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谢峥穿来大周朝时,皇室仅余下寿王这么一根独苗苗。
会是寿王吗?
谢峥并未妄下定论。
左右她已经派朱四前去调查,有龙兴寺的相关线索,确认起来倒也容易。
至于那个与谢峥容貌相像之人,谢峥也让朱四去查了。
只是皇子身居宫中,封王开府后又久居皇城内,寻常人无缘得见其容貌。
想要逐个查证,还得费一番功夫。
好在五院联考期间,诚郡王走了步错棋,逼得林琅平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傅出手。
若不想遭到天下文人的抵制,诚郡王只能捏着鼻子认栽,在顺天府老老实实做他的郡王。
至少未来几年里,他不会再对谢峥出手。
谢峥有了一线喘息之机,得以专注备考乡试,并远程协助沈思青扩大商业版图,为她二人共同的理想奋斗。
查明真相后,谢峥又待如何?
谢峥看向左右,她心底隐隐有个念头,因太过骇人听闻,不敢宣之于口。
不过那也得是几年后的事情了,对如今的谢峥造不成什么困扰。
“往后每隔一月,你阿爹都回村打些野味可好?”
谢峥回神,看向谢义年:“可以吗?”
谢义年咂一口酒:“我请你余叔进山打野味,钱货两讫,没什么问题。”
谢峥笑眯眯:“那就麻烦阿爹啦。”
日日吃草,她实在受不住。
长此以往,谢峥真担心她见了后山的野鸡野兔,便扑上去抱着啃。
想起那画面,谢峥打了个哆嗦,帮着爹娘收拾碗筷,将骨头埋进土里,回屋刷题去。
这一夜,一家三口伴着肉香,终得以美美睡个好觉。
-
虽全民守孝,却不妨碍科举考试如期举行。
八月,三年两度的院试如期而至。
陈端、李裕和余家兄弟皆报考了院试。
谢峥虽忙于学业,每日温书、刷题,忙得昏天黑地,也在关注院试的进展。
八月中旬,陈端和余家兄弟重回书院。
结果不太理想,陈端和余士进不幸落榜,仅余士诚一人考中了秀才。
余士进强忍一路,回到寝舍便抱着被褥哇哇大哭。
县试和府试那般顺利,他怎么也不愿接受自己竟在院试中落榜了。
谢峥安慰余士进:“胜败乃兵家常事,今年不成,来年再战便是。”
余士进打着哭嗝:“说得轻巧,你若是落榜,肯定比我还要难受。”
谢峥张嘴就来:“我不会落榜。”
她从不打无准备的仗,哪怕不是案首,也定然榜上有名。
“哇——”
余士进哭得好大声。
陈端眼皮直跳,啄木鸟似的猛戳谢峥,没好气说道:“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峥摊手,眼神示意:你行你来。
陈端近前来,亲热地揽着余士进:“无妨,明年咱俩一块儿进考场。区区院试,根本不在话下!”
余士进自我怀疑:“万一还是落榜了呢?”
陈端洒脱一笑:“来年再战便是。”
余士进:“???”
谢峥:“......”
一来二去,余士进怒极反笑,就此生出满满斗志,掏出题册伏案刷题。
他就不信了,以他的聪明才智,还能二战折戟。
区区院试,轻松拿下!
见他如此,谢峥三人皆松了口气。
君不见,多少考生因落榜一蹶不振,从此借酒浇愁,沉沦放纵。
哭一场是好事,哭过之后爬起来,努力再攀高峰。
九月里,李裕从北直隶回来。
他的成绩素来稳定,这次考了第五,是祖籍一众录取考生中最年轻的一位。
谢峥道喜过后,又问:“宁邈打算两年后下场,你呢?”
“我跟阿爹商量过,打算休整几年,应当与你同一届下场。”李裕取来谢峥桌上的题册,粗略翻看,“我离开不过一月,你竟又做了五本算术题册。”
谢峥吃着李裕带来的糕点,含混道:“闲来无事,做着打发时间。”
李裕将题册往自个儿的书袋里一塞:“借我回去看两眼。”
谢峥无所谓地挥挥手:“可惜我俩不在同一处考试。”
李裕将谢峥近期做的题册全部搜刮一遍,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无妨,会试定在同一处。”
谢峥莞尔:“真会说话,不过我喜欢。”
李裕将书袋塞得鼓鼓囊囊,十分夸张地作了个深揖:“多谢秀才老爷夸奖,小的荣幸之至。”
谢峥拍桌大笑,赏他一块糕点。
李裕嘟囔:“拿我的东西赏我自个儿,也只有你想得出来。”
不过他还是美滋滋地吃个精光。
......
守国孝的这一年,当真十分漫长。
三百六十五日不得饮酒食肉,许多百姓熬得面黄肌瘦,走路都打飘,几乎是数着日子过活。
书院内好些循规蹈矩的学生,不敢忤逆圣意,一点儿荤腥不沾。
读书本就辛苦,耗力又耗精气神,到了下半年,因体力不支而晕厥、甚至病倒的比比皆是。
如此这般,众人难免对那一则旨意心生怨念。
奈何忠君思想过于根深蒂固,不敢宣之于口,只能硬扛着,真可谓苦不堪言。
幸而谢峥没什么忠君思想,谢义年和沈仪又都是毫无原则疼孩子的,一年来换着花样儿给她开小灶。
因着频率不高,谢峥虽未长胖,倒也不曾继续瘦下去。
时光如流水,转眼翻了年,来到建安二十二年。
四月里,国孝结束。
百姓撤下白色的对联和年画,贴上喜庆的大红福字,再换下素色衣服,穿着色泽鲜亮的衣服出门去,呼朋唤友,开怀畅饮,尽情享受美食。
谢峥叫上几个关系好的,去书院附近的饭馆。
一路走来,发现饭馆、酒馆皆食客爆满,就连那路边摊,也都挤满了人。
“给我来一坛酒!”
“给我来一碗肉丝面!要多多肉的那种!”
饮一口酒,吃一块肉,快活得嗷嗷大叫。
李裕表情一言难尽:“从北直隶到这边,需途径一座山,山里有许多猴儿,吃了果子便是这副模样。”
谢峥噗嗤笑出声,另几人则旁若无人地笑哈哈。
入了饭馆,谢峥点了五荤一素一汤。
后厨上菜很快,荤菜刚上桌,众人便迫不及待抄起筷子,向那红烧肉伸出罪恶之手。
陈端时隔一年,总算尝到肉味儿,险些喜极而泣,一窜三尺高:“好吃!太好吃了!”
李裕和余家兄弟嗯嗯点头,腮帮子鼓鼓囊囊,都没工夫说话了。
宁邈依旧内敛,小老头似的面无表情。
谢峥睨他一眼,那双眼明亮了许多,透出浅薄的欢喜:“与你那笔友处得如何?”
宁邈颔首:“他昨日还来信了。”
那封信险些被宁父发现,给他吓出一身冷汗。
“他请我点评近日的画作和文章,还写下许多读书的心得。”
“不过他打算下场考童生,下次来信可能要到明年五月了。”
陈端稀奇:“此人还未考取功名?你俩不是在院试考生举办的文会上结识的吗?”
宁邈直言相告:“他并非院试考生,而是带着母亲来府城看病,恰巧遇见昔日友人,应邀参加文会。”
谢峥了然:“童生试不算太难,照你所言,那人文采不错,考个童生应当不成问题。”
宁邈应一声,众人又说起其他。
吃饱喝足后,一行人回到书院。
谢峥留意到石狮子后面的记号,天黑后去了朱家小院。
“寿王死后,生前贴身伺候他的人皆已殉葬,其余宫人皆打散,分去各个宫中。”