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太阳特别好,她找的位置特别安静,北风也温柔得不像入了冬,要不是木桶没有靠背,陆语都能昏昏欲睡了。
她又左右张望了下,确定周围没人,让零零壹把扫描下来的刺青在屏幕上放大,她拿着玉片,对着阳光研究地图。
海市
白淮恩最终退了一步,愿意分润出三层给其他帮派,但他有个条件,他要海市码头两年内都只姓白。
这对其他帮派来说风险非常大,毕竟那批宝藏的体量有多庞大,全部来自于传言,事实上,除了藏宝的那些人,谁都不知道宝藏到底有多少。
可两年时间码头能赚多少钱,那是能算的出来的。
白淮恩弹了弹烟灰,又抽了口雪茄:“只要你们答应我的条件,宝藏,就见者有份。”
“别跟我说码头能赚多少钱,这点,我比你们清楚,就看你们愿不愿意赌一把。”
“没道理我辛辛苦苦找到的东西,你们上下嘴皮子一张就要过去将近一半。”
他摊了摊手:“赌不赌随你们。”
这场谈判直到深夜才结束,青叔端着点心进入书房:“白爷,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
“莲子羹啊。”白淮恩拿汤匙搅了搅,“很久没吃了。”
“是啊,冬天了,好的莲子难找。”
“你年纪大了,以后这样的事情让佣人去做。”
“平时我也不下厨,只是您最近有点上火,今天又熬那么晚,我怕他们糖放多您觉得腻,不爱吃。”
白淮恩笑了声,端起碗一口一口吃了个干净。
“还是你的手艺最得我心。”白淮恩感慨,“青叔,你跟着我有小二十年了吧。”
“是啊,刚遇到白爷的时候,您还是二十啷当的年纪,一转眼,半辈子都过去了。”
白淮恩放下调羹:“我恍惚记得你老家在东三省?”
“是在那块。”青叔递上绞干的热毛巾,“不过少小离家,具体在哪里,早记不清喽!”
白淮恩擦了擦嘴:“等起了宝藏,你金盆洗手吧。”
“白爷?”
“你跟我风里雨里的,晚年也该享享福了,到时候从帮里支一笔钱,回老家养老吧。”
青叔眼里闪过动容,就听白淮恩话锋一转,又说道:“宁安镇我会亲自带人过去,这段时间,你帮我看好白帮。”
原来是交换啊,青叔眼里闪过了然,还有一丝极细微的释然,他笑着收拾碗筷:“您放心,白帮乱不了。”
白淮恩点头,左腾的势力已经被清干净了,其他帮派都等着他起了宝藏分一杯羹,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手,青叔能力绝佳,守住白帮绝对没问题。
他揉了揉额头,困意忽然上涌。
“您是不是累了?”青叔低声说道,“您都熬了好几个晚上了,快去休息吧。”
白淮恩转了转脖子:“明天早上也准备莲子羹。”
“是,我亲手做。”青叔含着笑意的声音,散在黑夜中,他端着托盘跟着白淮恩离开书房,转身,关上了书房门。
困倦的白淮恩没有回头,所以没有发现,书房门没有关严。
午夜,整个白公馆静悄悄,只有院子里的树枝偶尔随风摇曳发细微的“咯吱”声。
一道黑影快速奔上二楼,躲在廊柱后,等确定周围没人,又快速从廊柱后闪出,小跑着来到书房门口。
他轻轻推开门,“咯~吱~”声音刚好和院子里的树枝发出的声音重叠,下一瞬,门外已经没有了黑影。
书房里,黑影直奔白淮恩的油画像而去,他轻轻挪动画像,黑暗中传来机括声,黑影额头冒出冷汗,好在,机扩声很快停止。
油画下方的柜子平移开,露出后面的保险柜。
黑影立刻蹲下,把耳朵贴在保险箱上转动旋钮,“嗒,嗒,嗒!”,卡上了!
“咔!”保险箱打开,里面是一摞摞的美丽币和金条还有几本厚厚的账本。
黑影打开手电筒迅速翻看账本寻找,书房门口传来巡逻的脚步声,黑影立刻把手电筒收进怀里,同时控制住呼吸,等脚步远去,才继续翻找。
此时白淮恩沉沉睡了过去,青叔拿着枪守在自己房间的门后,聚精会神听着外面的动静,他的脸藏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最后一本账本翻开,又立刻被合上,黑影将账本放进怀里,又拿出一本差不多厚度的放回去,按着记忆把保险箱恢复原状,关上保险箱,将油画像归位,黑影躲在门后听了一会儿动静,迅速闪了出去。
大概五分钟后,院子里传来几声猫叫,青叔缓缓舒出口气,收回枪,蹑手蹑脚躺到了床上。
这一夜,有些人好眠,有些人睁眼到了天亮。
奇怪的是,好眠的人伸了个懒腰后,意识到什么,脸色难看了起来,而一夜未眠的人却神采奕奕,动作轻快在厨房忙活。
青叔满脸笑意把刚出锅的莲子羹放到餐桌上,还调整了一下西式烛台的位置。
“你今天心情很好?”白淮恩突然出声。
“是啊。”青叔笑着点头,“想到您就要如愿以偿,我这心啊就雀跃得不行。”
白淮恩暗笑自己多心,舀了一口莲子羹咽下,调侃道:“你怕不是想着能回老家养老,心情才这么好吧。”
“您要是愿意用我,我就哪儿都不去。”青叔郑重说道。
白淮恩挑出一颗莲子放入嘴里,正要说话,忽然眼神一暗,他眉头微皱,又舀了一颗莲子嚼碎,咽下。
昨晚的莲子有些微的苦涩,今早的却没有。
“莲子不错,一起买的?”
“是啊,找了很久呢。”
白淮恩放下调羹,笑看着青叔:“既然离不开我,那就跟我一起去宁安镇吧,你也去见识见识连R国人都舍不得毁掉的珍宝。”
青叔擦话筒的手一顿,笑着应下,他看着白淮恩去书房的背影,轻轻放下电话机,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垂下眼,嘴角泛起几缕苦涩。
市长办公室
季怀民放下调令看着窗外萧瑟的冬景,眼里有怀念有惆怅还有一丝很浅淡的不舍。
当天晚上,两辆汽车一前一后驶向海市郊外,又一前一后停在无人的荒野上。
火柴划亮夜空,两道身影相背站着。
“我的调令下来了,三天后离开海市去甘省辖下的洪县担任县长。”
划亮火柴的那人点了一根雪茄,抽了一口,说道:“这就是你要走的路?”
“京市那边风雨欲来,早晚波及海市,你要是混不下去了,就来洪县找我,等风雨过去了,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雪茄男人沉默了很久,才说了句:“知道了。”然后他说道,“火车上的男人已经找到了,不是偶然,那是惯犯,还有个团伙,专门拐卖落单的女人。”
“我把人都送去缅洲挖矿了。”
“谢了。”
“谢什么,他们敢把主意打到我侄女头上,太岁头上动土!”
“保重!”
“你也是!”
两人同时上了车,又一前一后离开。
日升月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这几天,陆语迷上了钓鱼,呃,虽然她每次都是空军,但结果不重要,她享受的是过程,过程!
这天,她照旧扛着鱼竿出门,不过她的设备升级了,陆北征给她搓了个小竹椅出来,增加了钓鱼的舒适度。
难得今天鱼漂开始上下起伏,陆语立刻把玉片放回储物格,用力拉起鱼竿,但她太心急了,那鱼还没咬实钩呢,跑了!
陆语摇了摇头:“晚上的鱼汤又泡汤喽!”再次把鱼竿甩了出去。
此时糕点厂来了两个风尘仆仆的访客。
“我们要订五百盒糕点,牛厂长,你们最快什么时候可以交货?”来人问道。
“订单有点大,我得问问我们大队长。”
“那我们跟你一起去吧。”他们去说点好话通融一下,来人说道,“我们从邻县过来的,最好能赶紧定下来,我们自己押车走。”
“你们开车来的?”怎么没听到动静。
“那柴油费老贵了,不能跑空,我们定好了,给县里打电报,司机再把拖拉机开过来。”
“行,那我领你们去。”
来人以为是去大队部,结果被领到了河边,看着比自己女儿还年轻的陆语,来人愣住了。
“这是,你们大队长?”这么闲的吗?那他们年底忙成狗算什么?
“是啊。”牛丽云热情介绍,“糕点厂能办起来,就是我们大队长牵的头!”说完,她把事情跟陆语解释了一遍。
她的意思是优先陆语那边供货,然后糕点厂日夜赶工,五天内交货。
牛丽云说完,其中一个老同志说道:“年底了,公社事情忙,我们等不了那么久,能不能先把糕点给我们?”
“行啊。”陆语爽快答应,对牛丽云说道,“你把仓库里的糕点先给他们,我这里不着急,什么时候都可以。”
“太谢谢您了,怪不得您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大队长,太有格局了,谢谢谢谢!”老同志用力握着陆语的不住感谢。
回去的路上,他们还感慨陆语实在是太厉害了,就他们等条子的功夫,又来了两拨人订出去小一百盒糕点。
“我们县要是有这样的糕点厂就好喽。”
同行的人说道:“开糕点厂不难,难的是糕点的原材料来源。”
“向前进大队的这个糕点厂,说白了就是他们大队长一个人撑着的。”
“没了她,就等于没了原材料,再建几个糕点厂也白搭。”
“是啊,要不人家那么悠闲呢,这得是全大队都供着的能人啊!”
陆语自然是不知道他们的评价,就算知道了,也是一笑而过,她已经不在乎别人眼里的她是什么模样了。
哎呦,今天是个好日子啊,鱼又咬钩了,这会陆语等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提鱼竿,嚯,好大一条鱼,今晚的鱼汤得用盆来装了!
“大队长,出事了!”二妞妈风风火火跑过来,“林秋香搞破鞋被抓了个现行,她男人要打死她呢!”
“丽云和厂里几个干部都过去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小语,回家吃饭了,天都要黑了。”陆北征过来喊人。
“哥你来的正好,帮我把鱼拉起来,大队出了点事,我去看看。”说完把鱼竿往陆北征手上一塞,就跟着二妞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