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自从被厂子辞了后,林秋香男人就发了狠打了她,她实在受不了就跑回了娘家,结果第二天就被娘家人送了回来。”
娘家不给出头,还陪着笑把人送回来,可想而知,林秋香这几天的日子有多难过。
“她私下求过丽云,让她再回糕点厂上班,丽云没答应。”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竟然偷了家里的钱要跟她相好的私奔。”
“结果,让她男人领着狐朋狗友给逮了个正着,这会儿两个人都被绑起来打呢。”
“我们怕出人命连累糕点厂开不下去,要阻止,可几位老爷子都亲自上门了,陆光明仍然不肯罢手,还扬言要把人打死。”
“我这才来找的你。”
谁都知道陆语不爱管事,更何况是林秋香的事,要是他们能解决,也不愿意来打扰她。
很快就到了陆光明家,五六个人高马大的青年正围着地上衣衫不整的男□□打脚踢。
怪不得阻止不了呢,这要贸然上前劝架,保不齐就一起被揍了。
“快住手快住手!大队长来了!”族老用力敲了敲拐杖,可别把人给惹急了,停了原材料供应,到时候大家都喝西北风过年!
这回陆光明倒是停了手,但他也没多给陆语面子:“大队长,我知道你偏袒女人。”
“我也知道,因为你的偏袒,整个大队只有我还在打老婆,别人家,就比如。”他点了点二妞爸,“这种不争气的,在家里被女人打。”
二妞爸脸红了红,梗着脖子说道:“那之前我也不打老婆!”
“那之前你老婆也不敢打你!”陆光明回怼。
一时间场面变得有些搞笑了起来。
“行了,你现在有什么打算?”陆语问道,不等他回答,她又继续说道,“打死他们,你被公安抓走枪毙?”
陆光明脸色一白。
她看了眼围在他身边的青年们,又说道:“帮凶也是要入罪的。”
青年们脸也白了白,连忙辩解:“我们就是帮兄弟出口气,没把人往死里打。”
“就是,我们从小打架的,有分寸。”
“你呢?你怎么说?”陆语问陆光明。
刚问完话就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偏头一看是陆北征,他什么也没说,就站在她身边,护持的意思很明显。
大队里的人都知道他是陆语的亲哥哥,也是一名军人,出任务的时候受了伤,来这里养伤的。
见到陆北征,陆光明的眼神都清澈了很多。
“光明啊,大队长最讲道理,你媳妇犯了错,她不会偏袒的。”“你怎么想的,直接说出来。”
陆光明没说话,他妈开口了:“让她娘家人把聘礼还回来,她回娘家去,搞破鞋的女人,我们不要!”
“谁知道她以后生的孩子是谁的种?”
“不要!不要把我送回去!”林秋香肿着眼睛说道,“你们给我一点时间,我把聘礼赚回来还给你们,别把我送回去!”
这话一出,陆语倒是对她有了些改观。
林秋香比谁都清楚,把她送回去,她爹妈不会把吃下去的聘礼吐出来,但他们知道陆光明不好惹,会把她再嫁一回,套钱出来还给他们。
没人会在意她过得怎么样?
她满怀期望看向同样鼻青脸肿的男人:“志强哥,你说过,不会嫌弃我的,对不对?”
“我们一起把钱还了,以后一起过日子,好不好?”
陆光明娘听不下去了,她“呸”了一声:“不要脸的娼妇!”上前扇了林秋香两个大嘴巴子。
林秋香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定定看着王志强,眼神从期待到失望到空洞。
陆光明冷笑:“你就是一个破鞋,哪个好男人会要你!”
这话一落,林秋香眼里只剩死志,她看着院子的石磨,想着自己这一辈子真是不值得,家人不值得,爱人不值得,下辈子,别再投胎做人了。
她正要撞上去,就听陆语说道:“女人的价值不在男人的认同和要不要上面。”
林秋香动作一顿,不可思议看着陆语,她是在为她说话?
可她之前不是把人得罪狠了吗?是她听错了吧?
“林秋香的行为确实不可取,不自爱,还违背了夫妻忠诚的原则。”陆语神情严肃。
林秋香苦笑,果然,陆语怎么会帮她?她再次看向石磨。
就听陆语继续说道:“那陆光明你呢?”
“你在这段婚姻关系里又做了什么呢?”
“你不尊重自己的妻子,觉得她是你家花钱买来的,毫不顾忌殴打她。”
“我都奇怪,她怎么只是给你带了绿帽子,而不是弄死你!”
“你!”陆光明不乐意了,他嚷嚷道,“大家都听到了,大队长就是偏袒女人,林秋香都搞破鞋了,她还是偏袒她,你们都听到了!”
“我这话就是说给所有人听的。”陆语环视所有人,毫不畏惧对上他们的视线,“我就是偏袒女人!”
“我是女人,我不偏袒她们,偏袒谁?”
“糕点厂里几乎都是女人,但她们赚了钱没拿回家吗?”
“她们拿着工资买的日用品,是自己一个人用的吗?”
“平均每个人三十多块的工资,有多少是用在她们自己身上的?”
“陆光明,你不想进糕点厂拿工资吗?”
“你想的,但你为什么没闹?”
“因为林秋香的工资还没有捂热就被你拿走了,她辛苦付出了劳动,一分钱没落到手里,还要被你打。”
“你说你拿了聘礼娶了她,她没在你家做牛做马吗?”
“谁才是夫妻关系里的既得利益者?”
围观的男人大多低下了头。
“我看不起你!”陆语认真说道。
林秋香被打的时候没哭,被所有人抛弃的时候没哭,陆语话落,她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陆语上前几步,陆光明和他的狐朋狗友微微低下头,让开了路。
陆语把林秋香扶起来:“别哭了,去收拾东西,跟我走。”
林秋香站起来后,又重重跪下:“对不起!我之前是因为你重用丽云,我嫉妒她,更嫉妒你,才会发疯的,对不起!”
“起来,别跪我。”陆语把人拎起来,“以后,都站着活!”
牛丽云主动走上前扶住林秋香:“我陪你去收拾东西。”
“对不起,谢谢!”
“我也陪你去。”
“我陪你!”
“我也陪你!”
很多小媳妇站出来陪林秋香去收拾衣服,也有很多小媳妇“呸”了王志强一口,守在房门口,防备着陆光明和他娘发难。
“聘礼多少?”
“一百块和一百斤大米。”陆光明娘说道,有些讪讪。
“多是多,但也是你情我愿的,怎么能不把人当人呢!”因为陆语的话,很多人,尤其是女人心里的天平已经有了倾向。
“就是啊,既然花钱娶了,怎么不好好对人家,这在厂里也就三个月的工资。”
“是啊,林秋香搞破鞋我也看不起,但陆光明又好到哪里去了?偷奸耍滑,整天到处混,没这么高的聘礼,谁家肯嫁女儿。”
“也是可怜,娘家和婆家,没一个好的,连搞破鞋还找了个没担当的。”
“要是有担当,就不会搞破鞋了,一百块钱和一百斤大米又不是拿不出。”
“都搞破鞋了,还有什么担当,就担当了个嘴,反正说话不要钱。”
“呸!真不要脸!”
王志强把脸埋在地上,不敢吭声。
他们大队也有搞破鞋的,但被发现后男人被数落几句回归家庭,女人被打个半死,娘家好点的把人领回去,不好的,要么直接被赶出去,要么在婆家做牛做马。
他以为,他就算被发现了,也最多是那样,认个错,然后老老实实相个媳妇过日子。
谁知道,陆语的话,把他推到了风尖浪口。
陆语爽快给了钱,连着大米也折钱给了。
然后,她对二妞爸说道:“你去王家报个信,让他们拿钱来赎人。”
“要是不给钱,王志强就留在我们大队开荒,什么时候开完十亩地,我什么时候放人。”
“欺负了我们大队的人,要么留钱,要么留人!”
“好!”人群中有人喝彩,随即是此起彼伏的叫好声,有陆语这话,他们以后出门背脊都能挺直几分。
“大队长。”人群中有个大娘走出来,满眼期待看过来,“我女儿不会生儿子,日子过得比秋香还要苦,我,我想把她和外孙女接回来。”
他们家去闹了几次,也想把女儿和外孙女接回来过,就算再苦,总能养活,但女婿家里兄弟多,不肯放人,他们去一次,女儿就挨一次打,到后来,他们都不敢去了。
这事,他们求过陆建设求过赵春花,但他们都不肯出面。
“接!”陆语斩钉截铁,“只要品性没问题,接回来,去糕点厂从打杂做起。”这就是给保障了。
大娘的眼睛倏然亮起,想求陆语做主大队出几个人,不然,他们没法把人接回来。
不等她开口,陆语就说道:“谁愿意跟着大娘去接人,算出差,补贴差旅费。”
“挂彩的两块,没挂彩的两毛。”
“我愿意去!”挂彩的那种!
“我!我!”我选挂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