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凌从电脑里调出一张照片:“大概吧。你认识这个人吗?”
照片上是一名瘦削而矍铄的老人。
“他几岁?”
“八十四。”
“他出生的时候我还在坐牢,所以我不认识。”
太地狱了。
商凌被打败了,只能解释道:“他叫景英纵,就是他向我推荐了你,他知道你的异能。”
夏思瞬点头表示赞同:“……那很可疑了。”
毕竟,她在狱中觉醒异能,在主角团找上门来前,这件事她只告诉了梁照黎。
那时她用只有两个人看得懂的密码把她觉醒异能这件事写在信里寄给梁照黎,让他不要担心她,她会好好的。
这件事不会是梁照黎泄露出去的,应该是梁照黎身边的人不知怎么的看到了这封信,破解出了其中的密码。
“景英纵还知道程闻安被移植了梁照黎的基因核。”
夏思瞬再次点头:“景英纵的嫌疑很大了。”
既能得知她的异能,又知道梁照黎的另一半基因核去向,景英纵八成就是当时和梁照黎一起调查希尔家族的人。
梁照黎——景英纵——商凌——夏思瞬——梁照黎
如此一来,人际关系就形成了闭环。
可惜梁照黎现在失去了记忆,无法指认景英纵是否是他的同伴。
“当时他向你们提供情报的时候,怎么就没怀疑他?三步之内必有解药。”
“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不会轻易怀疑一个人,同样也不会轻易信任别人。”
她想起不久之前的那通电话了,指了指自己,多少带着一点看好戏的意味,开玩笑道:“那百分之八十信任呢?怎么算出来的?信任值怎么叠加的?”
商凌靠着椅背,身体微微侧向一边,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修长的手指松散地托着一边脸颊,漫不经心地道:“旁观你的时候算出来的。”
他正经而严肃地说出来就更好笑了。
她脸上的表情蔫坏:“你真的能掐会算吗?”
“为什么不能?”
他放下手,像是要说服她似的,身体向她的方向探过来一点,漆黑的眼睛注视着她,向她证明:“平时我和陌生人相处时心率保持在85左右,因为我会保持警惕。而我和你待在一起时心率通常是65左右,这证明我和你相处的时候很放松。”
他看向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落在她的眼中,他看到她的睫毛扇动了一下,瞳孔中的倒影也随之被阴影击碎。
他的声音骤然顿住,脑中闪过一丝空白。
“为什么不说了?你现在心率多少?”
夏思瞬就知道。商凌这个家伙永远不可能真正信任她,他一直都对她保持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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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商凌:……没招了
第36章
和商凌谈这些抽象的东西就是浪费时间,至少夏思瞬是这么认为的。
和他谈话所需要的只有清晰的目标,可行的方法,还有潜在的风险分析。
她及时中断了这个话题:“不讲这个了, 说说程闻安。”
商凌看向她的眼神变为审视:“哦?你想了解程闻安的什么?”
这话说得很奇怪。
夏思瞬按下她随时随地想吐槽的心,问商凌:“他最近怎么了?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商凌冷冷地瞥向她:“我不知道。你问我干什么?我以为你自己会去问。”
现在的年轻人戾气都好大。
她叹气:“我问了,但错失机会后,第二次他就不想回答我了。我真想不通,我和程闻安都是一起处理过尸体的伙伴了,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商凌脸上的表情诡异地崩了一瞬,他似乎想笑, 但按捺住了。
夏思瞬说着,把矛头对准商凌:“虽然我和你还没有一起处理过尸体,但我希望你稍微诚实点,有什么一定要说。”
“刚才你说的心率……”
商凌的手按在椅子扶手上,脸色变得有些凝重,随时要打断她的模样。
“心率那种无关紧要的事可以不说。”
她说完这整句话后,看到商凌才汇聚起来的凝重表情僵了僵, 像雪水一样融化了。
这次他看起来很无语:“……”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偷偷笑: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因为前半句话后半句话变脸的样子太好笑了。
商凌:“一起处理过尸体就是你的信任标准吗?”
她放下水杯:“这是信任的表现。你没听说过一个笑话吗?一个人拖着一具尸体遇到别人,十分钟后他就拖着两具尸体了。如果遇到的是足够信任的人,那么就会是两个人一起拖着一具尸体。”
商凌终于绷不住了, 他的手握拳抵在唇边,掩饰住自己的笑,表情也因为憋笑而变得有些僵硬。
夏思瞬看着他的模样,也有些高兴。因为她发现她的冷笑话水平提高了。连商凌这种人都能被逗笑了,说明她偷偷摘抄笑话背下来是有作用的。
她清了清嗓子,把已经跑题十万八千里的谈话内容扯回来:“听说这座山是程家的。不过为什么我这几天都没在基地见到他?”
这两天她带梁照黎来基地熟悉环境,她晃来晃去的经常能见到不同的人,卫絮请她吃她做的蛋糕,童品青笑眯眯地和她点头打招呼。但她唯独没有见到程闻安,影子都没有。
商凌也收起笑意,恢复为平静严肃的模样:“他去调查另一半基因核的真相了。”
夏思瞬点了点头。
对话就此停下,气氛沉寂。
她在思考。商凌也在思考。
片刻后,两人忽然都思考出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
“他……”
“你先说。”商凌示意她。
“程闻安在哪里调查基因核的真相?换你说了。”
“他去找景英纵了,”商凌的话音顿了顿,“这就是我要说的。”
夏思瞬已经从刘契云那里坑蒙拐骗地把这件事的部分真相挖出来了:偷走另一半基因核的有可能是梁照黎的同伴,景英纵有可能是梁照黎的同伴。景英纵很有可能就是偷走基因核、把它移植到程闻安身上的那个人。
这两人对质,不免让人担心是否程闻安会有什么危险。
“既然景英纵可能是和梁照黎一起调查的同伴,他的立场……”
商凌说着,却停了下来。
景英纵到底是什么立场?为什么选择和商凌合作?为什么把这些情报告诉他?这些疑问从一开始就没有消散过。
现在还多了一个疑问:为什么偷走一半基因核并在程闻安身上移植基因核?
“不值得信任。”夏思瞬替他得出了这个结论。
“虽然我没有见过景英纵,但我觉得他很可疑。关于我的异能,如果梁照黎没有告诉他,那他就是偷看了信件,人品不好;如果梁照黎告诉他了,那他就是把机密泄露给你了,人品依然不好。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当然,以上判断夹杂了我的个人情绪。我的异能藏了那么久,对于把这件事宣扬给其他人的家伙没什么好感。”
偷看她写给梁照黎的信!这就是大罪!
她用礼貌且正式的语气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还是不解气,补充道:
“况且,和梁照黎一起调查的同伴,这个说法只是刘契云的想
法,他到底是不是梁照黎的同伴还不一定。 ”
综上所述,她认为程闻安现在可能有危险。
没有事实依据,全倚靠她的情绪判断。
商凌也觉察出什么来,他起身:“我去看看情况。”
他正要走,想了想,又回头问夏思瞬:“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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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闻安看着眼前这个老人。
景英纵,商凌祖父的朋友,将夏思瞬的异能情报提供给他们的人,同时也是提供基因核移植情报的人。
这个瘦削高挑的老人见到程闻安的第一件事是戴上老花镜,仔细打量他。
“像,真的很像。”景英纵摘下老花镜,哈哈笑起来。
程闻安感觉自己对景英纵的笑声有点“过敏”,这种明明应该是爽朗大方的笑在他耳中却转化成细密的针,让他感到被威胁一样浑身扎起刺来。
他忍耐着不适,皱起眉:“看来您不仅认识梁照黎,而且对他很熟悉。”
景英纵嗤笑了一声:“当然。”
“你们是朋友吗?或者是敌人?”
景英纵的唇角勾起来:“朋友说不上,敌人也说不上。你今天来是为了基因核移植的事过来质问我的?”
“我问了父母,他们不清楚这件事。我现在只想知道,到底是谁做了这件事,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此前程闻安已经调查过,确认: 1.他小时候那次车祸是意外,濒死的状态也没有疑问; 2.送他去医院的是一个路人,进了急救后过了好几个小时,医院才联系到了他的父母; 3.父母对移植基因核这件事一无所知; 4.给他做手术的医生一定有问题,但那个医生在那件事发生一年后就去世了。
是谁授意的?景英纵从哪里得知这个情报?这些是程闻安急切要搞清楚的事。
景英纵嘴角依然挂着笑:“既然你会直接来见我,说明你在怀疑我,对吗?”
“那一半基因核,是有人偷出来的,您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