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长孙皇后的允许下,轻轻捏了捏小婴儿的小手,对方似有所感地反握住她的手。
长孙皇后看到这一幕,热泪夺眶而下。
李摘月有些不解,不过也不奇怪,产妇体内激素水平不稳,一时哭,一时笑很正常,只要不折腾出产后抑郁症就行。
虽说李治排行第九,作为李世民登基后,与长孙皇后生下的第一个孩子,他十分欣喜,李治满月的时候,不仅在宫中盛宴庆贺,而且大赦天下。
与此同时,长安蝗灾结束,关中灾情平复,李世民大权在握,他决定与北方的突厥正面较量一番。
而首先收拾的就是隋唐最后一个反王梁师都,最后一个收拾梁师都,不是因为他最强,相反他是最弱的,之所以撑到现在,不是因为他有什么过人之处,而是因为有突厥支持。
李世民派出麾下的柴绍、薛万均两名大将前去收拾梁师都。
本来突厥人是想救梁师都的,奈何他的运气用光了,碰巧遇到突厥天降大雪,突厥骑兵想来来不了,结果唐军一路势如破竹,最终梁师都被他的叔伯兄弟干掉,用他的人头做担保,归顺了大唐。
自此,唐朝算是实现了彻底的统一,拔除了对唐朝心存反意的所有势力。
对于此人,李摘月没什么惋惜,毕竟太弱,又与突厥勾结,肉眼可见没什么前途。
可朝中文武都清楚,收拾完梁师都,那就等于要与突厥正面开战了。
如果顺利的话,最晚明年秋,估计就要与颉利可汗所率的突厥一战,不过她觉得多半是秋季,明年仍然是天灾不断,李世民要赈灾,估计不会出兵。
……
在苏铮然的五坛剑南烧春送到长安时,李摘月已经接受了自己手残的结果,原先以为有了原材料与知道了炼制过程,折腾出玻璃,不说唾手可及,也不能太过废物,谁知道自己自从别说玻璃,连成型的土罐都做不成。
最后还是花钱请宫里的能工巧匠帮她弄出了铜制的蒸馏器,不过她没有放弃,给自己定下了目标,一定要在今年烧制出玻璃。
五坛剑南烧春最后蒸馏出两坛浓度较高的白酒,李摘月让人分出半坛,打算先送给孙思邈,让孙药王见识一下酒精的杀毒能力,前脚刚准备出门,后脚脑袋昏沉,“啪”的一下倒在地上睡着了!
周围人:!
救命,快去通知孙神医!
孙思邈听说李摘月又出事了,连忙赶到紫微殿。
一进殿,就闻到一股强烈的酒味,而当事人躺在卧榻上,小脸微红,睡得十分香甜。
孙思邈先是试探了一下额头的温度,然后给她诊了脉,确定缘由后,哭笑不得。
李摘月她居然是醉了!
仔细一询问,原来是在紫微殿烧蒸白酒,还给他准备了半坛。
孙思邈连忙让他们将门窗打开通风,否则不知道李摘月要醉到什么时候。
长孙皇后、李世民听到这个结果,啼笑皆非。
居然是被酒给熏倒了……
李摘月这一觉,一下子睡到了第二日,醒来觉得脑袋昏沉想吐,赵蒲见她醒来,连忙给她端了解酒汤。
在知道自己喝的是什么东西后,李摘月也反应过来自己大概被酒给熏醉了,无奈翻了一个白眼。
当天就弄出一个口罩,杜绝自己以后再出现这种窘迫情况。
孙思邈也收到了李摘月的白酒,李摘月千叮咛万嘱咐,这东西是经过多次蒸馏过的,不是用来喝的,用来清理伤口最佳。
她若是不这般提醒,孙思邈对经过浓缩的烧春味道还不感兴趣,但她这般说了,孙思邈等人离开后,就倒了一杯,小心饮了半口,辛辣的酒味在口腔炸开,让他瞪大了眼睛。
这东西若是滴在伤口上,怕是堪比火烧吧。
很快,孙思邈就有了实践机会,半月前,程知节在校场练武时伤到手臂,伤势感染复发,手臂上的溃烂伤口有拳头那么大。
然后他就去太医署请孙思邈给他治疗,就成了第一个“小白鼠”。
程知节去太医署时,正巧李摘月正在与太医署的老太医讨论设计经济实惠的面罩,他们在外间正讨论的兴起。
“面罩不求多厚,但是要多层,三层最佳,中间那一层用药熏一下,效果更加……”
李摘月小手比划,忽然里间传来一声撕心裂肺,宛若杀猪般的嚎叫。
“啊——”
众人浑身一震,思绪被打断,下意识看向里间。
李摘月刚到门口,就闻到冲鼻的酒味。
程知节疼的龇牙咧嘴,面目扭曲,“孙思邈,你他娘给程某倒的是酒还是烙铁?”
原先孙思邈将小壶的酒拿出来,他以为是给他喝的,想着孙思邈从哪里寻得这么香的酒,谁知道是给他手臂喝的。
李摘月小声嘀咕,“杀菌嘛……当然是疼了。”
“……”程知节听不懂。
孙思邈淡定道:“程将军,如果白酒不行,老夫只能将你这块伤口上腐肉割掉了。”
程知节:……
还好程知节幸运,消完毒,上好了伤药,仅仅过了三日,伤口开始愈合。
程知节对白酒夸了又夸,想要向孙思邈讨要一坛,奈何被他拒绝,但是他自己找到的剑南烧春感觉又不如白酒辛辣刚烈。
面对前来讨酒的程知节,李摘月嘴角微抽。
孙药王知道程知节偷喝了他的酒吗?
李摘月摇头拒绝。
她蒸出的白酒是为了制作大蒜素,可不是喝的。
“……”程知节见她态度坚决,想了想,“武威侯,程某花重金买,一斗十贯如何?”
李摘月弄出的白酒可比长安街上的土窟春、石冻春、西市腔辛辣数倍,不买一斗再尝一口,他不甘心。
李摘月摇头,“程将军,贫道蒸的酒不是为了饮用,也不适合饮用。”
程知节:“二十贯!”
李摘月:“……不行。”
从绵竹运来的剑南烧春成本都达到五贯一斗了。
程知节皱眉,一咬牙,“四十贯一斗!程某只要一斗。”
“成交!”李摘月小手拍了他的大手一下,算是定下约定,“贫道这就让人给你盛酒去。”
以后剑南烧春估计会在长安流行起来,她先提前赚一波。
程知节面色一怔,很快反应过来,一时哭笑不得,“武威侯真是聪明!”
“……嘿嘿,程将军,过度饮酒伤身,您要克制。”李摘月礼貌道。
程知节:……
他不酗酒。
李渊听说李摘月给程知节也送了白酒,他给孙思邈送时,他不说什么,因为孙思邈不喝,而是拿白酒当伤药,但是事后又给了程知节,他就要说道说道了。
作为义父,李摘月理应先孝顺他。
李摘月无语:……
正因为孝顺,才没有将蒸馏后的高度酒精给他,平日小饮一些剑南烧春已经足够,年纪大了,要学会养生。
不止他,就连李世民都没从李摘月要到白酒。
两人知道后,神奇地说服了自己,没再难为李摘月,反正小家伙蒸酒时没避着人,他们也可以吩咐手下人帮忙蒸制。
……
九月初九,李世民与李渊在太极宫设宴招待群臣,君臣共饮菊花酒。
李渊举杯与裴寂笑谈往事,忽然听到殿外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百官悚然变色,一头雾水。
李世民握紧了金杯,眉心微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一名内侍慌忙跑进来,“陛下!太上皇!奴婢打听了,声音是从紫微殿发出的。”
众人:!
难不成武威侯又遭雷劈了?
李世民的金杯“哐当”一声砸在案上。
紫微殿!
不待李渊反应,李世民起身离开,“父皇不必担忧,朕去看看斑龙发生了什么事!烦请父皇帮忙招待众卿。”
话说完时,人已经到宫门口了。
李渊有些懵:……
他是担心小家伙,但是也没有那般急切,说不定摘月那边不严重,而且让宫人去看看即可,不用皇帝亲自去。
难道是他刚刚光顾着与裴寂说话,皇帝吃醋了,借机离席?
想到这里,李渊看向裴寂,眼神询问。
裴寂也是不解。
出了太极殿,李世民几乎飞奔向紫微殿,身后带着一群惊惶的宫人。
还未到殿门,就闻到一股焦糊味混着刺鼻的硝石味。
“李摘月!”他一把推开偏殿的门,声音急切。
入目满是狼藉,李摘月顶着一头炸开的发髻,小脸黢黑,手中举着一个乌黑的木盾,地上散落着烧黑的石头、纸片、石炭、碎裂的凳子……以及坍塌的宫墙、挂在屋顶大窟窿上的半截桌案。
李摘月听到声音,缓缓扭头,对上李世民风雨欲来的眼神,干笑两声,“呃……陛下,重阳安康?”
第41章
看到她如今的模样, 李世民眼前黑了又黑,踩着瓦砾冲过来,一把将“小黑炭”拎起来, 一字一顿道:“李!摘!月!”
李摘月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刚刚逃过了一劫,可是感觉又似乎没逃过。
赵蒲在一旁吓得大哭,“小观主,您吓死蒲儿了,呜呜……嗝……我还以为您又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