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因是有学生暴力威胁他们的黑人学生退学,一些报纸刊登了相关新闻,刚开始某些白人至上主义者试图介入,用他们一贯的暴力手段让受害者们闭嘴,但很快,随着事态升级,几乎整个新罕不什尔州的黑人都开始了罢工示威。
少数裔们都团结了起来,只是为了他们的后代们也能接受高等教育,能得到平等和自由。
罢工持续了很多天,他们在街上游行,一时之间城市失去了秩序,到处充满了焦虑不安的氛围,总统得知这件事后打电话给了曼彻斯特市长,要求妥善处理这件事。
最终在各方面的压力之下,市长不得不出来公开道歉,宣布他们州依旧不支持种族隔离,一直在致力消除歧视,并保证黑人学生能得到公平对待,以开除了写下恐吓信的那名学生告终。
尽管当时的袭击者不止一人,但证据确凿的那名学生拒绝指认同伙,声称从头到尾都是他干的。
安琼猜测他大概率和其他人达成了协议,兄弟会就是一群富二代结识人脉关系的地方,他决定成为背锅侠,但也能得到其他好处。
有了可以交代的内容后,警察自然不会继续深查下去,轻拿轻放就结了案。
这个人大概会转学,也不会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成为一名白人顺直男性的人生容错率太高了。但当下时代,能得到这个结果已经算是理想化,至少后续他们不敢再轻易动手了。
当然,这一切也绝不仅仅是运气好或者偶然,每一步都靠着大家共同的努力。
报社的立场当然是不嫌事大,他们只在乎新闻是否够劲爆,每天能让他们多卖多少张报纸,就算后面被一些帮派警告了,但依旧有其他的报纸想要报导相关新闻。有位不畅销的小说作者得到了相关证据复印件,高兴地绘声绘色地写了个故事还原,趁机打响知名度外,还大赚一笔稿费。
而果不其然的是,这件事情闹大的当晚,就有一群戴着面具的白人武装冲进了当地的黑人社区。
他们每个人都带上了枪,打算实施谋杀后伪装成火灾意外,就像他们一贯做的那样。但就当他们举着枪威胁社区居民交出那两人的时候,整个社区的每一间房屋都开始亮灯,随之每一扇门都随之打开,里面的人们都走了出来,包括妇女,老人,还有与安德鲁和罗尼同样的黑人士兵。
“我们也有枪。”
人们用手中的枪瞄准了那些入侵者,将他们包围在中间,怒视着他们发出咆哮。
一切当然不是偶然。
在准备就绪的几天前,安德鲁和罗尼打电话联系了曾经参军时候的战友。大部分人都已经退伍,不过有些也晋升了军阶,继续在军方工作。他们听说了朋友的遭遇后愤然决定提供帮助,所有人都清楚种族主义者一定会对同胞们做什么。于是在这几天内,决定团结起来反抗的黑人们从各地来到新罕布什尔州,制定了计划反击。
“放下你们手里的武器,否则就来以命换命!而我们剩下的人只会从你们的尸体上摘下面具!”
他们发出了怒吼,这个展开把毫无预料的袭击者吓破了胆,在完全的人数碾压之下,他们不得不为了保住性命,丢下武器投降。
面具之下是一些白人帮派成员,有人联系了他们,希望能执行秩序。
袭击者们失败后,得知了这件事后,兄弟会连夜回到学校打算销毁证据,却发现他们的宣誓书就在当晚被蒙面人抢走。随着更多铁证曝光,这些事情再也无法被掩盖,接下来后续已经无人能控制了。
那些帮派成员被逮捕又被放了出来,扬言让社区居民们小心,新罕不什尔州的黑人们被彻底激怒,如果现在不团结起来一致对抗压迫与不公的话,那他们的族人就没有明天,于是最终出现了现在的局面。
某种意义上可以说甚至加速了历史的进程,往前走出了一大步!
……
…………
“真是太感谢你了,Joan!如果不是你一开始鼓励劝说我们留下抗争,一定不会是现在的局面,而我们也不知道还会失去多少东西!”
“而且你还帮我们找到了最关键的证据,你是怎么想到那么多点子的?竟然说服别人为我们写文章……不得不一提那个人的故事完全帮助我们影响了社会舆论,所以才会有越来越多人愿意为我们站出来!”
“谢谢你为我们丈夫所做的一切,亲爱的。”
“别这么说,我们要互相帮助,这是也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如果不是大家团结的话,就算我做什么都没有用。”
在事情结束的第二天晚上,安琼邀请了朋友们来到自己的公寓里。
安德鲁的妻子送来了自己做的炸鸡肉拼盘,罗尼带来了面包和酒,他们一起聚在餐桌前庆祝着这件事,老乐师马拉卡先生坐在地上教他们的孩子看五线谱,安琼一边将刚炖煮好的罗宋汤端上桌子,将碗筷分给众人的同时继续说明道。
“而且最应该被感谢的人是迈克,他给我们带来了最重要的线索,也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她说着欢快地望向坐在角落的迈克·柯里昂,在所有人的面前吹嘘他的功劳,尽管迈克似乎看起来心情并没有那么好,只是淡淡露出一个略显无奈的微笑。
“那是当然!我们永远记得迈克为我们所做的事情!他是一位真正的朋友!”
屋子里的所有人立刻露出一口大白牙,大笑着向迈克用力鼓掌,并举起了他们手中的酒杯。
“……”
迈克没有多说什么,他安静地喝了一口酒,在自己心中品尝着遗憾的滋味。
早知道就邀请她看电影了,迈克不太开心地心想。
他怎么会天真的以为一位未婚姑娘会邀请一个男人单独去她家里?尽管他当时确实被某些幻想冲昏了大脑,喉咙变得很干,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
他当然选择了后者,并且忍不住开始想象那个美好的周末,他知道自己是在循序渐进的,他会带着花和礼物来到她家里。除了品尝心爱姑娘的手艺之外,在气氛恰到好处的时候,他会和她紧紧相拥,亲吻她的嘴唇,紧接着他们会来到床上,释放所有激情,一直到学校宣布重新开学的时候。
然后在康妮的婚礼上,他会带她回家介绍给父亲,就算家里所有人反对,他也不会听他们的,他会远离黑手党的事业,成为一名钢琴师,足够养活自己的家庭。
美梦持续了好几天,每天清晨都在胀痛中醒来,照镜子观察着自己淤青消退的脸,内心无比期待着约定的日子。但是当他特意换了件新衣服,用发蜡将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把胡子刮地干干净净并喷上香水,带着玫瑰和礼物来到她家的时候,却看到了满屋子的人。
“嗨迈克!你终于来了!Joan说要为了你制作披萨,为我们都很期待!”
当他的另外两个同学热情地开门与他打招呼的时候,迈克的笑容突然在脸上凝固。
一瞬间各种猜测从大脑中形成,他心中出现了种被戏耍的感觉,但在怨气形成的那一刻,他看到那个姑娘从屋子走了出来,仿佛对他的不快毫无察觉,高举着沾满面粉的双手,开心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嗨迈克!抱歉没有提前告诉你!但大家都想一起好好向你表达谢意,所以决定给你一个惊喜!”
“……”
这可不行,迈克嘲讽地心想。
如果他被这样轻易敷衍了过去,那他会觉得自己是个白痴。
但不知道为何,只是看到她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无法对她生气。他会原谅她任何事情,除了从他身边逃离。
第14章
安琼觉得迈克可能不太高兴,因为他进来之后几乎没怎么主动说过话过,包括他的目光也变得比平时更深沉。
她其实很心虚知道原因,毕竟她确实给了他错误的暗示——邀请他来她家里吃她做的饭,尽管她没说只有他们两人。
她当然知道感恩,在迈克为她做了那么重要的事情后,她理应回报对方。
只是迈克想要的东西她没法给,一旦越界了就会非常麻烦,她不是一个喜欢把自己卷进无法控制事情中的人。
所以安琼只打算模糊应对,使出装傻大法,敷衍到他失去兴趣的时候。
毕竟她让他自己选了,本来她是可以请他看电影的,她也并没有不让他吃饭不是吗?
她现在决定展现全部实力认真做饭,甚至怕意大利人吃不惯,还打算为他烤个披萨,不要质疑她的认真。
在康妮的婚礼之后,教父维托就会遭到暗杀。无论如何情况怎么发展,迈克都会为了保护家人枪杀和其他帮派勾结的警长被通缉,再然后他会逃亡西西里遇到白月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一想到未来就觉得有些唏嘘,还是珍惜当下大家都还安好的日子吧。
她还没想好到底要怎样提醒教父维托避开暗杀,肯定不能直接说“你们家族里有个叛徒!”,再怎样人家也是黑手党,立刻会怀疑“你是怎么知道的?”,然后开始追查,那她的处境就会变得相当危险。
而且维托不像他的两个儿子一样激进,没有立刻把敌人斩草除根的话,作为告密人的她也很难保全自己,必须好好想一下如何实施这个计划。
安琼暂且把那些念头都封锁在脑子里,她若无其事般和麦克打招呼后,又继续进厨房认真鼓捣大餐,把聊天交给了其他人。
……
“我是为了给家人争取一些福利,二战一开始就主动参加了军队,当时日本人来珍珠港偷袭的时候我也在那些船上,我亲眼目睹了很多人被炸死,包括我最好的朋友也死在那次袭击中,我发誓一定要报仇……”
“是的亲爱的,你至今还没放过自己,我多希望你能安稳睡个好觉……”
罗尼感叹着自己当初参军时候的经历,虽然说起打鬼子的时候大家都很兴奋,但他同样也留下了相当严重的应激创伤,至今听到稍微大点的响声都会发作,经常从噩梦中惊醒。
似乎经历过战争后的每个士兵都有类似状况,安琼下意识看了眼迈克,他虽然在耐心倾听那两人的故事,但并没有在大家面前分享自己的经历。
她还挺想听他讲讲打鬼子的故事的,那个战绩简直是抗日奇侠,可惜他现在不愿意说。罗尼恭维他立下的那些军功的时候,他也只是微微笑一下,说自己只是运气好活了下来。
毕竟这并不是一场心理疗伤会。
安琼心知肚明他主动向她提起时候动机也不纯,如果不是为了和她搭讪,恐怕他会一辈子都憋在肚子里。
不过安德鲁的状况稍微好一些,他是一名空军飞行员,没有经历过死亡边缘的时刻,当然在聊起英勇杀敌的时候他们还是开心了一些,然后安琼还听到了一些冷知识,原来在太平洋战争中,他们的部队里其实还有不少日裔士兵。
这些日裔也是主动参军的,因为珍珠港事件之后,美国人逮捕了大部分日裔,以间谍罪为由没收了他们的房子和财产,并把他们关进集中营,白天都会被送去农场或者纺织基地之类的地方劳动。
所以有些日裔为了救出自己的家人,就选择加入军队,只要能立下军功就能换家人出来。但听说条件似乎很苛刻,而且一次只能换一个人。
不过比起日本人在中国做的那些事情,美国人对他们已经相当仁慈了。
“披萨好了哦!”
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每次回过头都会发现迈克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停留,他虽然坐在屋子中间,却又仿佛孤独地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安琼假装猜不透他的想法,欢快地把平底锅端上了桌子中间,招呼着所有客人一起过来。
“因为家里没有窑炉,所以就用平底锅烤了个披萨,可能和大家店里吃的不太一样,快趁热来尝尝!”
这个年代没有烤箱,所以像烙饼一样,但把底子做到很薄再用油炸脆,上面再放上芝士烤到融化,再撒上肉和解腻的酸甜水果,怎么都不会难吃。为此她还特意做了些改良,在底子里放了很多葱,这个年代夏威夷披萨还没发明,希望意大利人在反应过来之前别变成原教旨主义者。
“哇!这可太香了!!”
安德鲁的儿子眼睛都亮了起来,男孩看得口水直流,安琼把披萨切开分给大家,然后找了个空位站着,愉快地嚼了起来。
“实在太好吃了!我第一次吃到披萨,你怎么会做这个的?你能把配方给我吗,JOAN?”
“这个汤也很不错,番茄的酸味和牛肉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就算每天喝我都不会腻!”
屋子里的黑人主妇们一边吃一边点头称赞,安琼和她们交换了炸鸡配方,只是迈克盯着分给他的披萨迟迟没动,并且微微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你不喜欢这个吗,迈克?”安琼小心地观察着他问道。
“不,只是这好像和我以前吃的披萨不太一样。”
迈克忍不住想起小时候,克莱门扎经常带他和桑尼一起去西西里移民开的餐馆,他最喜欢的永远是玛格丽特披萨。只是这个……他不知道应该怎样来形容,看起来确实很香,但从来没见过有人会在上面放甜的东西,葱底又是怎么回事?其实他觉得这个都不应该被叫做披萨了。
直觉告诉他不应该进行这样的改良,而且奇怪的是,他发现不知道为什么,他心爱的姑娘在用一种非常期待的眼神盯着他,仿佛想从他身上找到什么问题的答案。
短暂沉默后,他还是默默把披萨和上面的菠萝卷起来,一口气塞进嘴里。
“很特别,我个人觉得不错。”
他认真品尝后,公正地作出了评价。尽管他认为父亲和克莱门扎他们可能不会喜欢这个创新,上次有个美国厨师想在披萨里加其他规定之外的东西,结果桑尼对此很恼火,暴脾气地扇了对方几个巴掌。
“喔——嘻嘻。”
安琼立刻高兴起来,她只是想实验下意大利人在还不知道夏威夷披萨概念的时候,对披萨上放菠萝是什么看法,有种干缺德事情得逞了一样的快乐。
迈克并不理解她为什么一直咯咯咯笑个不停,只是觉得她仿佛在打什么主意的样子很可爱。他喜欢她笑起来的样子,无论是那整齐的上牙还是杏仁一样上扬的眼睛,都会让他心跳加速,只可惜这不是一个独处的时刻。
他一直都在看着她,在吃饱饭后,她又教那些同学的孩子们唱了几段。和她在俱乐部里唱的东西不一样,她比划着匪帮般的手势,把嗓音压得很低;但那歌声很奇妙,节奏又平又快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摇晃,她说那叫“说唱”。
俱乐部里工作的黑人乐师听到后眼睛都亮了起来,提议要不要加入新的表演项目中,但她立刻紧张地拒绝了,声称歌词都不太高雅,容易遭到客人投诉。
迈克有些好笑地心想,会去他们黑手党开的俱乐部的人能高雅到哪去,其实他并不希望她继续在那里工作,一想到那些人看她的眼神,他就想把他们的眼睛都挖出来,他不能忍受任何人去碰她,不敢想象如果她选择了别的男人,那他会怎么做?
是干脆地转头忘了她,还是像个黑手党一样,谋杀每一个觊觎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