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张阿难半信半疑,“小道长,难道要三年?”
这也太久了吧!
李世民不吭声,他也不满意这个答案。
摘月淡定道:“陛下今年才二十七,三年也才到而立之年,久吗?”
李世民脸色微沉,心情肉眼可见地不愉。
张阿难试探道:“小道长,就不能有其他法子?”
摘月将小手一背,“随便!反正我已经算出来,信不信由你们。”
当然如果李世民不当人,将李渊从太极宫赶出来,就不在她的意料之内,到时候她还是想办法逃吧。
李世民还有些不甘心,“三年是长的还是短的?”
摘月淡然应道:“最长三年。”
这边张阿难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以为三年是最低期限。
不过太上皇今年已经六十岁,难道三年后太上皇寿数……
张阿难念头刚起,立马咬了咬舌尖,压下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李世民:……
他此时并没有被安慰道。
摘月见状,当即跳下来,跑到李世民跟前,“陛下,事在人为,道家这些卜卦之言,听听就行,有时候也是不准的。”
李世民听到这话,一时哭笑不得,他这个当皇帝的还没有拆台子,小家伙已经等不及将自己的台子拆了,“小道长,你这样打脸,真能赚到卦钱吗? ”
摘月言之凿凿道:“给人算的,当然要以人为本。”
她不止赚到卦钱了,而且前三位顾客,就是大唐权利身份最高的三位。
长孙皇后、太上皇,再加一个李世民,试问那个学道的有她这般“幸运”。
李世民唇角经不住翘起,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
是啊,若是信命,如今在皇位上坐着的就不是他了。
摘月继续道:“师父曾经给我说过一个故事,清河有一个小孩,自小聪慧,后来有一道士见到他,为他算了一卦,算出他以后能成大儒,然后这家人就十分高兴,整日溺爱,孩子也不读书了,长大后,孩子养成了不学无术的废物,父母不怪孩子,反而怒骂道士骗人。”
李世民若有所思,“事在人为!”
摘月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李世民眼睛微眯,毫不客气地敲了她一下。
“哎哟!”摘月当即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这人知不知道大人的力道有多大。
李世民被她这幅表情逗乐,哈哈大笑,“行了,虽然你胡说八道,看在你说的还算有理的份上,一百贯卦钱,朕付了!”
摘月闻言,面上则是松了一口气,“陛下英明!”
李世民好奇:“若是真不想给呢?你难道还要去寻观音婢?”
“为什么要劳烦长孙皇后?”摘月一脸莫名,“明明太上皇更有用。”
李世民脸皮一抽,果然如他所想。
摘月继续小嘴巴巴,眼含期待,“陛下,您说,您如果赖了帐,我能去求太上皇,与您称兄道弟吗?”
称兄道弟!
李世民额角青筋直跳,黑着脸扬起大手,“你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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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呃……
摘月干笑着后退,“陛下,您要大度,再说比起您的那些还不会爬的小兄弟,我能蹦能跳,能说能写,省心多了。”
李世民咧嘴一笑,阴恻恻地看着她,“朕对亲兄弟都不会客气,你觉得不是亲的呢。”
“呃……”摘月小手绞着,小脚无序地画着圈圈,期期艾艾道:“可是陛下您现在对我也不客气!”
之前还想吃霸王餐……
而且成了李渊的义子,就算当不了王,也能弄个侯爵,怎么着都不亏。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摘月扼腕叹息,心中后悔不已!
李世民;……
张阿难在一旁偷乐。
他心中有些惋惜,皇后殿下不在,否则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很开心,对病情也有帮助。
李世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殿内此时针落可闻,随侍的宫人垂眸敛目,秋风偶尔扫过檐角的风铃,铃声清脆,细碎的清响打断了显德殿有些沉闷的空气。
摘月被这样盯着,有些支撑不住,默默将头一扭,“我心如磐石……”
“噗呲!”李世民一个没憋住,噗嗤笑出声,大手禁不住胡乱揉着她柔软的发髻,有些稀罕道:“到底谁交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摘月噘嘴不理他。
李世民轻咳一声,“你不愿意当朕的义子,现在这般急切,就是为了与朕……当兄弟。”
他对“称兄道弟”这词已经应激了。
摘月肯定点头,“当然!”
千百年后,凭借这一层身份,在加上一些事业与名望,她肯定能留下姓名,说不定后世人还能给她写段子呢。
对方这般恳切、心智坚毅,让他一时不知道如何吓唬。
最终,李世民思来想去,互作冷脸,“你若是答应太上皇,朕就将你贬到岭南,岭南路途遥远,瘴气毒虫无数,你敢去吗?”
摘月瞪大眼睛。
有你这样吓唬小孩子的吗?
李泰这样威胁她,她可以不计较。
但是陛下!
您!李世民,堂堂天策上将,欺负她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孩。、
等一下……
摘月想起她揭金榜这事,还没有告诉萧静玄他们。
萧静玄与冲虚道长想必还在担心她。
想到此,她连忙上前亲热地扯了扯李世民的袍子,“陛下,陛下,您能帮一个忙吗?”
“可……给钱吗?”李世民话应到一半,当即改了口。
这孩子的态度跟六月的天一样,反复无常。
“……”摘月额头降下黑线,“给钱?”
李世民背着手,傲然道:“朕日理万机,手下人也都十分忙碌,若是人人都为了自己的私事麻烦朕,如何处置公务。”
“……说的有道理。”虽然摘月有七成机率肯定李世民在逗她,但是她被说服了,“多少钱?”
李世民有样学样:“要看你什么事?先说好,一些事朕能做,但是朕不可以做,懂吗? ”
“不懂!”摘月觉得自己年纪太小,不需要与李世民讨论权利的界限,她叹气道:“贫道只是想请您帮忙给我一个师兄带句话,告诉他,我很好!”
李世民疑惑,“你不是说自己孤身一人吗?怎么还有一个师兄?”
摘月傲娇地抬起头,“俗话说,天下道门是一家,他是城外蛟峪山的小道士,前段时间师父他们一起回兰陵办事,现在好像是兰陵萧家的郎君,总之,你帮不帮?”
“兰陵萧家?”李世民挑了挑眉,上下打量摘月,纳闷道:“既然他是兰陵萧家的人,你这般关心他,想必与你关系也亲厚,为何不派人来告诉你。”
“他……”摘月沉默了,在李世民的眼神催促中,撇嘴道:“他过得也不太好。”
李世民:……
张阿难轻声插嘴道:“陛下,若不然询问一下左仆射萧瑀?”
李世民一拍脑门,萧瑀就是兰陵萧家的,摘月口中的萧静玄若是回归萧家,萧瑀肯定清楚。
“不行!”摘月立马否决了,“静玄师兄离开长安前,就是被他欺负,然后送离了长安。”
虽然不清楚萧家的情况,但是在她心里,萧瑀与萧静玄恐怕不是一伙的。
李世民闻言,面色为难起来。
张阿难见状,替他解释道:“小道长,左仆射乃是朝之重臣,陛下甚为倚重他,现在萧家在长安的事情如果迈过他,恐怕左仆射会乱想。”
毕竟皇家与世家还是有些不对付,尤其五姓七望这些千年世家自诩清流,高门清贵,莫说对于寻常勋贵,就是皇家也照样不怎么看不起。
说起萧瑀,此人身份也是贵重,出生后梁帝王之家,其姐是隋炀帝杨广的皇后,其妻是文献独孤皇后的娘家侄女,而太上皇是独孤皇后的亲外甥,也是有这样一分血脉亲缘在,太上皇退位后,萧瑀这个前朝宰相依旧受到陛下重用。
这国事是国事,家事是家事,没听说君王迈过臣子,干涉臣子的家事。
虽然陛下可能想做,可影响不好,若被萧瑀知晓,会让他乱想,可能影响萧氏的“和睦”。
摘月想了想,小手一拍,“既然如此,我再找其他人。”
她原先想着让李世民帮忙,正好萧静玄可以借他这张虎皮抖抖威风,没想到不成。
“罢了!我让人告诉他,也不劳烦别人了!”她摆了摆手,大不了她借“虎皮”,萧静玄再蹭,效果应该差不多。
“谁说朕不帮忙的。”见她小手一挥,人就要跑了,李世民唇角一翘,“若是旁人,朕是不管这事的,奈何你太小,朕就只能帮忙了,不过这报酬……”
“多少钱!”摘月眼睛一亮,凑到李世民跟前,目带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