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一狠心让手中的剑割破他的脖子。
可她、可她……终究不敢。
余光里,秋水漪担忧地注视着她。
秋涟莹咬牙,猛地一下调转剑尖所向。
“涟莹!”韩子澄大惊失色,“你要做什么?快把剑放下!”
“姐,你别乱来!”秋水漪急道。
长剑横放,仿佛下一瞬便会割破白皙脆弱的脖颈。
秋涟莹眼中仿佛蕴着一团灼灼烈火。
她望着韩子澄,“知道你不会放我们离开,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你说,我什么都答应你。”韩子澄焦灼点头,生怕她一个手抖伤了自己。
秋涟莹仰着下巴,冷声道:“无论你带我妹妹去哪儿,我都要和她在一起。”
韩子澄沉默了。
“说话!”
秋涟莹斥了一声,手中用力。
“别!我答应你,你想和她在一起,就和她在一起!”
韩子澄慌乱道。
秋涟莹:“好,那走吧。”
“你先将剑放下。”韩子澄不放心。
冷傲地瞥了他一眼,秋涟莹将剑扔开,“不能自戕,还能咬舌、撞墙……我有无数种自杀的方式,希望你说话算话。”
韩子澄霎时白了脸。
打消反悔的念头,他低低道:“好,我带上你。”
冲八哥一摆手,后者立即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蒙在秋水漪眼上。
今日穿的是黑衣,韩子澄索性从身上撕下一块衣角,作势要为秋涟莹蒙上。
“我自己来。”
避开韩子澄的手,躲过那块黑布,秋涟莹快步走到秋水漪身边,利索地蒙上眼睛,而后牵住秋水漪的手,冷声道:“走吧。”
韩子澄苦笑一声。
目不能视,难免多了几分慌意,秋水漪动了下手。
掌心一紧,另一只手牢牢牵着她,暖意从两人手上逐渐蔓延至心脏。
秋水漪心中一动,唇角不觉上扬。
……
上了马车,闹市的喧嚣被甩在身后,紧随而来的是呼啸的风声与水声。
又是在船上。
秋水漪静静聆听外面的一切动静。
视力受阻,不能明确感应到正确的时辰,但按照扑在身上微凉的风来看,应当夜深了。
尚未下船,房门陡然被打开,韩子澄的声音无比清晰。
“去。”
去什么?
秋水漪不解。
下一瞬,身子骤然紧绷,她感受到有人将她扛在肩头。
秋涟莹的尖叫声愤怒无比,“韩子澄,你做什么?你答应让我和漪儿在一处的!”
“涟莹,答应你的事,我绝不会后悔。”韩子澄低低地哄,“只是让她换个方式下船罢了,”
两人的声音逐渐远去,秋水漪深深吸气,压下慌乱。
随后,有人堵上她的嘴,将她塞进一个逼冗的空间。
她摇摇晃晃地被人抬下船,秋水漪猜测她应当在一个木箱子里。
幽闭的空间里空气稀薄,秋水漪呼吸困难,头晕眼花。
迷糊中,她听见了低低的交谈声,极不真切。
“……带来了……”
“……真心……舍得……”
交谈声越来越近,秋水漪听见一道极为明显的女声。
柔媚低缓,宛如深海中蛊惑人心的鲛人低低一语。
“希望你当真舍得,而不是在骗我。”
第85章 越狱
木箱被打开, 秋水漪猛一下坐起身。
嘴边黑布被人解开,清新空气争先恐后涌来,她大口大口喘气。
秋涟莹取下她眼上束缚, 素手轻抚她后背, 低声道:“漪儿, 怎么样了?”
窒息感如潮水退去,秋水漪冲她安抚一笑,“我没事了。”
在秋涟莹的搀扶下跨出木箱, 秋水漪环视了一圈。
这一眼令她眼中多了几分疑惑。
宽敞的牢房中,地上铺了一层稻草,草叶上沾了些许早已干涸的血迹, 铁链埋在稻草中, 泛着森森冷光。
阴暗、潮湿, 耳畔不时有老鼠“吱吱”的叫声环绕。
唯一的窗户被封上,留下一道小口子, 偶有月光从狭窄的缝隙钻进来。
那是仅有的光亮。
韩子澄将她们关进了地牢?
秋水漪不解。
为什么?他不是最爱秋涟莹吗?
怎么舍得让她待在这样的地方?
足有成年男人手掌大小的老鼠从秋涟莹脚边蹿过去,她吓得尖叫一声, 花容失色。
“啊!”
“怎么了?”
视线刚好掠过那只老鼠逃窜的背影, 秋水漪将瑟瑟发抖的秋涟莹拉到身边, 轻轻搂着她, “没事, 不过是只老鼠而已, 它不咬人。”
秋涟莹脸色惨白, 失声道:“它还会咬人?”
秋水漪哭笑不得, “不会不会, 它敢张口,我就敢打死它。”
在秋水漪的安抚下, 秋涟莹渐渐冷静下来。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恢复理智,秋水漪有些意外。
望着窗口的狭小缝隙,她叹了声气,“韩子澄不知去向,我们也不知这是何处,暂且只能静观其变了。”
秋涟莹抿紧双唇,随后垂头丧气地走到墙角,一屁股坐了下去。
如今这种情况,容不得她嫌弃。
秋水漪挨着她坐下,姐妹俩靠在一处,仰头望天。
牢里一片昏暗,不知今夕何夕。
从缝隙里透出的光亮看,又是一个夜晚过去。
肚子咕噜一阵造反,秋水漪单手抚着小腹,饿得前胸贴后背。
秋涟莹也饿,没什么力气地倒在秋水漪肩头。
耳畔忽然响起一阵幽幽叹息,她微微侧头,却听秋水漪自嘲道:“还真是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现在想来,前些时日过得还算不错,起码有饭吃。”
秋涟莹噗嗤一笑,忍俊不禁。
笑完,她猛然起身。
“欸。”秋水漪惊讶道:“你做什么?”
秋涟莹大步上前,两只小手抓住铁门使劲摇晃。
铁门被她摇得铛铛作响,她一边摇一边喊:“来人,来人啊!韩子澄呢?让他滚出来!”
“韩子澄,你有本事把我关在这儿,怎么没本事出来见我?”
“韩子澄,你个杀人凶手,王八蛋。”
“你有本事出来啊!”
秋水漪惊了。
秋涟莹一个娇生惯养的侯门千金,从哪儿学的骂人的话?
就在她怔愣间,粗犷的嗓音由远及近。
“大清早的嚷嚷什么?”
沉重的脚步声过后,一道人影站在姐妹两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