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那孩子的聪慧,多半是不能做。
房玄龄想起一件事,“说来兰陵萧氏最近确实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萧家的二十二郞与友人带着外甥回族,在城外遇到一伙恶匪,除了外甥,萧二十二郞双腿被废,友人惨死,恶匪也逃之夭夭,因为这事,萧氏最近颇为热闹,而且此事似乎与崔氏也有关系。”
“哪个崔氏?”程知节闻言眼皮一跳。
他现今的妻子就是清河崔氏。
李世民听闻居然牵扯到清河崔氏,也来了兴致。
同时目光不动声色地瞅了程知节一眼。
清河崔氏号称天下第一世家,居于五姓七望之首。
天下人不少人趋之若鹜。
李世民想遏制这些世家门阀,坚决不与山东豪族通婚,但是大臣们却纷纷攀附这些世家门阀大姓。
士族大夫不以娶皇室女为荣,反而以娶五姓七望的女儿为荣。
即使程知节也是这般,他与现今的夫人成婚时,对方当时是三十七岁的寡妇,就这样,他也照样爽快答应。
李世民不住摇头,想要压制这些士族大姓,比突厥还要让他头疼两倍。
房玄龄笑道:“清河崔氏。”
程知节:……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李世民示意他继续说。
房玄龄:“臣也就知道这些,这些大家族的嘴平日严的很,不好打探。”
李世民见状,“既然如此,看来这趟活是免不了了。”
房玄龄则促狭道:“陛下也得了三十贯酬劳,不亏!”
“哈哈哈!”程知节回想起他在殿外听到的内容,经不住乐道, “陛下,我看您还是太宠小道长了,虽然小道长看似懂得多,也是孩子,孩子还是需要好好教导,否则容易学坏!”
李世民则是摇头,叹息道:“那孩子不同寻常,再说又与朕非亲非故,朕不好管教他。”
再说,他现在对其还不算了解,等到了解多了,估计就可以拿捏对方了。
“陛下,说起孩子,昨日杜克明府上可是热闹了一番,听闻杜荷被杜克明收拾了一番。”房玄龄轻啧一声,“杜荷虽然顽皮些,可也不算顽劣,杜克明对他有些严厉了。”
程知节咧嘴一笑,“你这话怎么不在小道长在时说,毕竟他可以说是主犯。”
房玄龄:……
李世民抬手按了按眉心,“好了,此事暂时打住,两位爱卿,颉利已经到达高陵,朕已经派秦琼过去,可他不一定能遏制突厥人的步伐,朕打算带领尔等御驾亲征。”
突厥人狡诈精明,选择此次作乱,目的不在外界传播的李唐政权,而是趁人之危来要好处的,所以颉利也担心与他陷入长久的争斗。
“谨遵陛下吩咐!”房玄龄、程知节坚定道。
李唐的大半天下都是陛下打下的,他若是御驾亲征,朝野都无异议。
……
摘月离开显德殿后,就去了长孙皇后那里探望,自己毕竟揭了皇榜,即使不会医术,也知道不少医疗常识,说不定能帮忙。
长孙皇后的精神状态比昨日好了一些,已经不用人搀扶就能走动了。
她在长孙皇后那里待了半个时辰,然后受到托付,去崇文馆给李承乾、李泰他们送些点心。
摘月:……
其实长孙皇后不用这般费心,她不用与李承乾、李泰他们搞好关系。
不过既然是对方的托付,摘月也不好说什么,就带着点心去崇文馆。
一路上,说实话,她就怕遇到陌生人,不好打招呼,现在皇宫中各路嫔妃,李世民一大堆、李渊一大堆再加上前太子李建成、李元吉的家眷,想想都头疼,心疼长孙皇后一秒。
还好领路的内侍很有水平,一路上没遇到什么皇子、公主、嫔妃之类的。
……
崇文馆内,檀香袅袅,书卷齐整地放在架子上。
李承乾绷着小脸,执笔临帖,而李泰则是躺在窗边的软榻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论语》,将其颠来倒去。
忽然……
“吱呀”一声。
两人提起精神,下意识往门口看去。
就见门缝里探出一个小脑袋。
兄弟俩对视一眼,默契地藏到朱漆柱子后。
摘月小小的脑袋四处张望,如同侦查地盘的小猫崽,确定没有危险后,又将门缝弄大了一些,轻轻喊了声,“喂!两位皇子,长孙皇后让我给你们送好吃的,你们在吗?”
馆内一片安静,只有斜射进的阳光与妖娆的檀香互相缠绕。
摘月仰头看向身后的内侍。
内侍谄媚一笑:“小道长,两位皇子确实在里面温书!”
怎么找到人,那就是小道长的事了。
摘月看了看崇文馆的面积,最终拒绝与李承乾、李泰他们玩捉迷藏,她人小又与他们不熟,作为小道士,还是要与他们这些小屁孩保持距离。
她示意跟着她的宫女将点心食盒放进门槛以内,见位置离门太近,她又使劲往里推了推。
然而,她没注意,此时柱子后两双戏谑的眼睛盯着她。
“大哥,你看!有人擅闯崇文馆偷东西!”
李泰小胖子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兴奋。
摘月看着冒出来的小胖子,翻了一个白眼,“卫王殿下年纪虽然小,已经学会怎么栽赃嫁祸了,以后一定能成为让陛下、皇后骄傲的人。”
李泰:……
摘月见他脸色涨红,心生安慰,心想李世民、长孙皇后的教育还是不错的,她刚刚还担心小胖子听不懂,鸡同鸭讲。
就在她再次开口之际,没注意到走到她身边的李泰“不经意”伸出了脚。
“啪!”
“哎!”
摘月措不及防,整个人向前扑去,还好倒下前,小手顺势抓到了李泰的袍子。
李泰大惊失色,跟着一起倒下。
出来的李承乾见状,下意识去抓李泰。
就这样,三人一下子成了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在一众宫人的注视下,噼里啪啦砸在了地上,李泰顺便还带倒了角落里的一个插着卷轴的瓷缸。
“啪!”
瓷缸碎了一地。
“哎哟!”
这是摘月的哀嚎声,因为小胖子的大半身子压在了她身上。
虽然两人年龄就相差两岁,但是小胖子的体型与体重是她的两倍还多,压在她身上的后果可想而知。
摘月差点将“你是猪吗?”这句话脱口而出了。
她快要被压死了。
只能说,还算她幸运,最起码李承乾没叠在李泰身上,否则她的魂真要被压出去。
李泰狼狈地倒在地上,有些无措地压在摘月半个身上,见旁边李承乾也摔在地上,一时傻眼,他没想到只是伸了一脚,不仅牵连到自己,连李承乾也没有放过。
李承乾也是愣了一瞬,皱眉道:“青雀,你……”
话音未落,就听李泰嚎了一声,“嗷——疼!”
整个人一个拱起,如同冬瓜一般滚到一旁,眼含怒火,“小神棍!你干嘛掐我!”
小神棍的力气太大了,刚刚他差点误以为自己腰间的肉要被揪掉了。
李承乾傻眼:……
小道士居然敢对李泰动手。
摘月从地上爬起来,小脸不知是被压得,还是被气的,红彤彤的,她瞪着李泰,奶声奶气道:“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刚刚如果不是小胖子伸腿,她也不会被绊倒。
李泰磨了磨牙,二话不说,顿时捡起地上的卷轴就冲了上去。
他不懂什么“其人之道……”,但是作为皇子,他可是金尊玉贵之身,怎么能让一个小神棍给欺负了。
眼看卷轴要劈过来,摘月灵活走位,躲到了李承乾身后。
“啪”的一声。
卷轴精准命中李承乾的鼻子,不等他开口,鼻头瞬间就红了。
“嘶!”李承乾疼的倒吸一口凉气,捂着鼻子怒吼,“青雀,你干什么?”
李泰下意识将卷轴藏到身后,指着他身后的摘月,“大哥,我是教训这个小神棍!”
而此时,有宫人发现,摘月也摸到了一个卷轴,顿时眼皮一跳,惊声提醒,“卫王殿下,小心!”
李承乾闻言,下意识转身,就见温沉月已经手举卷轴“杀”过来了。
李泰见状,也气势汹汹迎上去。
他从小到大,不曾受过这样的气,势要将小神棍踩在脚下,将对方揍服气了。
两人卷轴对砍,打的难舍难分,最后李泰利用身形、体重优势硬抗,将摘月的卷轴给抽断了,拿着卷轴使劲往对方身上砍,顺手之余想要去拽摘月的发髻。
摘月灵活一闪,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就是一口。
“嗷!”李泰又是惨叫,手腕多了两排红红的小米印。
李承乾见状,连忙上前去拉架。
然后他刚拽住李泰的袖子,摘月已经如炸毛的小猫般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