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还是快出去吧!万一王上意识不清伤着了您……”
简总管还未说完,姚灵灵便摇了摇头,“我还是想留在这里。”
迎着简总管惊讶的目光,姚灵灵道:“你看,王上不是没能挣开锁链吗?我不靠近,就站在这儿待着,陪王上说说话,没准他就清醒了呢?”
简总管心里道一句天真,却没有阻止她,其实他心里也是抱着一分希望的,以往国君发病,至少昏迷半日才清醒,多的昏迷一两日也是有的。
他毕竟是一国之君,虽说臣下忠心耿耿,但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时日久了,难保人心浮动,国君毕竟看重娘娘,若是娘娘真能唤醒王上……
简总管一边在心里琢磨,一边带着其他禁军退了出去。
等他们一出去,姚灵灵就搬了把椅子,坐在封厉碰不到的地方对着他说话。
说的却是这一次穿越到十年前的事,她也不管发狂中的国君能不能听懂,有的没的说了一通,她说的大多是十年前和封厉相处的片段。
“你十五岁的时候长得真可爱,要是能出道肯定火便大江南北。”
“一开始你装得好乖啊!没两天就原形毕露,还用我的肚子暖脚哼!”
“……我被送上山的时候天天想你,倒不是像袁枚说的那种想,我就是想你会不会过得不开心,会不会压力大,会不会抑郁……”
“不过现在看来,我就是白忙活一场,回来一看你还是这样。”
姚灵灵说着说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猛地站了起来,“糟了!”若国君还是一个样,那小陆夺呢?他不会真有什么事吧!
心里这么想着,她立刻就要出去求证,结果刚刚转身,忽然听到身后碰的一声闷响,与此同时还有锁链哗啦随地的动静。
姚灵灵连忙回过身,果然见到国君倒在了地上,他双眼闭着,明显已经昏迷了过去。
她一时把什么都忘了,只立刻跑过去将人从地上扶起,费了老大力气也只是半拖半抱着将他挪到床边。
在铁索一同被拖行的动静里,她忽然回过神来,暗道自己真是傻了,怎么不叫外面人进来帮忙?
却在这时,姚灵灵的手被另一只手握住了。她下意识低头,见封厉睁着眼睛,正目光清澈地看着她。
*****
含凉殿内忽然安静了下来,因为不放心贵妃娘娘,一直在远处看着的简总管忽然听到下边人传信,说枚姑娘回来了。
简总管跟在国君身边有八年了,宫内宫外都很有体面,就是内阁大臣对他都得礼让三分,但在枚姑娘面前,他却半分不敢托大,毕竟那名叫袁枚的女子,可是已经跟随国君十来年的老人了了。
要换做以往,听到枚姑娘回来,简总管定会亲自上前迎接慰问一番,但是眼下情况特殊,他只能……本想让下边人去迎接枚姑娘的简总管忽然眼皮子一跳。
因为他看到国君似乎清醒了过来,正反客为主地将娘娘抱进了怀里,两人额头相碰,极为亲密。
姚灵灵对着国君说话时,国君同时也在折腾那些锁链,那动静非常大,几乎盖过了姚灵灵说话的声音,因此简总管压根听不清贵妃说了什么,只隐约听到她夸国君从前乖巧还是什么的,简总管当时就在心里感叹,不愧是国君看重的女人,竟然敢像夸个孩子一般夸赞国君。
但那毕竟是国君和娘娘的私事,他不敢多听,注意力更不敢集中在听力上。
他本还想继续守着,此时见国君清醒过来又和娘娘极为亲昵地搂在一处,怎么好继续看着,于是默默退开,亲自去迎接袁枚了。
当然,离开前他并未忘记知会那些禁军一声。
国君发病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家都清楚,只要人清醒过来,就会有一段时间不再犯病,因此众人都松了口气,几名医官立刻开始商议怎么让国君吃药。
*****
袁枚此时已经走到了含凉殿附近。
她来时天色已经擦黑,天边原本绚烂的云彩渐渐消隐,这宫道上唯一活泼的色彩便是那一排开得茂盛的云妖。
她走得快,不经意擦到几棵枝丫伸得格外长的云妖,粉红的花瓣扑了她满脸,袁枚却来不及擦,只匆匆往含凉殿赶。
她一手拂开挡路的树枝,一手抱着一只玉盒,神情显得分外冰冷。一旁伺候的宦侍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她,面上却没有半点的不耐,只一个劲儿地讨好赔笑。
袁枚:“笑得难看,不必勉强了。”
那宦侍笑得脸都僵了也不敢收敛笑容,只奉承道:“不勉强不勉强……”
袁枚不理他,她走到含凉殿大门前,就见简总管挂着一张笑脸迎了出来。
袁枚:“我要见国君。”她双手捧着手里的玉盒,“这是国君命我取来的。”
简总管只是看了那玉盒一眼,便对她道:“枚姑娘在下友国守了整整一年才得来这宝物,此番着实辛苦,不如先去休息一晚,待明日再面见王上也不迟。”
袁枚眉头皱起,“王上怎么了?”她手里的东西对国君而言极为重要,为了护送这样东西回来,她一路上披星戴月地赶路,就怕国君等不及,怎会到了宫里王上还不接见。
简总管叹了口气,“一个多时辰前,王上又发作了。”
“什么!”袁枚大惊。
简总管:“不过王上已经清醒了过来。”
袁枚松了口气。
简总管:“不过王上此刻不能见你。”
袁枚又拧起了眉头,“可是王上身体仍不适?”
简总管:“不不不,只是王上他,正同贵妃娘娘亲近,怕是没时间接见你。”
袁枚冷冷地瞥他一眼,“你能否一次将话说完。”
简总管笑眯眯道:“日后尽量。”他说完,就见袁枚皱着眉头问他,“宫里何时多了位贵妃娘娘?”
袁枚说着,眼中闪过厌恶,“难道是樊婕妤升上去了?”却听简总管道:“你在外国不晓得,这位娘娘是姚,名唤灵灵。”说罢又小声道:“原本是个宫女,且不叫这个名,王上见了她一眼,就将她带到身边,还改了名字。”
袁枚内心惊涛骇浪,表面仍冷静从容,“贵妃多大年纪?”
简总管道:“瞧着十六七岁。”
哦。袁枚心里的海浪停了下来,心道:原来是王上找的替身。只不知这位娘娘与那人究竟有多像……
与此同时,含凉殿内。
姚灵灵看着眼神越来越温柔的封厉,看着他搂着自己时那样子,莫名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熟悉,就在她努力回忆到底哪里熟悉的时候,听见封厉喊道:“宝宝?”
姚灵灵:……
被把尿的记忆忽然涌了上来,姚灵灵此刻只想着两个字:卧槽!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迟到了六分钟,明天双更补偿。
第36章
国君似乎清醒了, 又似乎没有清醒, 姚灵灵看着他熟练地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己手上、脚上的锁链, 然后眼神“慈爱”地朝她看来,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眼见着封厉又伸出手,似乎想将她抱起来, 十分害怕被把尿的姚灵灵立刻往他怀里一怼,心一横, 靠在他胸膛上掐着嗓子软绵绵地喊了一声“厉哥哥”。
这个称呼叫国君明显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人, 眼神迷茫又疑惑,下意识抓了一把自己垂在脖子下的松石项链, 片刻后,意识到姚灵灵是在唤他,他露出一个笑容,轻轻应了一声。
姚灵灵松了口气, 看来这个状态的他还记得上一次发生的事, 于是她道:“厉哥哥, 天色不早了, 咱们睡觉吧!”根据上一次的经验,等国君睡过去再醒来, 就是完全版的国君了!
可惜“厉哥哥”并没有采用她的提议, 他拧着眉思索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搂着她站起身道:“跟我来, 掏宝贝给你看。”
姚灵灵觉得国君这说法哪里怪怪的,但她没敢反对,顺从地跟着国君绕到大床后头去。
大床后头竟有个暗格,看着国君熟练地扭动机关,姚灵灵心里微微激动起来。国君是什么人,能被他视作宝贝的东西,肯定不同凡响!而且这还是个有武功有蛊虫的不科学世界,不知道国君会掏出什么东西。
姚灵灵期待地看着,看着国君打开机关拉出暗格,从里头拿出来一个……奶嘴?!
姚灵灵:……
这肯定只是长得像奶嘴吧!而且这时代应该也没有奶嘴这玩意儿吧!
然而国君接下里的话打断了她的妄想,他目光温柔和慈祥地看着她,宛如一个老父亲看着自己蹒跚学步的孩子,将奶嘴伸到她面前,“这是你最喜欢的,拿去含着吧!不必太感激。”
姚灵灵:……
算了我不跟病人计较。
她企图推脱,但是看出她企图的国君一下沉了脸,“你不听话?”
尽管脑子不清醒,可国君沉下脸来还是很有威势的,姚灵灵一下就怂了,委屈巴巴地接过奶嘴。
国君还在盯着她,那目光里满是期待,就等着她把奶嘴咬进去。
姚灵灵举着那个奶嘴左看右看,捏起来的确是软的,却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的。她正想着怎么躲掉国君的要求,国君却已经低头,又在暗格里翻找起来。
姚灵灵见状立刻把奶嘴塞进了袖袋里,等国君问起时,她就睁眼说瞎话,“厉哥哥,人家也不知道,到我手里忽然就消失了,也许是被神仙拿走了。”
国君沉吟片刻,或许是觉得一个“小婴儿”不可能会撒谎欺骗他,于是果断选择了相信。他不止信了,还颇为同情地双手捧住姚灵灵的脸无声安慰了一番,仿佛生怕被抢走奶嘴的小婴儿伤心。然后又献宝似的将暗格里的东西都弄出来给姚灵灵看。
姚灵灵好奇地扫了一眼,见是一些幼儿的玩具和衣服,心里不由升起了浓浓好奇心。
她原本以为国君把她当做幼儿照顾,是因为他脑子不清醒,可此刻看这些东西,很明显透露出国君曾经养过孩子,因为那个孩子对他非常重要,所以他一直念念不忘,将那孩子用过的东西收藏在床后暗格里,还在发病过后意识不清醒时将她当做了那个孩子。
姚灵灵对上国君欣慰的目光,开始脑洞大开,难道……国君曾经有过一个非常疼爱的孩子,但在后妃的祸害下不幸夭折,所以他心灰意冷?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国君二十五岁还没有孩子,且不找那些女人侍寝。
想到这个极有可能的答案,姚灵灵心里不觉有些沮丧,虽然她努力说服自己,国君都二十五岁了,在她消失的十年里有过女人和孩子很正常,他毕竟是君主不是普通人,他必须有继承人云云……然而她还是很难过。
许是她苦着脸的样子太难看了,正在抚摸那些幼儿玩具和衣裳的国君发现了。他站起身摸摸她的脑袋,似乎是想安慰,但因为力气没把握好把她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姚灵灵顶着一头鸡窝无语时,国君也不知想了什么。忽然开始脱衣服。
姚灵灵:???
脱到剩下最后一层时,他双手扒开里衣,露出那身分外漂亮的肌肉。
姚灵灵盯着他蜜色的肌肤看了好一会儿,不知不觉咽了咽口水。
国君手一伸,将她往前一拉,姚灵灵猝不及防下脸颊贴到了他胸膛上,听着里头有力震动的心脏,姚灵灵一下红了脸。
“咬吧!”
姚灵灵:???
她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等到国君说“没有奶,但可以骗骗你”时,她脸庞爆红,立刻把国君的衣裳拉好合上,并在国君疑惑的视线里打了个哈欠,装作很困倦的样子说道:“厉哥哥,我想睡觉,你能带着我去吗?”
听到“你能……吗”的句式,国君仿佛接收到了什么神圣任务,立刻点头,抱起姚灵灵就往大床走。
这举动这情景,要是换做刚刚见到国君的时候,姚灵灵肯定要以为国君要把她吃干抹净了,现在么?
她心态平和,在国君给她盖被子拍抚她时,甚至心情愉快地哼了个曲儿,至于刚刚猜测国君有过孩子时的难过,早就给她忘到天边去了。
她假做沉睡,良久后偷偷睁眼瞧了国君一眼,见他合上眼睛呼吸平缓,明显也睡着了,顿时松了口气。
精神一松懈,她就觉得困意来袭,忍不住打了个真的哈欠,跟着也进入了梦乡。
次日一早,当鸟雀早起的啾鸣声响起时,姚灵灵睁开了眼睛,正正对上国君深沉注视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