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氏挥手让二人自去说话,秋水漪便挽着孟秦若去了春晖苑。
除了雪,入了内室,信柳为二人褪下斗篷。
屋内暖意丛丛,秋水漪引着孟秦若坐在榻上,为她斟了杯热茶。
“孟姐姐今日怎的来了?”
“怎么了?无事便不可来寻你?”孟秦若横了她一眼。
“当然可以。”
秋水漪笑着告罪,“无论什么时候,孟姐姐想来便来。”
孟秦若失笑。
略略碰了碰唇,她放下茶盏,叹道:“不过今日,还真有事。”
“何事?”
“你可收到端淑长公主府的帖子了?”
秋水漪摇头,“未曾。”
“那应是还未送来。”
孟秦若道:“今日一大早,长公主府便送来帖子,邀我三日后赴宴。”
打量着孟秦若的神色,秋水漪道:“这宴会有何不妥?”
“并无。”孟秦若叹了声气,“但听那小厮所言,是长公主要为世子择妃。”
秋水漪正喝着茶,闻言被呛住,急忙放下杯子,弯腰咳得脸都红了。
“怎么这般不小心。”
孟秦若忙轻轻给她拍背。
秋水漪摆手。
咳嗽过后,她忍着痒意,断断续续道:“此……话当真?”
纪锐不是心悦女主么?
他能同意?
“这还能有假?”孟秦若嗔了她一眼,“怀平世子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
秋水漪仍是感到不可置信。
纪锐在原著的出场次数挺多的,算是个男四。
因他爱慕女主,不愿娶妻,端淑长公主多次要给他定亲,都被他拒了。
纪锐不愿,长公主也无法,只能顺着他。
因此,原著里,端淑长公主府从未举办过什么相亲宴。
思绪流转间,秋水漪几乎瞬间确定了。
是冲着她来的。
她多日闷在府里,连一步也不踏出。
纪锐自然不好下手。
寻个光明正大的机会让她出门,这才能见缝插针教训她不是?
想通之后,秋水漪心情大好。
长公主府这一趟,她是必去不可了。
见孟秦若面色烦忧,秋水漪问:“孟姐姐不喜怀平世子?”
孟秦若唇边笑意温婉柔媚,口中却道:“世子性子恶劣不端,我瞧不上他。”
见秋水漪有些惊讶,孟秦若忍不住笑,“不止我瞧不上他,我娘也瞧不上。”
“那……这宴会……”
孟秦若垂下眼,“端淑长公主毕竟是陛下之妹,不能不给面子。”
秋水漪握住她的手,“我和姐姐一起去。到时,我们寻个地儿待半日便可。”
孟秦若眼前一亮,“好妹妹,有你陪着甚好。”
二人相视一笑。
孟秦若待了小半日,便随忠国公夫人离开了。
她们前脚走,后脚端淑长公主府的帖子便到了。
梅氏瞧过一眼便放在一旁,轻描淡写道:“就当去逛逛长公主府的园子。”
瞧那态度,半点没将一个有阶品的世子妃放在眼里。
秋水漪笑着应下。
三日眨眼即至。
秋水漪梳完妆,检查一遍全身,满意点头。
到正房时,云安侯已经去上早朝了,梅氏将将起身。
待秋进白也到了,母子女三人用完早膳,慢慢悠悠地坐上马车。
端淑长公主与丈夫感情甚笃,成婚后便随怀平郡王住在郡王府。
今日为子择妃,长公主特意在公主府宴请众女眷。
秋水漪来得巧,刚下了马车,抬眼便见忠国公夫人与孟秦若也到了。
双方一碰面,便亲热地挽着手一同进去,将秋进白扔在后头。
少年无奈摇头。
他分明是为了母亲和妹妹的安危才走着一趟,谁知竟没一人搭理他。
心酸地默默跟在最后。
端淑长公主不愧为先帝最为宠爱的女儿。
穿过影壁,目之所及处,碧瓦朱甍、雕梁画栋。
分明是寒冷的冬日,院中却摆着不少奇花异草,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宛如阳春三月。
因是相看,宴席设在外头。
四周烧着火盆,又隔着防风的帘帐,竟也不觉得冷。
除了正值芳龄的贵族少女,长公主还邀请了不少青年才俊,若有看对眼的,正好可回禀家中,商讨婚事。
时日尚早,宴席还未开,端淑长公主坐于上首,与贵妇人们说着话。
已过暮春之年,她却似三十出头的样子,肌肤细腻,雍容华贵,眉眼间带着平和之意,一看便知是自幼在富贵堆里养出来的。
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养出了纪锐这等纨绔。
秋进白一露面,便吸引了不少视线,他颇不自在,和梅氏说了一声,径直去寻相熟的同窗。
相熟的姑娘们大多凑在一处说话闲逛,秋水漪拉着孟秦若逛园子。
二人走得慢,孟秦若赏着园中千姿百态的花,秋水漪立在一旁,目光来回梭巡,忖度着纪锐会怎么对她下手。
正沉思着,一片阴影遮挡住她的视线。
有道嗓音轻柔和缓,“可是秋二姑娘?”
第22章 清白
秋水漪缓缓抬眸。
面前站着个男子。
烟青色的大氅,发束于玉冠中,面色白皙,生得颇为俊俏,一身书卷气,倒是有几分玉面书生的模样。
秋水漪打量着他,“你是?”
男子被她的视线看得红了脸,强忍着羞赧自报家门,“我姓方,名庭瓒,乃国子监祭酒方凛之子。”
所以呢?寻她做什么?
秋水漪心下疑惑,面上不露声色,对着方庭瓒点了点头,笑音轻柔。
“不知方公子寻我何事?”
“方才见姑娘立于花前,风姿令人神往,便不觉出声。”
方庭瓒急急道:“是方某孟浪了。”
秋水漪定定看了他两眼,直看得方庭瓒微微侧着身,避开她的目光。
“无碍。”
秋水漪忽地一笑。
方庭瓒松了口气,抿唇含笑,“今日见了秋二姑娘,才得知何谓人云亦云。外头那些流言……”
他连忙打住,懊恼道:“二姑娘抱歉,我这张嘴,真是不会说话。”
“没关系的。”秋水漪敛下眸。
睫羽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她嗓音低切,似含了失落。
“这段日子,我已经听习惯了。”
方庭瓒心下一慌,急忙道:“二姑娘不必为此烦忧,京城这么大,每日发生的事那么多,百姓又好爱看乐子,等过一段时日有新的乐子出现,自然也无人盯着姑娘了。”
这方公子果真不会说话。
话意是好的,但她怎么听,也觉得这话将她当成了乐子。
捏着帕子擦了擦眼睛,秋水漪红着眼道:“公子不信那些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