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公子,俊逸出尘。
秋水漪心中兀地一动。
“姑娘,王爷来了。”
见自家姑娘不动,信桃悄声道。
秋水漪回神,唇瓣微抿,继而扬起一抹笑,裙摆如花瓣荡开。
走到马车旁,尚泽与左溢自动让到一旁。
秋水漪上了车,信桃紧随其后,却没进车厢,而是与两个护卫一道坐在外头。
待两位主子坐稳,左溢牵起缰绳,一声“驾”后,马儿“笃笃”地往前驶去。
月华如水。
隐蔽拐角处影子晃动,一抹亮光忽现。
少年提着一盏兔子灯,遥望端肃王府马车离去的方向。
半晌,幽幽吐出一口气。
姐姐避之不及,妹妹却趋之若鹜。
“还真是,”秋进白感慨道:“女大不中留啊。”
可见到是沈遇朝,他悬在半空中的心落了一般。
端肃王的人品,他还是信任的。
“世子,再不走便赶不及了。”
宋林站在远处高声呼唤。
“来了。”
秋进白提着灯回身。
算了,随她去吧,漪儿心中欢喜,才是最重要的。
……
今夜人太多,秋水漪与沈遇朝弃了马车,选择步行。
左溢寻地停车,二人走在前头,尚泽与信桃不紧不慢地跟着。
街道两侧商铺挂满了灯,杂耍艺人喷出一道火光,四周顿时响起一阵惊呼声。
孩童们坐在爹爹肩上,兴奋地拍手而笑。
少女们与好友相携着赏灯说笑,白皙的脸庞在灯光照耀下泛着粉色,如同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儿。
内城河上夜船停泊,晚风轻拂,河面荡起涟漪,吹得河灯微微晃动,灯光闪烁,好似一只只落在水中的萤火虫,仍在努力亮着光。
不远处的高台之上有女子凭歌起舞,窈窕曼妙,舞姿动人,引得叫号声迭起。
目之所及,各色花灯斗艳,明亮得宛如白日。
仿佛繁星落了满地,照亮人间盛景。
秋水漪走近一家卖花灯的铺子。
小贩一见她便笑开,热情道:“姑娘可要买花灯?不是我吹嘘,我家的花灯个顶个的好看,绝对是京城数一数二的。”
目光从一排排精美的花灯上轻点而过,倏尔顿住。
那是盏花影蝴蝶灯,纱布上用朱砂画着缤纷花丛,外头缀着一只只绢布做的蝴蝶,蝶翅轻颤,光影交错,仿佛一副栩栩如生的彩蝶绕枝图。
见秋水漪的目光落在上头,小贩笑道:“姑娘,这灯可不卖。”
“不卖?”
顶上挂着一排木片,秋水漪笑问:“可是要猜谜?”
“姑娘聪慧。”小贩指着一排花灯,话里含着浓浓骄傲之意,“这些花灯都不买,而是要靠猜谜。姑娘看中的那盏,须猜对二十题。”
信桃听了问:“若是猜错了怎么办?”
“猜错了重来便是。”小贩笑眯眯的,“不过,猜过的题作废,需猜那些不曾猜过的。”
信桃垮了脸,“听着好难啊。”
尚泽挠了挠头,“是挺难的。”
“王爷可要与水漪比试比试?”秋水漪回头望沈遇朝,“看谁能先得到那盏花灯,如何?”
沈遇朝含笑点头。
秋水漪取下一块木牌,上头用小字写着:
【春风一夜到衡阳,楚水燕山万里长。
莫道春来便归去,江南虽好是他乡。】①
秋水漪:“春雁。”
将木牌交给小贩。
小贩笑着接过,“姑娘对了。”
沈遇朝也答完了一题。
秋水漪忙加快速度。
答完第十九题,沈遇朝无意间一瞥,见秋水漪还在对着木牌冥思苦想,睨一眼手中灯谜,答案已在心中。
他微顿住,眉心轻轻拧起,一副思索的神情。
终于答完第十九题,见沈遇朝正垂眸思索,秋水漪舒了口气,取下最后一块木牌。
【不用裁为鸣凤管,不须截作钓鱼竿。
千花百草凋零后,留向纷纷雪里看。】②
是位名人的诗。
秋水漪露出笑,“竹。”
“都对了。”小贩露出笑,转头取下那盏花灯,“姑娘,这灯是你的了。”
秋水漪喜形于色,接过那盏灯,爱不释手地瞧了又瞧。
与此同时,沈遇朝放下木牌,“是二姑娘赢了。”
秋水漪眉尾轻轻一挑,十足得意,口中却道:“还要多谢王爷手下留情。”
沈遇朝失笑。
“信桃,荷包。”
信桃“诶”一声,将荷包递上。
挑中一盏花灯,秋水漪道:“那盏我要了。”
小贩将它取了来。
信桃接过来提在手上。
秋水漪取出一锭碎银,小贩愣了稍许,“姑娘,这灯不值这么多。”
“它不值。”秋水漪提了提手中的花影蝴蝶灯,笑意盈盈,“可它值。”
话落,她已转身步入人群之中。
小贩望着掌中碎银,忽而喜笑颜开。
一女子过来,帮着小贩将木牌挂回去,忽而狐疑道:“怎么如此高兴?”
小贩笑回:“娘子,我方才遇见一位好心的姑娘,猜谜得来的花灯,她拿到后却多付了银子。”
女子惊讶了一瞬,又道:“姑娘心善,回去时替她放盏河灯吧。”
小贩点头,“那便祝她与夫婿白头偕老,恩爱不疑。”
第34章 男主
提着花灯反身, 秋水漪唇畔的笑意顿住。
细碎的光芒如潮水退去。
不远处,沈遇朝立在桥前,流光溢彩的游船在他身后。
男子眉目清隽, 神色淡然, 宛如误入人世的云上谪仙。
仙人身前立着名少女。
海棠色束腰长裙, 胸前用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黄丹色织羽外裳,鬓间一支洒金流云步摇。
金光洒面, 瑰姿艳逸,光艳逼人。
她仰着头,大胆地与沈遇朝对视, 双颊不点胭脂便已遍布红霞。
仰慕之情溢于言表。
秋水漪脑袋后仰, “那是谁?”
信桃羞愧摇头, “姑娘,奴婢也不知。”
没说什么, 秋水漪缓步走近。
正听那少女含着羞赧的话音。
“王爷孤身在此,正好凝婳也是一人。相遇便是有缘, 王爷不如与凝婳一道?”
信桃小声道:“姑娘, 奴婢想起来了, 这是刑部尚书薛大人之女, 薛凝婳。”
说罢恶狠狠地磨牙。
她们家姑娘好端端的和王爷幽会, 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程咬金!
秋水漪点头表示了解, 手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