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梅氏期待地看着她。
秋水漪抿了抿唇,轻声道:“谢谢娘亲。”
“诶!”
梅氏笑着应下,一颗心宛如泡在温泉水中,温暖无比。
分明是高兴的,可不知为何,眼眶竟有些湿润。
她侧了侧身子,低头抹去眼中泪意。
平复心情后,梅氏望着两排衣裳首饰,拾起一串珍珠耳坠,“这副珍珠头面还不错,改明儿配上那件汉白玉的缠枝花堆袄子,让你哥哥带你出府玩去。”
说到这儿,梅氏笑道:“漪儿,你还有个哥哥,比你大上两岁,名唤进白,前些时日中了举,如今正在崇山书院随他先生准备来年春闱,过两日才能回府。”
秋进白。
秋水漪知道他。
作为女主的兄长,他在原著出场的次数不算少,是个爽朗大气的少年郎。
她弯着眼,笑得温顺乖巧。
“好。”
……
秋水漪底子不错,养了两日,风寒便大好了。
在屋子里待得闷得慌,她穿好衣裳,在婢女的陪伴下走出院子。
看到“明辉院”三个字时,她猛然间反应过来。
这是女主的院子啊。
按照书中记载,女主秋涟莹后日便会回府。
等她回来,要是发现自己的院子被别人占了,那多尴尬啊。
秋水漪想,得让梅氏给她换个院子才行。
漫不经心地想着,她沿着游廊,随意选了一个方向。
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秋水漪正感慨云安侯府可真大,一抬眼,发现面前种了一片梅林。
那梅林立在一处空置的院子后头,此时梅花含苞欲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冰雪的清冽气息。
伸手拨开花瓣上的冰雪,感受着指尖的冰凉,秋水漪有些愣神。
她院子后头也种了一株梅花,是她和爷爷亲手种的。
离开之前已经长出了几个小花苞,也不知此时花可开了。
要是还能回去看看就好了。
她还有东西留在那儿呢。
秋水漪暗自叹气。
往后退了一步,她抬起头,“走……”
“啪嗒。”
一粒石子从天而降,擦着秋水漪的侧脸,砸在青石板上。
“姑娘!”
随行婢女碧婉紧张上前,“姑娘可伤着了?”
见她没动,碧婉慌张道:“姑娘,姑娘?”
“啊?”秋水漪回神,安抚性地向她笑笑,“我没事。”
碧婉是女主的婢女,这几日跟在她身边伺候。
至于碧桃,据说因私自向外人透露主子的行踪,被梅氏处置了。
“走,我们回去吧。”
秋水漪率先迈开步子。
回去的路上,她在琢磨方才系统的提示音。
【躲避一次危险,获得五天寿命。】
连躲过一颗小石子都能获得寿命,那其他的呢?
例如被破水、摔跤之类的。
要不要试试?
秋水漪暗暗觑了眼后方的碧婉,将蠢蠢欲动的心按了下去。
算了,碧婉是女主的贴身婢女,折腾她不是和女主作对么?
还是先搬出去再说。
打定主意,秋水漪翘着唇角往明辉院走。
多了五天寿命,着实是意外之喜。
虽然不多,但谁还嫌少啊。
心情愉悦,连带着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右脚刚迈上石阶,一道清亮的嗓音自身后传来。
“莹儿,不是说你不在府中么?”
身形高挑的少年立在几步之外。
他的五官与云安侯很是相像,依稀能看出云安侯年轻时候的风采,眉眼间却更像梅氏。
应该说,其实他们的眼睛,都是像了梅氏,生了双大而圆润的杏眼。
放在女子身上,多了几分俏皮,若是含了水光,又如小鹿般楚楚可怜。
男子若是生了双这样的眼睛,更显清澈明亮,少年气中又增了分清正。
见她回首,少年忽而顿住,迟疑着道:“……是漪儿么?”
第5章 未归
秋水漪收回迈出的步子,眼中含了笑,柔声道:“哥哥。”
“真是漪儿。”
秋进白大步流星,围着秋水漪转了两圈,啧啧称奇,“你与莹儿真是生得太像了。”
碧婉适时道:“见过世子。”
秋进白随手让她起身,“碧婉在你跟前,我方才还以为是莹儿。”
他张开手,笑着对秋水漪道:“漪儿,我是你的兄长,欢迎回家。”
秋水漪一怔。
秋进白皱眉做难过状,“你不想和哥哥抱一下?”
“噗嗤”一下,秋水漪笑出声,张手回抱。
拥抱过后,秋进白招呼一声落在后头的书童,对秋水漪道:“接到娘的信,我归心似箭,恨不得立马回家。”
少年露出一抹干净大气的笑,“这几日,我让宋林给你买了不少礼物。走,去哥哥那儿,看看喜不喜欢。”
这一家子怎么都喜欢送东西。
秋水漪失笑,“好。”
秋进白住在前院的惜晨院,院子两侧种了几丛青竹,竹叶上堆着薄薄一层白雪,瞧着倒是有几分坚韧不拔的意味。
院内布置大气简洁,一眼便能看出这是少年的居所。
秋水漪不好细看,粗略过了一眼,便坐在外间的红木雕漆圆凳上。
碧婉为她斟了茶盏茶。
大概是知晓主子今日会归,茶是温热的,雾气萦绕在上空。
秋进白取来一个包裹,打开后兴致勃勃地问:“妹妹瞧,可还喜欢?”
秋水漪探眼过去。
包裹中放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栩栩如生的泥人、造型奇特的面具、竹蜻蜓、藤条编制的小动物……
没看错的话,里头还有一个拨浪鼓。
见秋水漪的目光落在拨浪鼓上,秋进白面色微红,将它扒拉回去,低骂了一句,“宋林那小子,怎么把给他刚出生没多久的弟弟的东西放进来了。回头定要说他。”
秋水漪忍俊不禁,捡起一根木条,“这是做什么的?”
秋进白瞥了一眼,神色变得兴奋,“这是用来做风筝的。等开了春,哥哥带你去郊外放风筝。”
“好。”
秋进白满足地笑,兴致勃勃地拿着木条比划。
秋水漪看着,总觉得他把自己当成了没有童年乐趣的小可怜。
有些微窘,心里却流入一股暖流。
热乎乎的。
冬日的天黑得早,等秋水漪想起要离开时,外头的天已经暗下了。
门被叩响,宋林在外头道:“世子,二姑娘,夫人在正房摆了饭,正等着你们呢。”
“就来。”秋进白应了声,“漪儿,走吧。”
秋水漪点头,和他一道出了门。
眨眼的功夫,天便全黑了,零星几颗星子坠在夜空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