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魏可欣被判得太轻了。”陆语想说如果沈芙要报上辈子的杀身之仇她很理解并且会支持和帮忙。
“这已经很好了。”沈芙笑着说道,“魏可欣凭借一己之力拖累了整个魏家,我不信,魏师长和她哥哥能一直心无芥蒂。”
“我相信,不用等很久,他们一家人就没办法继续相亲相爱了。”
“没有了他们的庇护,魏可欣余生都会吃苦,我很满足了。”
陆语很赞同这话,大西北的风沙早晚会吹走魏铁军对魏可欣的溺爱。
回到家,陆北征又给她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那个中毒中年男人背后的人已经找到了。”
“是谁?”
“曹统。”陆北征说了个陆语完全陌生的名字。
见陆语疑惑,他就问道:“还记得麻三吗?”
第55章 曹统此人
陆语点头:“当然记得。”回忆起当初在黑市大集, 其他人在混战,她躲在暗处“捡漏”,又想起他们一起被她大爷带着离开乱局。
“也不知道大爷怎么样了?”
“高大爷的事情跨越了那么多年, 隔离审查的时间不会短,不过,有作为联络人的吴大爷做证, 加上当年的情报都是高大爷亲手写的,验证笔迹也能佐证。”
陆北征安抚道:“他不会有事的。”
“我一直有留意高大爷的事情,有了结果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陆语点头,想起他们正在讨论的事情,便说道:“我记得你跟我提过,麻三后来是移交到京市军区了。”
“没错。”陆北征说道, “我们从一开始就质疑一个南方小镇的地下势力怎么能把‘生意’做到北方, 还能引起北方三省轰动的。”
陆语向来敏锐, 她立刻想到了刚刚陆北征说的人名:“曹统?”她说道, “麻三背后的人是曹统?”
见陆北征点头,陆语就问道:“这什么人?感觉手得很长啊。”
陆北征点头:“他确实手长。”
接下来, 他给陆语讲了陆家和曹统之间的恩怨纠葛。
“曹统是北方三省响马出身, 新华国成立后他带着他那群响马弟兄隐到暗处, 借着黑省地理的便利做起了走私的生意。”
那帮人悍不畏死,和毛子也能杀个有来有回, 很快就开辟了一条商道。
这事当然瞒不过陆守正,但一开始,曹统只是跟毛子交易一些日常用品,甚至能带回来不少粮食。
虽然说,这些粮食流入黑市后价格不低,但从某种程度上, 也算是缓解了粮荒。
如果说曹统一直只做这样的“生意”,那么陆守正肯定会继续睁只眼闭只眼,但曹统并没有安分多久,很快,他就开始带着他那帮弟兄到处倒斗,把那些价值不菲的陪葬品配上各种故事作为噱头,超高价卖给毛子,赚取巨额的利润。
这事陆守正自然是不能容忍的,几次派人拦截打击。
“我跟曹统交手过几次,他是很难缠的对手,非常狡猾,且在统筹战局一道上颇有手段。”
曹统确实很厉害,在陆守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那段时间里迅速崛起,成为北方三省最大的黑市粮食供应商,还私下重新建立了马帮。
“我问过爸爸,马帮成了气候,尾大不掉,他后不后悔当初的放任。”
“爸肯定不会后悔!”陆语说道。
陆北征失笑:“你怎么这么肯定?”
“你不是跟我说过,爸是投笔从戎的吗?”
陆北征点头:“是啊,这跟马帮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因为爸爸的初心啊。”陆语说道,“他当初就是看到山河破碎民生凋零才投笔从戎的,用最朴素的话来讲,他是为了老百姓能吃口热乎饭睡个安稳觉才干的革命。”
“没错。”陆北征点头表示赞同。
“那不就好啦。”陆语耸肩,“不论曹统是不是故意用粮食蒙蔽爸爸的视听,猥琐发展马帮,那段时间大量粮食流入黑市,让很多人不至于被饿死是事实。”
“光是这点,爸就不会后悔。”
“而且,爸在西北扎根这么多年,要搞掉马帮不过费点功夫的事。”陆语满脸骄傲,显然对陆守正非常推崇。
门外端着甜汤的陆守正嘴角扬起,怕女儿尴尬又默默下了楼,他的心比吃了甜汤还甜。
章书雅见他满脸笑意端着甜汤又下来了,好奇问道:“你怎么把甜汤又拿下来了?小语不吃吗?”
“不是。”陆守正看了眼楼上,压低声音说道,“兄妹俩正在谈正事,我没进去打扰,这两份咱们先吃了,等他们忙完了,我再给他们盛。”
“他们谈正事,你这么开心干什么?”章书雅端起其中一碗甜汤舀了口咽下。
“女儿在夸我,夸到我心坎里去了。”
“夸你什么了?说来听听。”
陆守正就凑了过去。
书房里,对话还在继续。
陆北征满脸温和看着陆语,笑道:“爸要是知道你对他的评价这么高,肯定很高兴。”
“我说的是肺腑之言,可不是哄他的。”语气有点傲娇。
“是是是,陆语同志是个实事求是的好同志。”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把歪了的话题正回来。
陆北征说道:“后来,曹统和他的马帮屡屡越界,爸布局了很长的时间终于端掉了马帮的巢穴,封锁了那条商路。”
不过曹统被他手下的人护着逃出了西北地界,下落不明。
“我也是查了那个中年男人才发现,曹统离开西北后来了京市。”
“曹统背后一定有人给他撑着,不然,裴家的满月宴,他伸不进手去。”
“哥,等一下,我有点乱,你刚刚提起麻三,你的意思是麻三其实是马帮的人?或者说是曹统的人?”
“所以,他在宁安镇的动作才会传到你们的耳朵里?”
“才会有你跟魏铁军接了任务去宁安镇?”
“对。”陆北征点头,“怎么了?”
陆语摇头,这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没事。”她继续问道,“那那个中年男人是什么身份?”
“他是以满月宴中一位宾客远亲的身份进入的,我跟裴照野去查了他跟这位远亲的关系,证实了,他是用十张大团结成了所谓的‘远亲’,被带进满月宴长见识的。”
这样明显的问题,他跟裴照野自然要深挖的。
这一挖就挖出了中年男人背后的人就是曹统。
“他跟我们陆家算是有私仇。”陆北征说道,“爸切断了他的财路,还抓了他不少弟兄,马帮也因此解散。”
陆语接话:“所以,他在满月宴上动手,其实剑指我们陆家?”
她摇头:“我想不明白。”在她朴素的认知里,曹统真跟他们陆家人有仇,毒别人干嘛?
那会儿他们家四个人都在席上,直接毒他们不就报仇了?
当然了,有她在,再多的毒也没有用就是了!
“他是想破坏陆裴两家的联盟。”
说到这里,陆北征露出个哭笑不得的表情:“你还记不记得,你刚回家那会儿经常有人来家里让你给看诊的事情?”
“昂!”陆语点头,“当然记得。”
“反正谁来都是喜脉!”她耸肩。
陆北征失笑,他永远都忘不了隔壁最爱占小便宜的大娘被把出喜脉后震惊的模样。
“因为这件事,曹统以为你根本就不会医术,或者说,只会一点三脚猫的医术。”
但那个时候,满月宴上只有陆语的医术扬名在外,而且陆裴两家刚刚建立关系,陆语不会坐视不理。
他们的计划其实简单粗暴,曹统笃定陆语的医术是金玉其外,只要经过了陆语的手,他们就会把中年男人的死甩锅到陆语身上,说她救治不尽心。
“我查到曾经有人看到‘你’出入大药房购买眼镜蛇毒液。”
“啊?我没有啊。”陆语说道,她有商城,去大药房买这个干什么?
“这是曹统埋的线。”
中年男人死在裴家的满月宴上,于情于理裴家都要给个交代的。
裴家查那中年男人身份的时候就会有人引导调查的人去大药房发现“陆语”曾经去购买过眼镜蛇毒液。
“曹统这么厉害的吗?”陆语感慨,“他竟然能让人易容成我的样子吗?”
陆北征:“……少看点武侠小说吧!”
“是找了个身形跟你相似的女人去的大药房,还留了你的名字。”
这样一来,裴家很容易就会查到买眼镜蛇毒液的人是陆语。
陆语的表情很难形容,真要说的话,就像是便秘。
不是,曹统绕这么大一圈没事吧?
报仇不应该跟她一样图个痛快的吗?
“然后呢?让裴家人发现是‘我’买了眼镜蛇毒液后呢?”
“耐心点听我说完。”陆北征安抚地揉了揉陆语的脑袋,先说了结果,“他的最终目的是离间陆裴两家,让陆家再次成为孤军。”
其实曹统的计划很简单,他以为陆语的神医名号是陆守正为了给女儿造势将来嫁个好人家故意传出来的。
所以他笃定陆语救不回中年男人。
满月宴上出了人命,裴家人必定不高兴,再一查,哦豁,没准毒都是陆语自己下的。
陆语想干什么?
很简单,她怕自己乡下人的身份被嫌弃所以想让自己神医的名头实至名归,在裴家这场名流云集的满月宴上彰显自己的能耐。
结果,玩脱了!出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