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思川埋头吃饭,害怕眼里难过被人瞧了去,不敢抬头。
他嚼着嘴里的食物,没忍住扁了嘴,鼻头泛酸。
在家里,小叔叔和小婶婶也是这样的。
他们现在,究竟在哪儿?
……
用完晚膳,信桃去寻小二将碗筷撤下。
将将出了房门,斜对面屋里陡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摔打声。
她被吓了一跳,一时没有动作。
“怎么了?”
秋水漪注意到她的异样,上前查看。
牧思川跳下凳子,迈着小腿跟上。
信桃指着紧闭的房门,“姑娘,他们……”
话未尽,房门乍然四分五裂,木屑朝着众人而来。
一阵风涌过,眼前落下大片青色,她被人密不透风护住。
木屑哐啷落地,沈遇朝放下袖子,眸带寒光。
秋水漪问:“没事吧?”
信桃摇头,“奴婢无事。”
牧思川也道:“秋姨,我没事。”
秋水漪这才放下了心,皱眉望向对面。
屋内一片鸡飞狗跳。
桌椅茶壶砸了一地,浓烈的酒味与奇怪的气味萦绕在空气中。
程玉衣衫不整地追着百里赫,手里抓着一个酒坛子,猛地朝他掷去,脸色阴沉得像要杀人。
“老子杀了你!”
百里赫躲得及时,酒坛子摔在墙上,啪一下碎开。
这一声仿佛将他昏沉的意识惊醒,百里赫眼里大片的惊慌散开,面色震惊到毫无血色。
他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喊,“程玉,你居然是个女人!”
声音大得仿佛要掀开屋顶。
程玉双眼喷火,怒吼道:“百里赫,我要杀了你!”
秋水漪惊呆了。
目光呆滞地移向程玉。
白瓷般的脸上遍布红霞,眸间怒气横生,不显狰狞,反而多了几分媚色。
衣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精致的锁骨。下方起伏山峦分外明显。
秋水漪结巴了,“她她她她……程大夫,是个女子?!”
沈遇朝瞟了眼震惊羞涩又愧疚的百里赫,颔首道:“看样子是了。”
程玉追上了百里赫,一脚踹在他臀上。
百里赫疼得嗷一声,欲哭无泪,“小玉,好小玉,你先冷静冷静。”
“我冷静个屁。”程玉面如修罗,煞气十足,“百里赫,你个龟孙敢睡老子,今天不把你打死,老子不姓程!”
说完又是一脚。
“嗷!”
百里赫抱着屁股拼命跑,边跑边嚎,“我错了,小玉我错了,别打了,我们好好谈谈。”
“老子不想和你谈。”
程玉听不进去,双眼猩红。
百里赫没法,在程jojo玉的攻势下就地一滚,跳窗而逃。
“沈小子,那药够你吃三个月了,三月后我去京城找你。”
话音很快消散在空中。
程玉冷笑一声,“跑得掉吗你。”
她一甩袖,追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消失后,秋水漪一脸梦幻。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沈遇朝扯唇,“本王没功夫管别人的风流韵事。”
转身之际,袖子被人扯住。
他低头,目光带着询问之意。
秋水漪指着那间一片狼藉的屋子,无奈道:“没功夫管别的,但这个总得管吧。”
她略显头疼地摇头。
短短一日的功夫,就为程玉赔了两次。
如此强的战斗力,希望百里叔自求多福吧。
……
月色朦胧。
躺在床上,秋水漪梳理这段时日得来的消息。
程大夫说百里叔被女人所骗,那女人很显然是穆玉柔。
这么说,穆玉柔是在逃出苗族的途中受伤失忆被沈朔捡了回去?
事实证明,路边的人,无论是男是女,都不要捡。
怀着这个念头,秋水漪闭眼睡去。
屋里青烟缭绕,她的精神渐松,沉沉睡去。
对面屋。
沈遇朝猛然睁眼。
翻身而起,他大步离开,一脚踹开秋水漪的房门。
掀开幔子,里头空空如也。
窗门大开,夜风涌动。
沈遇朝额头青筋暴跳,面色狠厉。
脚步声迭起,察觉到动静的左溢与尚泽匆匆赶到。
“王爷,出什么事了?”
视线触及无人的床榻,尚泽陡然闭了嘴。
沈遇朝眸中冷色翻涌,嗓音里的戾气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追。”
“找到人后,杀无赦。”
……
“哐当——”
门开了,秋水漪被重重扔进去。
掌心摩挲着粗粝的地面,疼得她“嘶”一声。
门被阖上,紧接着是一阵落锁声。
秋水漪闭了闭眼,平息内心的怒气。
半路醒来发现自己被人抗在肩上,吓得她险些失声尖叫。
幸好她忍住了,一路装晕。
就是不知这次又是谁想对付她。
赵希平?纪锐?周云惇?
亦或是……韩子澄?
秋水漪叹了声气,也不知道沈遇朝是否察觉她失踪了。
他能找到她留下的线索吗?
收敛情绪,秋水漪从地上爬起。
方抬眸,她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生得极为好看,形状完美,瞳仁透着琥珀般的光泽。
眼睛下方琼鼻挺翘,花瓣似的唇微微抿紧,可见主人心情并不松快。
她长得极美,如挂在枝头高贵明艳的海棠。
更重要的是,秋水漪与她相对而立,跟照镜子似的。
一模一样。
第81章 囚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