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们见孩子都出来说了,再往前挤倒也是不好意思,暂时稳住了场面但拥堵根源并没解决。
豆子刚才还在拿着火钳添火,见这场面,立刻放下火钳,若有所思地看着抓药台。
然后他凑到温实身边,小声快速地说:“先生,我有个法子。让看完病的病人,先把药方给抓药台,去姜汤摊喝碗姜汤。让妹妹把排队看诊的次序,做成小号牌,一式两份。一份给看病的人自己拿着,一份留底。等大夫开了方子,就把对应的号牌别在方子上,抓药处按号牌顺序叫号抓药,没叫到的就在旁边稍等,这样就不会乱,也不会有人担心被插队,而且抓药结束后刚好姜汤也喝完了。”
温实闻言,眼中闪过赞赏。这不就是现代医院的“叫号”吗,倒是让豆子想了出来。
“好主意!”她立刻低声对豆荚交代了几句。
豆荚本就负责记录引导,一听就明白了。
她手边正好有裁好的、用于写简易方子的空白纸条。她立刻拿起笔,飞快地在纸条上写了数字,每个数字写两份。
然后,她走到候诊队伍前,将一份号牌递给排在最前面的人,“伯伯,这是您的号牌,请拿好。等会大夫看了,方子上也会有同样的号,抓药按号来,公平有序。您可以等到时候到隔壁摊子喝碗姜汤,不耽搁时辰的。”
作者有话说:感染风寒的方子是百度的,我不是医学生也不专业,大家有问题谨慎就医哦[托腮]
第28章 义诊(二) 她又将另一份相同……
她又将另一份相同的号牌, 用细绳系好,放在自己面前的小桌子上, 与记录本对应。
很快,新来的病人也领到了号牌。秩序肉眼可见地好转了。
当桃桃写完一张方子,李大夫确认后,豆荚就会将对应的号牌别在方子一角,由负责传递的豆子送到抓药处。
狗娃拿到方子,先看号牌, 然后大声念出:“叁号!叁号的药好了!”叁号的病人立刻上前,核对无误后取药,流程清晰无比。
石头见秩序已稳, 又回去默默添炭,
整个过程流程顺畅, 一点功夫也没被耽误。
前来看病的病人基本都是镇上的, 有许多都与孩子们认识, 第一次见孩子们在这坐镇, 还有些不信任、担心,但亲眼见识到他们的配合后, 都为他们所赞叹。
童蒙馆又以另一种方式在县里扬名了。
谢衍的目光从棚内收回, 恰好对上温实含着笑意的眼神。
他缓步走近,在温实与沈悦身前站定。
温实偏过头来看他, 唇角上扬, 带着促狭的笑:“谢大人旁观了这许久, 觉得如何?我们童蒙馆的这些小大夫们, 还算.......过得去吧?”
谢衍看着她眉梢的喜悦,用了“过得去”这样的词汇,眼底全是笑意, 这分明是让他夸夸他们。
沈悦在一旁抿唇浅笑,目光温柔地落在孩子们身上,虽然并未开口说话,却也静静等待着谢衍的评价。
谢衍看着温实此刻鲜活的神情,又转头看向桃桃正皱着眉头,努力辨认李大夫口述的一味药名,小手攥着笔,写得极其认真。
狗娃已然适应了“叫号抓药”的新流程,动作愈发利落,甚至能抽空提醒旁边的衙役,“劳烦您再念一遍‘贰拾壹号’的甘草是几钱?”
谢衍收回视线,看向温实,“何止是‘过得去’,这简直是几位先生教导有方。”
谢衍说的倒是说道温实心坎上去了,她听了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多谢谢大人的赞赏,孩子本就聪惠,天性善良。我们不过是顺应了孩子天性罢了,在他们有想法、有点子时,及时鼓励,如不是打击,如果有错误,适当修整就好了。”
沈悦也轻声附和:“是孩子们自己争气,也多谢谢大人与诸位乡邻给予他们这个机会。”
他转而对温实道:“看来,今日之后,温先生这童蒙馆名声,怕是要传名全县了.......”
谢衍话还未说完,齐忠就面色凝重,走到谢衍跟前,“谢大人。”
谢衍见他神色,心中了然,略一颔首,移步至棚边稍僻静处。
齐忠立刻附耳过去,快速说了几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谢衍能听清。
温实和沈悦见状,体贴地微微侧身,将目光重新投向棚内的孩子们,给予他们谈话的空间。
不过片刻,谢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随即又恢复平常。
他朝齐忠略一点头,齐忠会意,退后一步。
谢衍转身走回温实身边,带着歉意道:“温先生,沈姑娘,府衙有些紧急公务,需要谢某即刻回去处理。”
温实早已料到,闻言并不惊讶,只温声道:“公务要紧,谢大人自去忙便是。此处有我们照看,孩子们也已上手,大人不必挂心。”
谢衍思索片刻,看向温实:“今日义诊,预计何时结束?可需衙门再派车马送孩子们回去?”
“约莫再有一个时辰,便该收了,免得孩子们过于疲累。齐大人今早送来时已安排好马车,到时会送我们回去,大人放心。”温实答道。
“如此甚好。”谢衍点头,又看了一眼正全神贯注听李大夫讲解的桃桃,对温实和沈悦道,“桃桃便有劳二位多费心。晚些时候,我再去馆中接她。”
“应该的。”沈悦轻声应道。
谢衍不再多言,对着温实和沈悦再次微微颔首。
待谢衍走后,温实就见豆子清点棚外排队的人群,。
过了不知多久,眼见着带来的预防药材包已分发过半,姜汤也消耗了不少,而棚外等候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豆子悄悄蹭到温实身边,小声说:“先生,我看带来的药材和姜汤原料怕是不太够了,是否要提醒齐大人,咱们是不是该准备收尾了?李大夫和刘大夫也看了很久了。”
温实抬眼看了看日头,又估算了一下物料和两位老大夫的精力,心中已有计较。
她摸了摸豆子的头,称赞道:“你想得很周到,是该做准备了。”她随即对沈悦低声说了几句。
沈悦点点头,走到两位大夫身边,细声提醒了一下时辰和物料情况。
两位大夫立刻明白了,李大夫捋须笑道:“沈姑娘提醒的是,治病救人是长久事,不在一时。况且今日这些孩子着实帮了大忙,也该让他们歇歇了。”
石头挠了挠头,对着几位刚走过来,还在犹豫要不要排队的乡亲,瓮声瓮气地开口:“叔叔、婶婶,那个.......有的不好意思了。”
他先规规矩矩地作了个揖,“您几位来晚了一点点。您看,咱们这义诊的药材,还有那边姜汤的料,都快用完了,两位大夫爷爷也看了一上午,歇都没歇。”
石头侧过身,让出视线,指着棚内正在整理最后几包药材的狗娃和略显空荡的姜汤桶,又指了指略显疲惫的的李大夫。
“不是咱不给瞧,”石头语气很实诚说着:“是东西和人手就这些。再排下去,怕给您的方子都不齐整,那不是耽误您嘛。”
石头顿了顿,想起温实平日说过的话:“温先生说过这预防流感的方法,就是多喝热水、注意添减衣物、屋里多开窗通风,要是受了寒,赶紧用葱白生姜红糖煮水喝。”
一位大婶反而笑了,拍了拍石头的胳膊:“行啦,小石头,婶子知道了。你们也忙了一上午,不容易。这预防的法子我记下了,谢谢啊!”
另一位大叔也点点头:“是该收了,大夫们辛苦,孩子们也辛苦。我们改日再来就行。”
石头见他们理解了,松了口气,“谢谢叔,谢谢婶婶!您几位路上慢走,多保重身体!”
温实走到了抓药处和姜汤摊,与狗娃、罗泽楷一起,将剩余物料清点整理,计划着分发给最后几位看诊的人。
桃桃听说要结束了,小手放下笔,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但脸上却没有疲惫。
李大夫慈爱地看着她:“今日感觉如何?”
桃桃认真想了想,说:“先生,我觉得.......看病不光是开方子。像刚才那位总是叹气、睡不好的婶婶,您跟她说那么多宽心的话,她走的时候眉头都松开了,这也很重要,对吗?”
李大夫眼中闪过惊喜,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孺子可教!医者,仁心为先,有时‘话疗’与‘药疗’同等重要。你今日观察得很仔细。”
齐忠此时也走了过来,帮着孩子们一起收拾棚内的桌椅,熄灭炭盆。
等一切收拾完毕后,太阳已经西斜。
温实细声询问道:“孩子,你们今天都有什么收获吗?”
豆荚小得意地说道:“我发了三十七个号牌!”
“虽然开始有点慌乱,但后面我抓药一次都没抓错!”狗娃憨憨地笑着。
罗泽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位老爷爷夸我姜汤盛得稳。”
温实轻声说道:“孩子们,你们每个人都做得非常出色。我们帮助了很多需要帮助的乡邻,也将预防疾病的知识传递了出去。更重要的是,你们学会了团队协作,在面对困难时,一起互帮互助解决问题,我和沈先生和沈姐姐都为你们每一个感到骄傲。”
孩子们听着,胸脯不自觉听得更高了。
温实眼波含着光,唇角不自觉上扬,“现在,我们该回家了。回去好好休息,把今天的故事,讲给你们的爹娘听。”
温实还不忘补充道:“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将今日所见所闻都写下来,如果不会写字,画画或者口述都是可以的。”
这独特的体会,对他们未来的人生一定会起这决定性作用。
小时候,每次春游,玩得开心时,老师都会说,将今日所见所闻写成作文,当时的自己会觉得很扫兴,但成年后翻开作文本,会有别样体会。
“是,先生!”孩子们齐声应答。
马车驶回童蒙馆所在的安静巷口时,天色已近黄昏。
到童蒙馆后,温实担心他们今日在义诊摊子待了许久,害怕他们染了病气。
特意叮嘱齐师傅去煮了些姜汤,还将后院薄荷叶和艾草打包起来上面贴了条,写了如何服用,回去让家长熬好给孩子们吃。
直到最后一个孩子也被家人接走,桃桃也被谢衍派来的可靠衙役接回府,童蒙馆前才重归宁静。
齐忠上前拱手:“温先生,沈姑娘,今日辛苦了。大人吩咐,明日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多谢齐大人,也请代我们多谢谢大人。”温实真诚道谢。
送走齐忠,关上童蒙馆的大门,院子里只剩下温实和沈悦。
沈悦轻声道:“今日的孩子们似乎有些不一样了,感觉到她们长大了。”
“是啊。”温实望着空荡却仿佛仍残留着孩子们气息的院子,柔声道,“孩子们一直在我们眼底下,却在不知不觉中成长。”
作者有话说:26年已经快要过去一个月啦!
小宝们,如果开心,未来也要永远幸福[加油]
如果不开心,所有的烦恼已经过去了,迎接新的一月啦
所有美好祝福给你们[烟花][烟花]
第29章 御史大人 “担心了?”谢衍走到她身……
义诊连续进行了三天, 今日就是最后一天,即将收尾。
温实正俯身帮着豆荚整理新写的预防单子。这是豆子刚才新想的注意, 义诊即将结束。总会有写乡亲没照看到,自己不会预防疾病,写了预防单子,让孩子们上街游走宣传,可以将更多预防方法传授出去。
棚子的厚帘子被掀开,温实似有感地抬起头, 就在一行衙役侧开让出中间的道。
谢衍一身青色官府,坐在最前,身后半步的男子, 身着黑色常服,温实一眼便得知眼前这位男人身份不同寻常。
他们身后还跟着本县的县丞以及齐忠几位官员, 今早本是齐忠派马车将他们送到义诊出, 但又派了相熟的小斯, 现在看来是有公务, 且接待的人身份高贵。
这一行人的出现,让嘈杂的义诊顿时静了声, 都注视着这阵仗。
排队的相邻纷纷侧目, 小心议论着。
温实心中了然,放下手中的单子, 还特地理了理衣襟, 迎上前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