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耶……” 李泰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孺慕与委屈,“儿臣……儿臣不疼了。真的。您……您后来让太医送来的药膏,药效极佳,抹上后清凉镇痛,如今……如今只剩下些许红痕,早已不碍事了。儿臣……儿臣岂敢怨怪阿耶?是儿臣行事冲动,与太子哥哥冲撞,惹阿耶动怒,该打……”
李世民闻言,面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心头一块大石落地。他拿起桌案上绢帕,递给李泰,温声道:“不怪就好,不怪就好……擦擦。到底是长大了,知道体谅阿耶了。”
接下来,李世民仿佛真的只是关心儿子的家常。他细细问起李泰府中两个幼子的近况,功课如何,可曾顽皮,喜欢读什么书,骑射功夫可有懈怠。李泰一一恭敬回答,说到儿子们的趣事时,脸上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为人父的头疼表情。殿内气氛一时变得格外温馨,仿佛寻常富贵人家的父子闲谈,其乐融融。
然而,这番温情脉脉的家常铺垫之后,李世民话锋极其自然、却又不动声色地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沉重与忧虑:“唉……说起孩子,阿耶这几日,最挂心的还是你大哥。”
李泰面色一滞,认真听着。
李世民眉头微蹙,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看到了东宫的方向,“承乾他那腿疾,你是知道的。这几日天气乍暖还寒,他那旧伤又发作了,疼得夜里都睡不安稳……御医换了几副方子,效果也是时好时坏。”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宫里宫外,因他这腿疾,又起了不少流言蜚语……阿耶倒不是担心他的腿,男子汉大丈夫,身体有些瑕疵算不得什么。阿耶是担心……是担心他的身子骨啊。”
说到此处,李世民的眼眶真的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明显的颤音:“承乾……他是阿耶与你母后的第一个孩子。他出生时,阿耶还只是秦王,天下未定,烽火连天……可他聪明伶俐,小小年纪就懂得心疼父母,读书习武也肯用功。他长得……也最像阿耶年轻的时候。”
他仿佛陷入了回忆,语气里充满了为人父深沉的爱,“无论是作为君王,盼着后继有人,社稷永固,还是作为父亲,望子成龙,平安顺遂……阿耶都盼着他能好好的,顺顺利利地……继承这万里江山,将阿耶与你母后,还有你阿翁开创的这份基业,好好地传下去,发扬光大……”
这番动情的话语,字字句句都敲在李泰心上。他听着父皇对太子毫不掩饰的偏爱、期许与那深沉的父子之情,心情复杂难言。有嫉妒,有酸楚,有不服,但也有一丝同为儿子的触动。他知道,太子在父皇心中的地位,确实与众不同,即使他是父皇最宠的儿子,可父皇最看重的还是太子。
李世民适时地抹了抹眼角,将那份动容稍作收敛,仿佛从回忆中抽离,语气变得更为沉重,也更为“推心置腹”:“可是啊,青雀,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他转过头,目光深沉地看向李泰,那眼神里充满了信任与倚重,“承乾的身子,终究是阿耶心头最大的一块病。万一……阿耶是说万一,承乾他……福寿浅薄,走在了阿耶前头……”
他喉头哽了一下,似乎极不愿说出这个假设,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这偌大的大唐,这千斤重担……阿耶到时候,该交给谁,才能放心啊?”
李泰心头猛地一跳!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又迅速回落,让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来了!父皇终于……终于将这个话题,摆到了他面前!
他按捺住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激动与狂喜,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垂下眼帘,遮掩住眸中骤然亮起的光芒。
李世民仿佛没有察觉他的激动,继续用那种带着无尽忧虑与信赖的口吻说道:“青雀,你与承乾是一母同胞,自幼一起长大,他的性情能力,你最了解。今日这里没有君臣,只有父子。阿耶想听听你的心里话,倘若……真有那么一日,阿耶将这江山托付于你,你……会如何对待你大哥?如何对待雉奴?还有……斑龙?”
这个问题,直白而尖锐,仿佛一把钥匙,打开李泰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与盘算。
李泰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是一片赤诚与坚定,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他离席,郑重地跪在李世民面前,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父皇!太子大哥与儿臣乃一母同胞,血脉相连!儿臣幼时顽皮,是大哥时常关照维护,儿臣启蒙读书,是大哥亲自教导督促!大哥待儿臣,情深义重,恩同再造!”
他语气激动,“若苍天无眼,真让大哥……让大哥有个万一,儿臣继承大统,第一件事,便是追尊大哥,以帝王之礼厚葬,令其配享太庙,尊荣无限!大哥的子嗣,便是儿臣的子嗣,必悉心教养,保其富贵安康,绝不让大哥血脉受半分委屈!”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铿锵:“至于九弟雉奴,他性情温良,是儿臣最疼爱的幼弟!儿臣在此向父皇立誓,若有那一日,儿臣定会仿效古之贤君,兄友弟恭,对雉奴加封厚赏,保其一生尊荣!皇位传承,儿臣必遵父皇与大哥之志,兄终弟及,传于雉奴!若儿臣的子嗣中,有谁敢生出觊觎雉奴的皇位、乃至生出不轨之心者,儿臣定当亲手处置,绝不姑息……”
最后说道李摘月,李泰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副心疼又头疼的模样,“斑龙……妹妹虽与儿臣早年有些误会摩擦,但终究是血脉至亲!她才华绝世,于国有大功,更是父皇与母后的心头肉!儿臣若登基,必尊其为镇国长公主,享双倍食邑!宫中府库,奇珍异宝,但有所需,任凭取用!朝堂政事,若妹妹有兴趣,亦可参赞咨询!儿臣必以天下至诚奉养妹妹,绝不让妹妹受丝毫烦扰与委屈!于公,妹妹乃国之瑰宝,于私,她是儿臣至亲姐妹!儿臣定会让她一世尊荣,安乐无忧!”
这一番誓言,可谓面面俱到,情深义重。
李世民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忧虑,渐渐转为动容,再到深深的欣慰与感动。待到李泰说完,他眼中已隐有泪光闪动。他起身,亲自将李泰扶起,紧紧握住他的双手,声音哽咽:“好!好!好孩子!阿耶……阿耶没有看错你!你能有此心胸,有此担当,不忘兄弟之情,顾念手足之义……阿耶……阿耶心甚慰!”
他用力拍了拍李泰的肩膀,那力道充满了赞许与信赖。“今日这番话,阿耶记下了!你也记在心里!无论如何,你们兄弟,要永远记住这份血脉亲情!大唐的将来,需要你们齐心协力啊!”
李泰感受到肩膀上那沉甸甸的力度,听着父皇那充满感情的话语,心中亦是激荡不已。
他知道,自己今日这番表现,定然在父皇心中留下了极好的印象。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似乎……离他又近了一步。他连忙躬身,声音带着激动后的微微颤抖:“儿臣谨记父皇教诲!绝不敢忘!”
殿内,父慈子孝,气氛融洽到了极点。
……
等李泰离开两仪殿,脚步都有些飘,说来也巧,他刚走下殿前的玉阶,迎面便遇上了正往这边走的李摘月。若是往常,李泰多半会冷哼一声,或者干脆视而不见。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一改往日的冷漠与敌意,脸上堆起了一种近乎夸张的和善笑容,主动停下脚步,端出一副兄长的宽厚架子,热情地招呼道:“斑龙妹妹来了!”
现场气氛瞬间凝滞。
“……” 李摘月脚步一顿,表情瞬间凝固,甚至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仿佛在确认李泰是不是在跟别人说话,“……魏王殿下,您……是在与贫道说话?”
她那语气,活脱脱像见了鬼。
李泰见她这副反应,脸上笑容不减,反而更加“和蔼可亲”,仿佛之前的种种摩擦从未存在:“斑龙妹妹说话还是这般喜欢玩笑。为兄自然是在唤你。过两日便是欣儿的生辰了,你这做亲姑姑的,可不能缺席啊!定要过府来热闹热闹!”
李摘月:……
她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两下,勉强维持住面上的平静,“……好说,好说。”
要不,待会儿出宫后,她让人打听一下,是不是魏王府揭不开锅了,需要靠份子钱过活了,否则,李泰这态度转变之突兀、笑容之和善,简直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李泰见她应下,那张圆润的脸上笑容越发灿烂,仿佛达成了什么重大成就。他挺了挺略显富态的肚子,心满意足、乐陶陶地转身离去,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李摘月目送他春风得意的背影,只觉得一阵恶寒从脚底板升起。这家伙……吃错药了?
等进了两仪殿,见到李世民,听皇帝爹带着几分欣慰与动容,复述了方才与李泰那番“推心置腹”的对话后,李摘月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合着李泰是以为自己拿到了“储君体验卡”,甚至开始提前演练“仁君风范”了!难怪笑得那般“渗人”,还主动邀她去参加他儿子的生辰宴,这是要开始营造“兄友弟恭”、“家庭和睦”的舆论氛围了?
当听到李泰那番“杀子传弟”的“肺腑之言”时,李摘月更是忍不住嘴角一抽。她抬眼看向还沉浸在“父慈子孝”感动中的李世民,用一种极其“贴心”、仿佛真心为李泰着想的口吻说道:“陛下,既然魏王这般真挚诚恳,为了减少朝局更替动荡,若是太子出事,为何不直接传给晋王,他马上也要成亲了,何必让魏王在皇位与亲子之间做出残酷抉择,弄出人伦惨事!”
“……” 李世民正沉浸在对李泰“懂事”的欣慰中,乍然听到这番“贴心”建议,整个人都呆怔了一瞬。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似乎转过弯来了,又似乎……更乱了。
李摘月见他没反应,乖巧地又唤了一声:“陛下?”
李世民的嘴角和胡须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他盯着李摘月,眼神复杂:“你……此言何意?”
李摘月眨了眨眼,一脸纯良无辜:“贫道的意思不是很明白吗?都是为了魏王殿下好啊!您难道忍心看到,将来有一天,您的亲孙子,因为那个位置的诱惑,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猜忌、苛待,甚至……面临生命危险吗?魏王殿下现在说得轻松,可真到了那时候,父子亲情在皇权面前,又能剩下几分?贫道这纯粹是防患于未然,保全天家骨肉亲情啊!”
李世民:……
他彻底明白了,这孩子哪里是“贴心”,分明是在用最平静的语气,进行最辛辣的讽刺!
她是在赤裸裸地指出,李泰那番感人至深的誓言,不过是虚情假意、为了博取他欢心的政治表演!所谓的“杀子传弟”,根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假话,甚至可能是未来父子反目、兄弟阋墙的祸根!
看着眼前这个一语戳破温情假象的女儿,再想想自己刚才竟然真的被李泰那番话感动得眼眶发红,李世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恼怒与挫败感。既恼李泰的虚伪,也恼自己的……一时心软?
李摘月看着皇帝爹那副被儿子“骗”了感情、又羞又恼的模样,难得地生出了一丝“同情”。她良心发现,试探性地提议:“陛下,您若是觉得心头烦闷,眼下正是春和景明的好时节。要不……出宫去逛逛?散散心?看看长安城外的春色,或许能舒畅些。”
李世民正没好气,闻言冷哼道:“你少在朕面前晃荡,让朕清净清净,朕或许能多活十年!”
李摘月一听,眉梢顿时高高扬起,毫不犹豫地转身,抬步就走,干脆利落地丢下两个字:“……再见!”
李世民:……
他简直要被这逆女气笑了!
“真人!真人留步!” 侍立一旁的张阿难见状,连忙小跑着上前阻拦,压低声音恳求道,“陛下就是一时气话,您怎么还当真了?您这样一走了之,岂不是更伤陛下的心?”
李摘月没好气地停下脚步,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殿内的人听清:“他被亲儿子用花言巧语糊弄了,有本事再去揍一顿出气啊!把火撒到贫道身上算什么本事?贫道又不是圣人,得负责听他的牢骚,还不能戳破他不爱听的真相?”
张阿难:……
我的小祖宗哎,看破不说破啊!您刚才明明说得挺“委婉”的!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听着她毫不留情的“控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干脆起身,几步走下玉阶,一屁股坐在冰凉的玉阶上,背对着李摘月,瓮声瓮气地开始“控诉”:“走!让她走!谁让朕是老糊涂了,轻易就信了别人的好话,给某些人看了天大的笑话!朕这个阿耶当得真是失败啊!身边竟连一个贴心的孩子都没有!一个个不是糊弄朕,就是气朕!朕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有什么用!”
张阿难:……
陛下,你这是又唱的哪出戏啊?
李摘月:……
她看着李世民那副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缩在玉阶上“自闭”的背影,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语。这都什么事儿啊!
在张阿难近乎哀求的目光注视下,李摘月终究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去,在李世民旁边的玉阶上坐了下来。
“陛……阿耶,” 她放软了声音,尝试安抚,“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如今您正值春秋鼎盛,太子殿下地位稳固,只要您与阿娘稳当,把控好大局,其他的……暂时都不会有太大改变。不必过于忧心。”
李世民闻言,微微侧过头,从臂弯里露出一只眼睛,眸光斜睨着她:“你这话……是不赞同青雀了?”
李摘月叹了口气,也不再拐弯抹角:“撇开往日个人恩怨不谈。单论为君者的心性、器量与能力,魏王……确实并非最合适的人选。他性子骄纵,是您从小娇宠着长大的。从小到大,除了与贫道不对付,便是与太子殿下暗中较劲,实际上并未经历过太多真正的挫折与磨砺。且不说他现在对太子殿下的态度已然微妙,单说对待皇位传承这件事……”
她顿了顿,看向李世民,“阿耶,您扪心自问,魏王殿下的性子、心胸、手段,比得上当年的您吗?您当年在那种情况下,能做到他口中那般‘豁达无私’、‘杀子传弟’吗?”
李世民沉默了。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当年在玄武门前的抉择,回想起为了皇位与兄长、弟弟的生死相搏,回想起登基后为了稳固政权所做的种种……李泰那番看似“真挚”的誓言,在真正的权力诱惑与残酷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幼稚。
良久,李世民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没有回答李摘月的问题,只是低声道:“……你下去吧。”
李摘月见状,知道自己的话他听进去了,也不再多言,起身悄然退出了两仪殿。
李摘月离开后,李世民独自静坐良久。他召来心腹,暗中更仔细地探查李泰近两年的言行。
结果发现,李泰不仅对某些不如他意的朝臣态度倨傲无礼,其王府的仪仗、用度也屡有逾制之处,而这些事情,太子李承乾居然都隐忍未发,未曾向他告状。李世民心中叹息更甚,对太子的隐忍与顾全大局多了几分怜惜。
他决定敲打李泰一番,但并未直接训斥,而是借礼部尚书之手,在朝会时旁敲侧击地强调了亲王与大臣相见的礼仪规范,要求所有宗室勋贵恪守君臣之道,不得僭越。
然而,此时的李泰正沉浸在被父皇“暗示”的亢奋之中,志得意满,哪里听得进这“弦外之音”?他甚至觉得这是有人嫉妒他,故意在父皇面前给他使绊子。对于礼部的“提醒”,他表面应承,实则依旧我行我素,甚至变本加厉。
李世民见状,让其继续修书,看看能不能收敛脾气。
……
四月初,春光最盛之时,晋王李治与武珝的大婚典礼在长安隆重举行。作为李世民与长孙皇后最小的儿子,李治本就备受宠爱,加上李世民刚刚西征凯旋,志得意满,对这场婚事格外重视,赏赐之丰厚、典礼之盛大,远超规格,甚至比当年太子李承乾大婚时还要热闹几分。
满城张灯结彩,流水宴席从晋王府摆到了朱雀大街,各国使节、文武百官、皇亲国戚云集,盛况空前。李治一身大红喜服,意气风发,武珝端庄明丽,在万人瞩目与祝福中完成了婚礼。
李泰看的心头一时发酸,觉得李治与操办婚礼的礼部官员“不懂事”,按照常理,晋王的婚礼规格怎么能超过他这位兄长?加之之前礼部侍郎“提点”他礼仪的事情,他越发怀疑礼部是受了太子或他人的指使,故意不待见他,处处给他难堪,同时也觉得自家弟弟心思也变了。
武珝的婚礼圆满结束后,李摘月也正式在御史台走马上任了。她这个新任御史大夫,终于要开始“干活”了。而御史台上下的大小官员,则是提心吊胆,不知这位以“能折腾”著称的紫宸真人,会烧出怎样的“三把火”。
李摘月并没有急于立威或搞“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排场。她花了几天时间,仔细了解了御史台的情况。
御史台承隋制建立,底子规整但尚存短板。
李摘月研究了一番,御史台权责边界模糊,监察偏向朝堂权贵而轻民生,地方监察薄弱。
既要肃纪震慑贪腐,又要避免苛察扰政。
她定下了三个目标:安百姓、固吏治、稳朝局,所谓言官可以是把“刀”,也可以是百姓的擎天柱。
对于监察,查大过,优先查贪腐、滥征徭役、冤狱积压等害民之罪,对官员的小过失以警示为主,不吹毛求疵。
弹事只罪本人,不连坐家属。
许谏不许诬,敢言不妄言,但若诬告构陷,反坐其罪。
还有,权责重叠一事,不止是御史台内部有这问题,在外,御史台也与大理寺争审判权,双方权责边界不明,让监察流于表面,浪费人力。
不止是御史台与大理寺,就是刑部也一样。
李摘月就给李世民上了奏疏,明确御史台专司监察弹劾,不涉行政执行、不掌最终审判,只负责纠察中央百官、宗室勋贵,地方州县官不法,涵盖贪腐、渎职、违制、不恤民生监朝堂礼仪、监国库收支、监地方赋税徭役征缴、监刑狱公允,而审判权归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仅可参与 “三司会审”,不得单独断案,避免监察权凌驾司法。
至于御史台三院,分管中央百官、地方民生、兵部三类监察。
……
御史台的官员心情复杂,没想到这位紫宸真人真的是来御史台干活的,他们原先以为李摘月驾临御史台,为了报复,肯定会大搞“苛察之风”,四处找茬,没想到人家没提这件事。
而且也不废“谏诤互补”,而且鼓励言官建言献策。
更让众人惊讶的是,李摘月很快就有了人事动作。她并没有提拔旧人,而是从地方调入了一位官员——顺阳县令,池子陵。任命其为“知推侍御史”,官阶从六品下。这可谓是一步登天,直接进入了御史台的核心圈层,御史台最高为御史大夫,其下是两位御史中丞,再之下便是数位侍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