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陆语笑着说道,“那先这样,不打扰你了,再见。”
“再见。”裴照野挂了电话对上陆北征打量怀疑的眼神,他无奈笑笑,“我跟小语说正事呢。”
“我知道!”陆北征翻了他一眼,“收收你脸上的笑吧。”太荡漾了!
啊这?有没有可能,那笑,挺正常的呢?
裴照野摸了摸脸,他确实笑了,但没毛病吧?面对喜欢的人不笑着跟她说话,难道硬邦邦的吗?妈呀,那他估计得单一辈子了!
“对了,你们讨论的黎灿是怎么回事?”说到正事,陆北征立刻恢复了正常。
裴照野就把事情从头到尾跟陆北征说了一遍。
挂掉电话,陆语心里念着“一二三”想着黎灿是不是该闪现了。
意外的是,这回黎灿没来跟她“偶遇”,陆语暗忖,这是没有收到她来镇上的消息?
想了想,她决定去一趟供销社,李朝晖太相信黎灿了,整个婚宴几乎都交给了她,万一黎灿起了什么不好的心思呢?没得给人大喜的日子添堵的。
不远处的巷子里,黎灿给了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一人一张大团结,说道:“好好表现,事成之后再给你们一人一张大团结。”
“记住,一定要逼真!”
那俩二流子双手接过钱,陪着笑说道:“大姐您放心,调戏人我俩是专业的,保管给你演得入木三分!”可不得入木三分吗,本色演出呢!
说完毫无征兆一巴掌把黎灿的脸打偏,大声呵斥:“臭娘们给脸不要脸,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黎灿眼里杀意一闪而过,又很快露出惊慌失措的模样捂着脸往巷子外跑:“救命!”
即将经过巷子的陆语脚步一顿,忍不住摸了把自己的脸,她脸上是不是写着“怨种”两个字?黎灿竟然还给她安排英雄救美的桥段?
说实话,在跟裴照野通话之前遇上这件事,她确实会出手救下黎灿,但也仅此而已了,黎灿想搞“以身相报”那套,她是一定会拒绝的。
孔艾草的事情是一面很好的镜子,有时候多余的同情心只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而现在,她几乎能确定黎灿的身份有问题,怎么可能按着黎灿设计的剧本往下演?
陆语转身,踮着脚躲进了旁边小巷子的杂物后面,随黎灿怎么演,她不接茬!
黎灿的头发被人从后面扯住,那两个二流子并没有因为收了她的钱而留手,黎灿往后倒仰,头皮像是要被扯下来,痛得她手下意识摸上了腰间的匕首。
“臭娘们,敢看不起老子!也不看看你长成什么挫样,我们兄弟看上你,是做善事了!”说完反手又抽了黎灿一巴掌,“敢跑,弄死你!”
“撕拉!”衣服撕裂的声音传进陆语的耳朵里,她忍不住露出个牙酸的表情,黎灿这牺牲得有点大啊。
可惜,他们仨演得再投入,她也不会成为观众。
隔壁巷子里,那两个二流子已经演上了头,一人一边扣住黎灿的手,另一只手就要袭向黎灿的胸口,黎灿眼神一厉,一人一脚把人踹翻,抽出匕首想割断那两人脖子的时候,手顿了顿。
“滚!”她低喝。
二流子满脸惊恐,争先恐后跑走了,尾款都不敢要了。
黎灿收好匕首,拢了拢衣服走出巷子左右看了看,没人,竟然没人!
不对!她是看着陆语朝这个方向走过来的!
黎灿眼睛眯了眯,面色冷漠眼神锐利,朝着隔壁巷子走了过去。
整条巷子除了巷口堆着些杂物外一览无余,黎灿看着杂物,摸了摸红肿的脸,眼里现出杀意,但很快,她调整好了表情,眼里含着眼泪和控诉,慢慢靠近杂物堆。
“陆语”你为什么不救我?
“陆语”两个字才喊出口,黎灿就住了嘴,杂物堆后没有人!
黎灿的脸色很难看,也就是说,她刚刚白被人又打耳光又扯头发,还差点被那两个二流子占便宜了?
她用力踢飞脚边的杂物,脸色阴沉得吓人,怎么回事?陆语见死不救跑了?
不可能啊!陆语那个人,恐怕连路边的野猫遇到危险都能出手相救的啊!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这一瞬间,黎灿有些无力,她忍不住怀疑,莫非是在海市大学橡皮图章当久了,所以业务生疏了?
可也不对啊!
之前那些计划都很顺利,李朝晖甚至把她当成了闺中密友把婚礼事宜全权交给她打理,这说明她的水准都在的!
那陆语是怎么回事?
总不能是知道了她的老底,当她在耍猴戏吧?
呃,不得不说,黎灿真相了,但显然,她并不会承认。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她直接顶着受害者的模样敲了李朝晖的家门。
这个点李朝晖在供销社上班,万陶正一笔一划认真写请帖,听到敲门声,他还以为李朝晖回来了。
他打开门,满脸笑意:“朝~”晖!
“黎主任!你这是怎么了?”他退后一步,下意识就要关门,黎灿这副模样要是朝晖回来看到,他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下一瞬,他有些讪讪又把关了一半的门打开,让黎灿进来,他自己则迅速避到门外,对黎灿说道:“黎主任,那个,什么,我让朝晖来帮助你!”说完头也不回跑了。
黎灿撇了撇嘴,万陶那是什么表情?他那样的,她根本看不上好吗!
不过万陶去找李朝晖正中她的下怀,她的本意就是让李超晖知道她的遭遇,然后向陆语求助。
想想看,她一个单身女同志为了李朝晖的婚礼东奔西走然后差点被二流子给欺负了,李朝晖不得内疚得恨不得以死谢罪啊?
她再趁机提出她不敢在镇上待着了,让李朝晖帮她向陆语求助,让她在向前进大队休养一阵,恢复受伤的身心,想来陆语是不会拒绝的。
她还能以没有安全感为由住到陆语家里去,到时候什么秘密挖不出来?
万陶去找李朝晖的时候,陆语正坐在她的办公室里喝茶,而李朝晖的脸色不是很好。
“朝晖,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万陶询问。
“没有,你怎么过来了?”李朝晖深吸一口气,扯出个笑脸问道。
“哦,那个,黎主任好像出事了,她,她衣衫不整去了我们家。”他立刻接上下一句,“我马上就出来了眼神都没往她身上多扫一眼!”
“那个,你们都是女同志,方便说话照顾,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闻言,李朝晖和陆语对视了一眼,她点了点头,递给万陶几张钱票,对他说道:“那你暂时别回家,去国营饭店自己弄点吃的,等我处理好了黎主任的事情,再去找你。”
“好,你也别着急上火,要是需要报公安就先来找我,我陪你去。”
“知道了,你去吧。”
万陶离开后,李朝晖关上办公室的门冷笑:“她这是打定主意要赖上你了!”
她压低声音愤恨出声:“没想到她对自己也这么狠,我今儿可是长见识了!”
刚刚陆语已经把黎灿别有用心的事情跟李朝晖说了,也把自己推测的万陶和秦老师有此一劫的原因也说了。
当然,不该说的,她没有透露。
相比于只认识几天的黎灿,李朝晖当然相信陆语了,这是毫无悬念的选择!
陆语放下茶杯,“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她说道,“正好,我也担心她总在你们身边晃,万一起了不好的心思,你们防不胜防。”
“你是准备把她放在眼皮底下?”李朝晖不太赞成,“大队那么多人呢。”
“所以,你先帮我拖点时间,我回去布置一下。”
“行,这事她肯定不愿意闹到派出所去,我就劝她报案,光安慰和拉扯,就能把她留一晚上。”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我用送结婚礼物的理由来找你,我们碰个头,具体要怎么做,我们到时候再确定。”
“好!”李朝晖郑重答应。
“那你小心。”陆语站起来,叮嘱道,“如果她实在坚持,你就把人往这里带,不要惹怒她。”
“放心,我知道怎么跟她相处。”李朝晖就说起了上回黎灿肚子痛的事情,“现在想想,她很可能摸进我办公室想查看你给谁打了电话。”
她露出个狡黠的笑容:“还好我谨慎,那天你打完电话后脸色不好,我就拨了很多个号码打出去,她就算是回拨到明年也找不到你打电话的对象!”
“行啊,李朝晖同志,表扬你啊!”
“客气!”李朝晖得意扬眉。
“那我走了,你自己小心。”
“放心吧!”
两人分头行动,陆语回了大队,李朝晖调整好表情,回了家。
她一打开门黎灿就扑到她的怀里失声痛哭,李朝晖感同身受,跟着哭出了声:“黎主任你可真命苦啊!”她调子起得比黎灿还高,声音里充满了对黎灿的同情,让黎灿的情绪肉眼可见卡顿了一下。
好在她俩是拥抱着的状态,李朝晖看不到黎灿的表情。
“是谁?是谁欺负了你?我找他拼命去!”李朝晖比黎灿还激动,“是我,是我的错!”
“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竟然因为你成熟稳重就把事情都交给了你去做,我忘了,你还是一个女同志!”
“天杀的!是哪个流氓欺负了你?走!我带你报公安去!我要让他吃枪子!”
李朝晖这么激动,搞得黎灿不得不咽下准备好的话,反过来安慰李朝晖:“我没有被欺负。”
“怎么没有被欺负!”李朝晖满脸心疼扶着人坐下抹了把眼泪,“你脸都被打肿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李超晖再次道歉,“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煮个鸡蛋给你滚滚,这样能快点消肿。”
很好,她动作慢一点,等滚完鸡蛋天就该黑了,刚经历过伤害的女同志怎么会不害怕黑暗呢?怎么可能走夜路去向前进大队呢?
更何况,她还要因为愧疚情绪失控非要拉着黎灿去报案呢!
陆语回到大队,去糕点厂找了牛丽云。
牛丽云的状态非常好,可见离婚对她的影响微乎其微。
陆语点头,事业才是女人的底气。
“大队长来了,快坐,我给你倒茶。”
“别,我刚在朋友那里喝了一肚子茶回来的。”陆语笑着摆手拒绝。
“那行,饿不饿?我给你拿点糕点过来?”
“别忙了,我有事情找你说。”陆语拉着人坐下。
牛丽云就笑着问道:“什么事你说,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