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店有上好的雨花、普洱,姑娘想喝点什么?”
秋水漪道:“一间雅间,一壶雨花,再来一碟核桃酥。”
“好嘞!”
小二一甩帕子,喜气洋洋道:“姑娘您楼上请。”
秋水漪笑了笑,提步往楼上走。
选了个靠街的雅间,她开了窗,将楼下之景尽收眼底。
信桃是个活泼外向的,没一会儿便和前头一位婶子聊上了。
瞧她手舞足蹈、眉飞眼笑的,倒是开心。
秋水漪摇头轻笑,偏头看向另一处。
这一眼却令她顿住了。
这间茶楼建在拐角处,连接着两条街。
此刻另一条街上,马上一道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道路两旁的妙龄少女侧着脸,偷偷瞄着他。
双颊泛红,含羞带怯,一副春心萌动的模样。
那人也确实生了张令人心动的脸。
眉毛是恰到好处的浓度,桃花眼温柔多情,双眼微弯,仿佛有春水流泻而出,滋人心肺。
高挺的鼻梁下一张薄厚适中的唇,唇色微泛着白,增添了两份羸弱。
黑发随风飘动,一半落在纯白狐狸毛上,形成极致的对比。
月白色大氅散在马背上,他肩背挺直,仪态优雅,活脱脱一个无双公子。
惊艳过后,秋水漪不解。
这人是铁打的么?
那日伤得这般重,这才过去几日,就能在大街上晃荡了?
撇撇嘴,腹诽了一句,秋水漪正要收回视线,蓦地,一道刺眼银光令她不得不眯起眼。
转回一半的头忽地停住。
她猛地回头,见那东西对准街上男人,朝着楼下大喊:“小心!”
尚泽与左溢并驾,目光望着前方人的背影,口中抱怨道:“明知王爷重伤未愈,陛下还召他入宫,这不是存心折腾人么?”
左溢睨了他一眼,淡淡道:“慎言。”
“我就跟你发发牢骚,你不说出去,谁能知道?”尚泽嘿嘿两声,“好兄弟,我……”
高昂的“小心”二字入耳,二人立即敛了神色,手握在腰间剑柄之上。
“嗖——”
箭矢如流星坠落,以普通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直直冲着前方那人脖颈而去。
尚泽与左溢立即出剑。
比他们更快的,是沈遇朝。
长剑挥动,银光乍现,箭矢从中间处被一分为二,“啪嗒”掉下。
见状,秋水漪放下了心。
然而下一瞬,她身体骤然紧绷。
眸中映着银光。
前方屋顶上趴着一个黑衣人,他手中的箭准确无误地对准她。
秋水漪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然就在这时,厢房门被人打开,店小二端着茶壶进来。
“姑娘,这是您要的茶和……”
秋水漪头发都要炸开了。
高声道:“躲开!”
然而已经晚了。
店小二暴露在黑衣人视线之中。
顷刻之间,黑衣人拉弦放箭一气呵成。
那店小二似是吓傻了,手没拿稳,“哐当”一声巨响,茶壶摔碎,茶水流淌而出。
他定在原地,一步也迈不开。
秋水漪抬腿将店小二踢开。
那支箭擦着她的小腿飞过,射入墙壁。
“姑姑姑姑娘……多多谢……”
店小二瘫软在地,牙齿不住打颤。
秋水漪没应。
又一支射来,她忙着躲避,一时不甚撞在窗棱上,疼得她腰间一麻。
第三支箭到来,秋水漪已然躲不开,咬住下唇,一鼓作气向前扑倒。
少女的身影如蝴蝶坠落。
“呼呼”风声中,她听见街上百姓们恐惧的尖叫怒骂声。
有的在喊快跑,有的在骂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刺客,其中夹杂着孩童的哭喊。
闭上眼,秋水漪静静等待着疼痛到来,然而几息之后,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怔怔睁眼。
男人背着光,瞧不清面容,她却好似看见了一双漂亮至极的眼睛。
一缕碎发落下,拂在她面上,带着轻微痒意。
秋水漪唇瓣微张,感激的话还未出口,身后箭矢密密麻麻的好似雨幕,铺天盖地,无处可逃。
沈遇朝掀开大氅,将她裹在怀里,属于成年男子的暖热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被裹在大氅之中,四周一切都失了真,只听见一句温润话音。
“躲好。”
第20章 谋划
外头破空声不绝于耳。
风声鹤唳,杀气腾腾。
秋水漪不知情况如何,只能依稀听见兵器相碰时发出的“铿锵”声,身子跟随着沈遇朝的动作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腰上的力道松了。
【恭喜宿主躲避箭矢攻击,获得两个月寿命。】
秋水漪眨眼。
头顶落下一道平静的嗓音,“好了。”
秋水漪离开沈遇朝的怀抱,笑容感激,“王爷又救了我一次。”
沈遇朝的大氅极暖,秋水漪被裹在其中,寒风连她的头发丝都没吹着,导致她小脸因暖意微微泛着红,如同抹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灿若朝霞,艳如桃李。
沈遇朝目光一凝。
在秋水漪尚未发觉之前,眸色如清涟微荡,又是那温和有礼的矜贵王爷。
“方才若非姑娘示警,或许本王早已遭了毒手,合该本王谢过姑娘才是。”
秋水漪抿唇浅笑。
离得近了,她才发觉沈遇朝面色略显苍白。
想来是上次的伤还未好。
秋水漪没多问,寻思这里这般乱,信桃必定听着信儿了,此刻应当正焦急,便想和沈遇朝告别。
方欲张口,整齐的脚步声如惊雷。
她侧目。
一队身着盔甲的金吾卫正迅速靠近。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精神抖擞,不怒自威。
他快步向前走来,行走间身上盔甲发出沉重的碰撞声。
“王爷可有受伤?”
沈遇朝摇头,“祝统领放心,本王无碍。”
祝泽兴便放心了,“王爷快进宫吧,许久未至,陛下想必正忧心。”
“好。”
沈遇朝含笑道:“秋二姑娘,再会。”
翻身上马,与尚泽左溢一道往皇宫去。
他走后,祝泽兴对秋水漪微一颔首,便令身后金吾卫收拾残局。
街面上残留着许多断箭,屋檐上倒挂着十来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