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早已摆满了菜,酱色的红烧肘子颤巍巍卧在白瓷盘里,金黄的炸带鱼码得整整齐齐。
还有翠绿的炒青菜、奶白的萝卜排骨汤,连稀罕的海蛎子都蒸了满满一笼。
热气裹着鲜味儿往人鼻子里钻,比起除夕夜的年夜饭也毫不逊色。
顾明洋笑着拎起带来的酒瓶,玻璃瓶上“五粮液”三个字透着喜庆。
“爹,明泽,今天咱爷几个喝两杯。”
他拧开瓶盖,醇厚的酒香瞬间漫开来,给满桌菜色又添了几分热闹。
顾父接过大碗,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好,今天高兴!”
顾明泽坐在一旁,顺手给两个小儿子一人夹了一块不带刺的鱼肉。
林晚青则帮黄莹剥着海蛎子,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着话,时不时传来两声轻笑。
孩子们早就坐不住了,几个年龄大一点的还稳得住,只偶尔给弟弟妹妹夹菜。
年纪小一点的像顾景睿和林景轩,还有顾二哥家的小女儿顾芳菲,早就被饭菜的香味勾得流口水了。
酒过三巡,顾父放下筷子,目光落在顾景川身上,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
“景川啊,你今年也二十一了,个人问题打算什么时候解决?”
这话一出,桌上瞬间安静了些。
顾景川耳尖猛地一红,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挠了挠后脑勺,声音里有些不好意思。
“爷爷,我还不着急呢。”
他现在在部队做文职,日常整理文件、对接工作,接触的人不少,也有同事给介绍过姑娘,可他总觉得还没到时候。
“我现在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想先把工作吃透,找对象的事儿再等等。”
顾母在一旁帮腔:“男孩子晚点找也没事,先立业后成家嘛。”
她给孙子夹了块肘子肉,眼神里满是疼爱。
“景川这孩子从小就稳重,做事有分寸,我们都放心。”
黄莹放下茶杯,无奈地笑了笑:“我跟他爸也催过,可这孩子油盐不进。”
她话里带着点嗔怪,眼神却没什么责备的意思.
“我们也不是那封建的人,总不能逼着他娶不喜欢的姑娘。”
“日子是他自己过,得找个他真心待见的,将来才能和和美美。”
顾明洋点头附和:“是啊,我也就一个想法,只要姑娘人品好,两人合得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喝了口酒,语气里满是开明。
“咱们家不图人家什么家世背景,就图个踏实过日子。”
顾明泽看着顾景川局促的样子,放下酒杯开口解围:“景川这条件,不愁找不到好姑娘。”
他语气沉稳,带着笃定:“二十一岁还年轻,有大把时间挑。”
“再说了,他是大学生,工作又稳定,模样人品也没话说,想找对象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顿了顿,看向顾景川,眼神里带着期许:“慢慢来,不用急。”
“找对象跟做学问、搞技术一样,得讲究个缘分,也得看合不合适。”
“等遇到对的人,你自然就着急了。”
黄莹听着这话,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做母亲的,总免不了操心。
她不求未来儿媳多有本事,也不求多富贵。
只希望那姑娘是个拎得清的,知道心疼景川,能把小家庭打理好,两人互相扶持着过日子就够了。
“我也不盼别的,就盼他能睁大眼睛,找个靠谱的。”
她语气里满是作为母亲的关切。
第487章 出去拜年
“将来小两口少拌嘴,日子过得顺顺当当的,我就放心了。”
顾父听了这话,彻底放下了心。
他夹了口青菜,慢悠悠地说:“说得对,景川这孩子,条件摆在这儿,还怕找不到好姑娘?”
他看向顾景川,眼神里满是信任。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爷爷不催你,但是遇到合适的,也别错过了。”
顾景川听着长辈们的话,用力点了点头:“爷爷,我知道了。”
长辈们说这些话的时候,顾景晖连呼吸都放轻了一些,生怕这话题会转移到自己身上。
毕竟,他也只比景川堂哥小了一岁而已。
爷爷这要是在这时候想起他来,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因此,他只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很快,桌上的气氛又热闹起来。
孩子们吵着要吃甜汤,刘英连忙去厨房端刚煮好的银耳莲子羹。
阳光透过窗户,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暖洋洋的,满屋子的饭菜香、说笑声,裹着浓浓的年味,成了这个正月初二最温馨的画面。
初三这天,是林晚青一家约好去张临家拜年的日子。
这次,顾明泽和林晚青只准备带最小的双胞胎顾景睿和林景轩一起去。
主要是他们家孩子太多了,要真全都过去的话自己家就能单开一桌了。
这么一大家子实在是不好意思全都过去打扰,给人家添麻烦。
一大早,林晚青踩着院里的青砖往正屋走,皮靴底子碾过地上的红纸屑,发出细碎的声响。
“睿睿、轩轩,把衣服的扣子扣好,别敞着怀跑。”
她回头喊了声,两个孩子赶紧听妈妈的话把外套的扣子扣整齐。
顾明泽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两个鼓囊囊的网兜。
网兜里装着两条前门烟、两瓶红星二锅头,一些点心糖果,还有林晚青昨天特意从自家卤味店卤好的猪蹄和鸡爪子,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东西都齐了,咱别让张叔芳姨等急了。”
顾明泽一手牵着一个孩子,林晚青跟在后面,一家人出了院门。
胡同里不时有人打招呼,“顾工,带着媳妇孩子串门去啊?”
“晚青这衣服真好看,是不是你自己店里的?”
林晚青都笑着应下,偶尔停下来跟相熟的邻居聊两句。
他们住的这片胡同离张临家不算远,步行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远远看见张家那座带小院的青砖瓦房,院门口挂着的红灯笼还亮着,袁芳正站在门口张望。
“你们可算是来了!”
袁芳一见他们,立马笑着迎上来,伸手就拍了拍两孩子的肩膀。
“哎哟,睿睿和轩轩都长这么高了呀。”
顾景睿和林景轩倒是大方,仰着小脸喊:“袁奶奶好!”
张临也从屋里走出来,穿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拍了拍顾明泽的肩膀:“明泽,快进屋,外头风大。”
进了客厅,烧着煤炉的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几人瞬间感觉暖和不少。
客厅正中间摆着一张红木方桌,桌上放着瓜子、花生和水果糖。
旁边的煤炉上坐着一把铜壶,正滋滋地冒着热气。
“快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袁芳忙着给他们倒茶,又抓了把奶糖塞进两个孩子手里。
“你们今天没把其他几个孩子带来?”
林晚青接过茶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搪瓷杯壁。
“要都带来,你这客厅都得坐满了。这次就带两个小的,省得给您添麻烦。”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孩子们多热闹。”
张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笑着摆手。
“你跟明泽这些年不容易,拉扯六个孩子,还把生意做得这么大。”
“上次我去东单,看见你开的那个服装店,人多得都挤不进去。”
提到生意,林晚青眼里亮了亮:“这时候无论做什么生意,只要用点心,都差不到哪里去。”
这可是一个只要敢想敢拼,就商机无限的时代啊。
正说着,里屋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灰色棉袄的男人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个穿碎花棉袄的女人,手里还牵着两个小男孩。
“爸,妈,客人来了?”
男人笑着打招呼,看向顾明泽和林晚青。
“晚青姐,姐夫,好久不见!”
林晚青赶紧站起来:“建华,好久不见,你可比上次见的时候胖了点。”
张建华挠了挠头,笑着说:“天天在林业局坐着,活动少,可不就胖了。”
他身边的女人也跟着打招呼,声音细细的:“晚青姐,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