点知识。
而玛丽,丽莎也都是如此,生意忙的时候晚上回来读书,生意不忙就边学边干活。
他们整体的阅读计划只完成了一半,再完成一半才能去花钱买课。
计划的是派一人出去学,再回来教给其他人,这样只用花一份钱。
黛莉把所有东西都分布在房间里,才回到床尾凳坐下,她低声说道:
“既然要演戏,这些细节当然得全面,你已经装病了,不如就将病人这身份用的更彻底。”
“这些东西这么摆着,只要有人上门来拜访,一看这些东西,就以为我们家是爸爸他在管大部分事。”
“而他现在受伤严重,不得不撑着病体在卧室里工作,所以,他受伤这件事对我们家来说才足够不得了,能够让人更为同情。”
弗莱德与纳什先生听了,不由点头。
“好,这样好。”
纳什先生与弗莱德认为,如今黛莉也是越长越有心眼了。
无论是人情世故的拿捏,人际关系上的准备,还是经营店铺的细节,她都是花了心思下苦力钻研的。
每天读的书看的报比他们吃的饭还多,他们二人自愧不如,只能默默感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笃笃……”
门外有人在敲门,黛莉起身出去打开,是艾米丽。
“来客人了,说是地产商的经理,姓霍德华,来看望先生的,我请他在客厅坐下了。”
闻言,黛莉与祖父一起走出来,来到客厅里。
客厅里,霍德华经理一身正装,手边提着皮包,正坐在外侧的沙发上,他面前放着艾米丽给倒的茶水,正昂着头四处打量这间不错的房子。
霍德华听了保罗的吩咐,先上门去杂货店里找了丽莎,说要看望弗莱德。
得知他们早就搬了家,才来到这条安静体面的街道。
这里距离他家住的街道也不远,大家同在一个教区。
霍德华知道纳什家的杂货店平时生意好,但没想到他们家现在兜里的钱还真不少。
这里的房子的年租金跟他住的地方差不多。
看看这屋里的小摆设,也有跟他家一样的东西。
霍德华正思索着,纳什先生便走了出来,与他握手问候。
“我是受上司嘱托来看望你们,并履行约定的,这怎么能算累呢?
再说了,往常也是有礼尚往来的,我个人也很应该来看看弗莱德。”
经理露出了和煦的笑容,这与他以往的傲然不太一样。
纳什先生将经理的这幅亲切态度看在眼里。
他知道,自己家现在不是什么市井小民,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钱财与他霍德华经理都没什么两样。
“玛丽与丽莎都在店里忙,你知道,这位是我的长孙女,名叫黛莉,小的那个在女校里上学。”
黛莉也一副乖巧无知小姑娘的表情,与经理问好。
霍德华见状,顿时一副长辈样和蔼地问候起来:
“今年多大啦?”
“四月初就十六了。”
“原来如此,那我女儿跟你差不多大,以后你们大可以结交结交。”
“弗莱德呢?他还好吧?我能看看他吗?我这包里有很多待租店铺的建筑图,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精力看……”
尽管霍德华作为内部人士,知道弗莱德这受伤多半是装的,但他依旧配合着演。
“这没问题,我带你进去吧。”
纳什先生说着,与黛莉交换眼神,带着经理走进房中,关起门来,一副要深谈的模样。
黛莉放心地将这谈判的事交给他们,转身去继续收拾书房。
他们两个人在外面推销了那么久,无论是心理素质,还是谈价格的技巧,都得到了极大的提高,此刻正好考验考验。
大约一刻钟过去,卧室门响了一声,纳什先生又将霍德华经理送出来,黛莉也走出客厅。
他们看起来还算谈的融洽。
经理表现得十分开心,他脸上洋溢着笑容,觉得自己赚了很大一个便宜。
那栋鬼屋果然还是在他精妙的推销话术下成功租了出去,不愧是他霍德华!
纳什先生也压抑着嘴角的笑意,暗自窃喜着,将经理送往楼下。
半晌后,纳什先生才回到家中,激动地对黛莉说道:
“事情成了。”
他们来到弗莱德的卧室里,围着经理按了手印的手写字据说道:
“你看,包含自来水和煤气的费用,每个季度八十英镑,服务费一季只要十镑,次年也不递增。
他们愿意报销每年四十英镑的保险费用,不过保险要我们自己来选,他们不负责。”
纳什先生摸着下巴:
“这个价格的保险费用足够我们选择的很全面了。”
给货物和房子买保险,并非是指望全部赔付。
即便是所有维度的保险项目都拉满,组合起来最多也只能赔付个成本价的八成而已,不过这已经算不错了。
至于选择,则首选大公司,这样的公司很多时候赚的是个名声。
保险公司给客户赔的越多,就越会花钱在报纸上大肆宣传,吸引更多人去参保。
在东区,各方势力深根交错,容易产生事故,保险公司心里清楚的很。
他们既然敢做这门生意,也是有人有手段的,自然能够确保自己只赔偿符合赔偿情况的钱。
黛莉点头,满意的看了看合同,又问起了给前面一个经营者的转让费的事。
“经理说,那家人在闹鬼之后雇佣人进店里,将能拆掉拿去烧毁的东西全都烧了。
厨房里的厨具也都拉走销毁,还请了吉普赛人去做法。”
“那间屋子现在空荡荡的,只有安装了氨气制冷器机的冷藏室还是原样。
这机器他们不会拆,也都不要了,我们一分钱也不用单独掏。”
“有了这张合同,现在这栋房子已经完全属于我们了。”
弗莱德双眼放光,可惜他得保持人设,不能亲自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