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山忽然开口：“下周你跟我去趟部委，熟悉一下环境。”
“跟我身边做事，要眼快、手快、嘴严，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我记住了，姥爷。”
顾景晖点头，给自己剥了一个橘子，把橘子瓣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顾明泽喝了口茶，忽然想起什么：“舅舅，景晖刚毕业，经验不足，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可得多担待。”
“担待是肯定的，但该教的我不会少。”
顾远山放下橘子籽，用纸巾擦了擦手。
“我年轻的时候，也犯过不少错，都是我老领导一点点教我的。”
“现在轮到我教景晖，也算把这份情传下去。”
顾父叹了口气：“倒是给你添麻烦了。”
“老哥您别这么说。”
顾远山笑了：“晚青是我唯一的外甥女，景晖跟我亲孙子没什么区别，帮他也是应该的。”
“再说，景晖是个好苗子，好好培养，以后肯定能有大出息。”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暖融融的。
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是顾景睿和林景轩跟胡同里的小伙伴回来了。
林晚青起身：“我去看看孩子们，别让他们在外面玩太久，着凉了。”
晚饭的瓷碗刚收进厨房，顾远山便拎起搭在椅背上的中山装，指尖扣着铜扣慢悠悠系着。
“舅舅，要不今晚就住下？房间我早拾掇好了。”
林晚青擦着手从厨房出来，鬓边别着的珍珠发卡还沾着点水汽。
她身上的灯芯绒外套是自己服装厂新出的款式，墨绿底色绣着暗纹，衬得眉眼格外亮。
顾远山笑着摆了摆手，指节叩了叩衣袋里的记事本：“明天上午要去部委开会，得回四合院拿材料。”
“你们好好过年，等忙完这阵，我再过来陪老爷子下棋。”
顾明泽送他到门口上车，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舅舅，路上慢点。”
“知道了，老张都是老司机了，你放心吧。”
顾远山回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晚青生意做得大，家里又要顾着，你多分担点。”
等顾明泽返身进屋，林晚青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舅舅走了？”她抬头问。
“嗯，说明早有会。”
顾明泽坐在沙发上，捏了捏眉心：“越是往上走，越身不由己。”
林晚青笑了笑，说道：“咱们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活法，他们大人物有大人物的忙。”
“不说这个了，明天二哥一家要来，你早上去多买点菜回来。”
这种时候，让顾明泽去买菜什么的再合适不过了。
毕竟，他可是有个能种植能养殖的空间在呢，随便找借口拿一些好的食材出来再容易不过了。
“明早起来就去。”
对于这件事情，他早就操作得熟门熟路了。
初一的鞭炮屑还没扫干净，初二清晨的阳光就爬上了顾家小院的窗台。
顾母天不亮就起了床，吃完早饭就开始在厨房煮上了甜酒汤圆，蒸汽裹着香甜的味道飘满了整个屋子。
等顾明泽从外面把菜带回来，林晚青和刘英便带着老大老二还有女儿顾景瑶开始处理这些食材。
“爹！娘！我们来拜年啦！”
顾明洋的大嗓门先一步闯进来，紧跟着是黄莹带着笑意的声音。
顾父顾母连忙迎出去，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四个孩子穿着新衣服，挨个给爷爷奶奶拜年，领了红包就跟同辈的顾景晖顾景珩几人聊上了。
黄莹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跟林晚青并肩往屋里走。
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是锦绣服装厂的款式，一个枣红一个宝蓝，衬得气色极好。
“快坐，刚煮好的甜酒汤圆，我去盛一碗给你尝尝。”
林晚青拉着黄莹的手，把她让到沙发上。
刘英端来茶水，笑着跟顾明洋打招呼：“您今天来得早。”
“这不过年嘛，早点来陪爹娘说话。”
顾明洋坐在一旁，接过刘英递过来的茶，眼神里满是轻松的笑意。
黄莹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就跟林晚青聊了起来：“你这服装厂去年的效益怎么样？我听芳蓉说，年底还发了奖金。”
“还行，比之前好多了。”
林晚青笑了笑，想起顾芳蓉，便顺势问道：“对了，芳蓉的婚事准备得怎么样了？定在五月份，过了元宵节就三月了，该准备的得抓紧。”
提到顾芳蓉，黄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你放心，该准备的都差不多了，就剩下喜帖还没发。”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们忙不过来。”
林晚青松了口气，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
“芳蓉这孩子，从小就懂事，跟我也亲。那时候你们还没调来京市，她总给我写信，说在学校里的事，说想早点来京市见我。”
黄莹点头附和：“可不是嘛，这孩子心细。大专毕业那年，非要去你厂里上班，说跟着小婶能学东西。”
“现在倒好，成了财务部的负责人，倒是混得风生水起了。”
说起来，顾家的这些个侄女中，顾芳蓉和林晚青这个小婶的关系其实是最亲近的。
这姑娘从小就开朗活泼，又聪明懂分寸。
外表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其实心思十分细腻。
林晚青那是一见就喜欢上那个小姑娘了。
与此同时，顾芳蓉也喜欢她这个小婶。
第486章 饭桌话婚事
虽说那时候顾二哥还没调来京市，两人见面的机会不多，但书信往来还真不少。
再加上顾芳蓉大专毕业后就进了林晚青的锦绣服装厂工作，现在更是已经成为财务部的负责人了。
这关系，都是处出来的。
林晚青对这个侄女的感情自然是比其他人更深厚一些，对她的婚事也是很关心的。
两人正说着，顾明泽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图纸：“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说芳蓉的婚事呢。”
林晚青抬头看他：“你还记得不，芳蓉刚进服装厂的时候，处理事情还有些许稚嫩，这才过去多久，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
顾明泽笑了笑，走到沙发边坐下：“这孩子肯学，又细心，财务部交给她，我们都放心。”
“对了，芳蓉的婚事还有什么没准备好的？要是二哥二嫂忙不过来，我和晚青可以搭把手。”
“不用不用，都准备好了。”
黄莹连忙摆手：“就是芳蓉跟我说，想让你跟晚青在婚礼上跟我们一起坐主桌，她从小就跟你们亲，说你们就跟她亲爸妈一样。”
林晚青心里一暖，眼眶有点发热：“这孩子，净说傻话。不过主桌我们肯定坐，到时候还得给她包个大红包。”
顾母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笑着说：“芳蓉这孩子，打小就跟晚青投缘。那时候天天跟在晚青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小婶’，叫得比谁都甜。”
“可不是嘛。”
顾父也凑过来，手里拿着个橘子。
“人和人之间，这缘分的事情还真是说不清楚。”
他们顾家的孙女可不少，可能跟林晚青这个小婶相处成这样的，也就顾芳蓉一个。
可能，两人比较投缘吧。
这时，刘英端来刚煮好的汤圆，热气腾腾的，甜香弥漫在屋里。
“大家快吃汤圆，团团圆圆。”
她笑着把碗递到每个人手里。
顾明洋咬了一口汤圆，含糊不清地说：“还是家里的汤圆好吃，外面买的都没这个味。”
黄莹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吃。”
吃的时候比谁都能吃，可做的时候什么都不会。
在这方面，五弟可比他强多了。
“吃谁不会？这不难得吃到这么好吃的嘛。”
黄莹没再继续说话，都五十岁的人了，还是个军官，还是要给他点面子的。
初二的阳光比初一更暖些，透过顾家小院的玻璃窗，在餐桌上洒下一片亮斑。
厨房里飘来的香气早勾得人胃里发馋，刘英系着蓝布围裙，正把最后一盘油焖大虾端上桌，瓷盘边缘还沾着晶亮的酱汁。
“开饭喽！”
顾母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嗓门里满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