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说裴家知道了这件事情后还会跟陆家交好吗?
那肯定是不会的!
京市很多实权人家枝繁叶茂,姻亲遍布,根本就不怕外力冲击,他们唯一担心的是子孙不肖,惹出祸端,从家族内部开始腐朽。
陆语这样性子肤浅做事不计后果的人是京市很多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
那么理所当然的,裴家跟陆家会切割,陆家自然而然就会回到最初一家独立于京市的状态。
陆语还是不懂:“曹统搞这么复杂干什么?”又费事还不容易算计成功。
她还是更喜欢快意恩仇,就像解决陆运华一家人那样,找到突破口直接重拳出击。
随即陆语恍然,她在曹统那里就是这个突破口啊,只可惜,曹统狗眼看人低,踢到了铁板,她把人中年男人救了,堵上了突破口,还间接给自己正了名。
“他最终的目的是要报仇,想让我们陆家像马帮一样分崩离析。”陆北征说道。
陆语最听不得这样的话,这会让她想起影像中上辈子陆家满门覆灭的惨状。
她的脸拉了下来,陆北征好笑安抚:“你放心,曹统的算计不会成功的。”
“就算那个中年男人没有被你救回来,裴家也不可能跟陆家割席的。”
“别忘了你可是实打实救了裴二爷的命!”
“还有五福丸,这药丸的效果,只要是吃过的人都不会怀疑你的神医之名。”
“曹统算计一场,怎么样都是白干!”
陆语被这话逗笑,她问道:“那你们找到曹统了吗?”
“没有,响马出身的人都很擅长掩藏行踪,不过人肯定在京市,我早晚把他找出来。”
“哥,曹统既然跟咱们家对上了,怕是还有会有别的针对算计。”
“我知道,我会尽快找到他的。”
陆语觉得不安,她觉得头顶好像被人织了密密实实的网,上辈子陆家的结局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她不能让曹统这样的敌人隐藏在暗处伺机对陆家人动手。
还有,她有种奇怪的直觉,曹统对陆家做的,绝对不止满月宴上那件事情这么简单。
回到自己房间没多久,章书雅就端来了甜汤,陆语舀了一口咽下,笑着说道:“今天的甜汤特别甜!”
“是呢,你爸爸往你的碗里多加了一勺子糖。”
“谢谢爸爸。”陆语心满意足喝完甜汤,章书雅叮嘱她早点休息,就出去了。
但陆语睡不着,她脑子里都是上辈子陆家惨淡的结局。
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她突然裹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下一瞬手里出现笔和纸,她写下“黑市大集、麻三、北方三省、曹统”。
陆语的笔在“曹统”和“麻三”两个名字上点了点。
她哥刚刚跟她说,麻三是曹统的人,因为身在南方所以借着白帮的壳行事,其实私底下一直在给曹统输送那些从古墓中倒出来的宝贝。
她问过她哥,宁安镇有驻军有公安,麻三也不是长着三头六臂的怪物强人,为什么要他和魏铁军千里迢迢南下抓人?
她哥给她的回答是:“上头的命令。”
“上头的命令。”陆语点了点曹统的名字,低语,“曹统能在爸和哥哥的搜捕下安稳藏在京市,还能有余力把手伸到裴家的满月宴上,他背后是谁在给他撑腰?”
她又点了点“麻三”的名字,认识她哥的人基本都知道,她哥最喜欢接南方的任务,只要有空,哪怕是个小任务他也愿意跑一趟。
“麻三,左木,白帮,左腾。”陆语沉思,“当初左腾的请君入瓮是不是有曹统的手笔?”
更甚至,如果曹统的靠山非常厉害,是不输于裴家的存在,那她爸的调迁有没有这位靠山的运作?
她爸虽然骨子里有文人风骨,但行事铁血强悍,且陆家在大西北根深蒂固,有他在大西北一天,曹统那条商路就别想再通行。
麻三能顺顺利利把那些古物从南方运到北方曹统的手里,这其中有没有曹统那个靠山的支撑?
如果这个靠山真的存在,那么这人是不是在下一盘大棋?
是不是从他爸调迁开始,从他哥奉命南下抓捕麻三开始,对付陆家的帷幕就已经拉开了?
如果她没有重生,她的命运不会改变,她会把张敏当做逃脱陆建设钳制的救命稻草,她一定会跟着张敏再次北上。
那么,她大爷她哥,甚至她爸她妈,也会重蹈覆辙!
陆语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随即,她又深深吐出了口气。
不管曹统有什么算计,左木左腾武田吉平头男仁川典都已经被她弄死了,她哥她爸和她妈这辈子一定会平安无事长命百岁的!
“得把曹统和他背后的人找到,然后弄死!”
“不行不行,华国人要用华国的律法来制裁。”
陆语心说:明天跟她哥说,让他去查查曹统会不会是潜藏在华国的R国人,如果是的话,那事情就好办了。
想到这里,陆语终于有了睡意,收好纸笔重新躺了下去。
京市某处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小白楼,一个中年男人翘着二郎腿,夹着雪茄靠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吐出一口烟。
狭长的眼睛透过渐渐散去的白烟看向面对着窗户,同样夹着雪茄的男人。
“没想到,陆守正的女儿倒是有几分真本事。”他感慨,“也是个心狠的。”
“怎么?”窗户边上的人出声问道。
曹统抽了口雪茄,说道:“西院的那个陆家是她出手整倒的,一家四口一个不留。”
“这做派不像是陆守正的女儿,倒像是我马帮人的手笔。”言语中不泛赞许的意味。
“你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窗边那人冷嗤,“她是有真本事的神医,裴家人推崇不已,就算你的计划能成功,也离间不了陆裴两家。”
“我让人去探了魏铁军的口风。”那人从黑暗中走出来,是个和陆北征裴照野同龄的男人,容貌气度也不输他们。
“他肯吐口?”曹统坐正身体,替青年男人倒了杯茶。
“是费了点功夫。”青年男人拿起茶杯轻轻闻了闻,浅啜了一口就放下了。
“他妹妹的事?”曹统很敏锐,“我听说魏可欣原本是要判五六年的。”
“没错。”青年男人交叠双腿,手腕靠在沙发扶手上,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姿态闲适弹了弹雪茄,
“他亲口确认,当初在白帮,陆北征被子弹贯穿了心脏。”
“按理来说,必死无疑!”
“难道外头传的陆语奔赴海市千里救兄是真的?”曹统愣了下,肃容问道。
“是真的。”青年男人说道,“裴青的救命之恩也不是虚的。”
“还有,裴老爷子的身体其实早几年就坏了,这些年一直秘密调理着,就是想再为裴家的下一代多争取些立足的时间。”
“但你看他现在,健步如飞,声如洪钟,这种身心通泰的模样是装不出来的。”
曹统抽雪茄的动作一顿:“你是说,是陆语帮他彻底调养好了身体?”
“这不可能吧?”他皱眉,“裴老爷子是老了,身体机能坏了,可不是外伤,这要是真的,陆语还不被那帮老头们捧上天?”
“不然呢?”青年男人说道,“所以,你要对付陆家就得抓紧了,不然,等陆语的能力彻底展现在人前。”
“陆家,就动不了了。”
曹统也坦然:“陆北征没死,陆语也回到了陆家,陆守正身上再没破绽,我找不到下手的契机。”
“那么很遗憾,我们之间的合作就到此为止。”青年男人作势就要站起来,“曹先生该明白,你是有商路,才有资格跟我坐在一起的。”
“请聂先生再给我一点时间!”曹统立刻说道,“我一定会找机会除掉陆守正。”
聂容均摇头:“曹先生弄错了,我从头到尾要的都是商路,而不是陆守正的命。”
“另外,我真诚建议你,与其窝在京市想方设法对付陆守正而不得,不去再去西北试试看,能不能重开商路。”
“那我马帮死伤的弟兄就白死了?”曹统冷下了脸,他对上陆守正不单单为了商路,更是为了报私仇。
聂容均微眯了眯眼:“这是曹先生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
“从今天开始,你跟陆家的仇恨我不会再插手。”
离开房间前,他又加了一句:“我给曹先生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商路还关着,就恕我不奉陪了。”
聂容均离开后,曹统砸了他喝过的茶盏。
“欺人太甚!”他怒吼。
“曹爷,怎么了?”手下连忙进来恭敬询问。
曹统又顺手把紫砂壶摔到了墙上,手下不敢吱声,躬身站在旁边。
“真是好算计,既怕得罪了陆语那个神医,又要我去西北拼杀把商路拱手相让!”
“曹爷,聂先生不帮我们对付陆守正了吗?”手下小心翼翼问道。
曹统扫了他一眼:“怎么,你也觉得没有他,我对付不了陆守正?”
“没有没有!”手下连忙说道,“当初在西北,是他占了地理优势,又人多势众,现在在京市,他就算是和裴家结盟了,裴家难道会不遗余力襄助他?”
“那不可能的!”
“曹爷,按我说,也别整那些弯弯绕绕的,我们直接去暗杀了陆守正了事!”
“西北军区那些人再拥护他,他人一死,人心自然就散了。”
“你懂什么?”曹统说道,“只要有陆北征在,西北军区的军心就不会散。”这也是他当初先对付陆北征的原因。
既能打击陆守正,让他承受彻骨之痛,也能让西北军区人心涣散,让聂容均背后的那位大佬能迅速掌控西北军区。
“那就连陆北征一起刺杀。”手下说道,“没有聂先生襄助,陆语又回到了陆家,我们根本不可能再在陆北征的任务上做文章,也动摇不了陆守正在部队的根基。”
“曹爷,我们反正要回西北大干一场的,不如先把眼中钉去了,给死伤的兄弟们报仇啊。”
“你当陆守正和陆北征那么好对付吗?”曹统没好气说道,他没想过暗杀吗?他甚至派过好几拨人!
不就是因为没一次成功的,所以才想着走另一个路子吗?
结果好了,也失败了!
“陆家爷俩不好弄,那就弄他们家女人啊!”
“你不知道他媳妇枪法奇好啊?还想多少人去送死?”曹统不耐烦挥手,“行了行了,你赶紧出去吧,我再想想。”
“曹爷,那不还有个刚从乡下认回来的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